“我还有事,先出去。”林嘤其正欲往外走。
“你站住。”久宁斥声道。
岳仲桉渐生不悦。
“久宁,我希望我们继续保持良好合作关系。”他望着久宁,坦诚地说。
“合作关系?那你和她呢,什么关系?我来澳洲,不是来看你们眉来眼去,耳鬓厮磨的!”久宁抬手指向林嘤其。
“她是我爱的人。”岳仲桉语气加重,不容置疑。
久宁打开手机,翻出岳仲桉的那条星星月亮的朋友圈,晃了晃,苦涩笑道:“这是什么意思,要公开关系了?”
岳仲桉点头。
林嘤其急忙否认:“不是这样的,久宁你误会了。”
“误会?”久宁盯着林嘤其,不屑地笑道:“当初帮助你成为他的生活助理,那时才是我对你最大的误会。误以为你是个衣着朴素,不施粉黛,纯良无害的女人。我哪会想到,正是这样一个不起眼,愚蠢鲁莽的女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
“久宁,这与她无关。在我还不认识你时,我就喜欢上她。许多年了,她一直在我心上。
而我将你视作最佳搭档,从未变过。“岳仲桉斟酌地说。
“所以那次我自曝与你的关系,不惜牺牲我的前途,你非但不领情,反而生气,都是因为她……”久宁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岳仲桉,你别再说了!”林嘤其好像被打回原形般,站立不安。
“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她爱好小动物吗?我也喜欢小动物啊,喜欢到我每顿餐桌上都有它们。”久宁备受刺激,尖刻地说。
岳仲桉沉默。
“好,从今天起,岳仲桉,我们的合作中止。我司人员会和你商讨解除协议的方案。”久宁转身便走。
岳仲桉没有追上前挽留,他给向笃拨去电话,让其去和久宁沟通,必要时启动预备方案。
“不要因为我搞砸你的工作。去向她道歉吧。”她心情复杂,局促不安,总隐约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她和他以后到底能不能在一起,都是未知数,为这个未知数,失去久宁的合作关系,对于他正处于上升期的品牌而言,是重创。
“你来帮我。”他双手揽住她的肩,眼神与她交汇。
“我?”她茫然无措的神情。
他向她道明自己的预备方案,是由林嘤其与动物为拍摄对象,切入RARE的新款包系列。
“我没有镜头感。”她说。与他认识至今,几乎都没有牵涉更多人,所以他没有察觉到她对其他人脸的无法识别。
“你只要和动物自然地靠近,摄影师会选
择性拍摄,我在呢,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无法做到在这时去取代久宁。”她喃喃地说,推开他的手。
“不是取代她,你只是象征性出镜,和那种代言人是两回事。就当是救急。否则不能一班人马单纯拍点动物就回国。”
“我懂。不管你怎么看待,确实我的存在已经伤害了久宁,我真的不能再在这件事上搅入进来了。尽量挽回久宁,实在不行的话……或者,换你来呢?”她提议。
他第一反应是否认。
“你不是没见过我多怕这些动物,我不行的。”
“别忘了你有专业的野生动物医生在旁,我跟你说,我能懂动物语言,相当于你随身带了动物翻译。再说……”她向后退了一步,细细打量他。
从他的头发往下看,眉眼清朗,五官挺拔分明,牙齿洁白。肩平而宽阔,胸膛结实,再往下,全是腿。修长的腿,站姿气质不凡。
这样好的男子,凭什么爱我?她在心里想。
她恨不得上前立刻告诉他,我有脸盲症,我是残缺的人,靠近你是为了寻找弟弟。你厌恶我也好,远离我也罢,我们是完全地相背离。
记忆大师和脸盲症,她怎能从他的身上去寻找自己的缺失来弥补。
明知不能爱。
明知是自不量力地高攀。
他忽然看透她心事般,上前抱住她。
她挣脱。
他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不要犹豫,不要舍弃我……”他闷声恳求,双手托起 她的脸。
四目相对。
她的脸被他挤得发圆,嘴唇嘟起。
真想狠狠吻一顿,他心想。
“继续说,再说什么?”他又笑,松开手,坐会沙发上,想让自己克制。
“我是这么认为的,RARE的包,顾客群是女性,那么广告片上如果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和小动物接触,那种反差萌体现的温柔感,是很打动人的。灵感来自昨晚你被考拉抱住的那瞬间。”
“有道理。我让向笃联系男模特。”
“你最合适。”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探视着他。
“是在色眯眯看着我?”他玩笑道。
“为了品牌,你就牺牲下美貌吧。我更建议你挽回久宁,和她一起拍这则广告片。”
“我的小考拉,你似乎一点也不吃醋,我得想想办法,让你醋性大发。”他微微弓下身子,平视她。
“越来越爱说孩子气的话。”
她抚正他的领带。
“去忙你的事好了,我也有我的事。”她回到写字桌前,翻开工作本,佯装无视他的存在。
他不舍地走向门口。
停下脚步,回头,见她也抬头正要张口和他说话。
“你先说。”他等她启口。
“我把工作总结写好后,去拍摄地点找你。”她说。
不管久宁去不去拍摄,她都不太适合和岳仲桉同车前去。来澳洲之前,他们办了驾照的英文公证件。
“你开车行吗?”他有些不放心。
“我开慢点。以前在奶牛场上班时,我还能开装奶牛的货 车。“她胸有成竹,补了句:”岳总放心。”
“我本来想说,拍摄结束早的话,一起吃晚餐。”他说。
“那……沙漠见。”她轻轻挥挥手。
他走之后,她伏案工作,直到午后,她收到他发来的消息,是一张他与小袋鼠的合影,他握着奶瓶,给小袋鼠喂奶,两只袋小鼠亲切地倚靠在他身旁,一只前脚搭在他的手背上,他温柔凝视着它们,满眼的宠溺。
“想象你在旁边看着我,我就有无限的柔情蜜意。”他附言道。
还有他穿白色夹克,戴着墨镜,潇洒绅士地回眸一笑,身后摆放着RARE的新款包袋。
她看着相片痴痴发笑。
门铃响起。
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门。
久宁推开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扫了眼桌上手机还停留在和岳仲桉对话的界面。
“我今晚的飞机回国,如你所愿,林小姐,我和岳仲桉多年交情毁于一旦。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哪点吸引了他!”久宁翘起长腿,裙摆上扬,胸前领口微露,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
林嘤其不知该说什么。
一言不发让久宁更妒火中烧。
久宁猛地站起身,越过林嘤其,走到行李架旁,将林嘤其的箱子掀开,推翻,动作连贯,一如久宁平日里的干脆利落,是个狠角色。
衣物和日用品散落一地。
久宁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一件件勾起地上的衣物。
格子衬衫、牛仔裤、咖色风衣……久宁
的脚尖勾起后,再轻蔑地丢向一边。
一件白色真丝吊带睡裙滑落出来。
久宁蹲下来,将睡裙丢向林嘤其,打开一个黑色的化妆包,里面有眉笔,口红,粉饼,以及很小一支风干的尤加利枝叶,有折断的痕迹,是她从岳仲桉公寓里折下来,随身带着的。
那是属于他的气息。
“你就是这样穿着性感睡衣,抹着口红,像个妖艳贱货,去敲岳仲桉的房门,你就是这样得到他的吗?”久宁近乎崩溃。
面对久宁的举动和质问,林嘤其显得平静。
“我和岳仲桉的关系,没有到那一步。你也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失控,我哪里都没法和你相比。”
“你安之若素是因为你得到了他的心!”久宁痛苦地将睡衣跑向林嘤其身上,险些没站稳。
一个身影飞快跑过,又折返后站在门口,慌乱奔命般喊:“完了完了,有人开枪!”
“开枪?”久宁顾不上林嘤其,跟着助理就往外走。
“还好我们没去……拍摄现场被持枪歹徒袭击,他们能不能活命都是未知!”助理紧张地哆嗦。
林嘤其提心吊胆地追出去,听见久宁助理说,是在通话的过程中,枪声响起。
岳仲桉恐怕有危险。
她顾不得多想,拿起岳仲桉留给她的车钥匙就往酒店外冲。一边跑一边拨打岳仲桉的电话。
已经无法接通了。
她奔上车,按照先前岳仲桉发给她的地址导航,向拍摄点开去。
那是她一生
中开过最快的车速。什么都不管了,她没有理智,没有多余的考虑,只想到他身处险境,她要去救他。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她握紧方向盘,心中念着。
车驶离公路,进入沙漠地带。
她开的越野车在沙漠中疾驰,车轮后扬起大片沙尘,目光不时扫向车载屏幕,眼看着GPS导航上标记点越来越近。
忽然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沙漠的宁静,她一个急刹车,停顿住,判断枪声距离导航上岳仲桉所处的拍摄点位置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