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端垂下眼睑,索然无味的叹了一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作者有话要说: 眼看着存稿就要见底了,我好焦虑,怎么办...
第21章 021
黑夜静谧, 将孟云端的心事发酵。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大脑在经历过孙潇潇的插曲之后,不可抑制的再次回忆起有关于韩坦的一切。是夜, 孟云端失眠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在聚会上喝了酒,不能吃安眠药, 因此便裹着衣服下了床,去酒柜里取出一瓶Hibiki威士忌, 打算醉个彻底。
金黄色的酒液缓缓流进杯子, 孟云端迎着月光, 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握着酒瓶的瓶颈,脚步轻缓的走向落地窗,就地在窗前坐了下来。
四周寂静一片,孟云端仰头望天,静静地在心底盘算着心事,盘算烦了,她就猛喝一大口酒, 然后边喝边想,越想越喝,不知不觉三杯酒下肚。
尽管那杯子不大,酒倒的也不算满, 然而毕竟是烈酒,孟云端忽然一歪身子,顺势仰躺在了地上。
她身上软了, 意识却依旧清醒。然而这种清醒不是真清醒,而是一种身在梦境,却明知自己在做梦的感受。
那种感受令她有些混乱,她恍恍惚惚的翻了个身,顺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得她眯起眼。艰难的滑动手指,她鬼使神差的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是周淮。
相较平时,此刻的孟云端没有了顾虑,酒精使她浑身滚烫,五脏六腑连同大脑一起沸腾起来。
片刻,周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他似乎是刚干完活,喘着粗气。小心试探着“喂”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又直白的问道:“云端,是你吗?”
孟云端遥遥望着月亮,不带感情的开了口:“周淮,我想你了。”
周淮听出了孟云端语气中的异样,然而话含在口中,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孟云端沉吟片刻,接着道:“你知不知道我想你了很久,好多好多年,想的我都累了,不愿意想了,打定主意要找个人嫁了,可你怎么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呢?”她的喉咙开始发痒,气息也开始紊乱,声音里透出哽咽:“为什么呀?周淮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既然你当初要走,干嘛不走的更彻底一点。”
孟云端很想把话继续说下去,将心里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疑惑化成狠绝的咒骂,骂他个体无完肤,可是越发激动的情绪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猛烈的咳嗽,像只濒死的羔羊蜷缩成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周淮……”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我没有。”周淮矢口否认。
“你骗人,你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周淮诚恳的发了狠:“我没有!真的没有!云端,这些年除了你,我再没有爱过别人。”
耳旁突然安静了,周淮只觉得刹那间万籁俱寂。这样过分的安静令他感到心慌。他站在店门外的路灯下,昏暗而冰冷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渲染的几乎有些苍凉。
“云端,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醉了?”他鼓足勇气开了口,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短暂的一番静默过后,孟云端的肩膀大大的耸动了一下,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紧接着歇斯底里的嚎啕起来:“周淮,你就是个混蛋!你混蛋!当初一句话也不留就突然消失,现在却说爱我,你凭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知不知道我有多绝望?我那么努力的去考清华,就因为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说那里一定会有你的位置。那话你说了就说了,而我却当了真,你永远不会明白……你不会明白当所有人都在向我道贺的时候,我不仅不高兴,反而觉得像是在被人羞辱。”
周淮的精神开始狂乱的震荡,他伸手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满头满脸的发了烧:“对不起,云端,我……我没有办法,我爸他当年突然去世,留下几十万的债,你根本无法想象被人追债是种什么样的感受,他们会恐吓你威胁你,让你永无宁日。我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我有责任承担这一切,得让他走的干干净净,可是你不一样,你有大好前途,我怎么能拖累你。”他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云端,我舍不得你,我从小就喜欢你,特别喜欢,所以我希望你幸福,永远的幸福,即便那幸福并不是我给的。”
满腔满肺的辩驳之词随着周淮最后那句话沉入心底。孟云端躺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掏空了一般,轻飘飘的,又成了没有根的一片云。
她透过听筒静静地听着周淮的呼吸声。那声音沉重而富有规律,一下下似潮水般拍打着她的耳膜。
忽然身后传来开门声,是孙潇潇被孟云端刚才的动静吵醒,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没走几步便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孟云端。
“啊呀!”孙潇潇惊叫一声,连忙上前,弯腰跪坐在孟云端身边,她用手掌托住孟云端滚烫的脸:“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声音传进话筒,周淮登时心里一紧:“云端?”
孙潇潇慌忙间顾不得太多,见孟云端拿着手机,直接替她挂断,然后半拖半抱着将她挪回卧室。
这边孟云端躺在床上,大约是酒劲儿上头,她刚沾床边便睡了过去,而另一面的周淮心慌意乱。他六神无主的站在晚风里,心里好似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一夜过后,孟云端醒来时头痛欲裂,侧眼一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已过了九点。慌慌张张的跳下床,她简单洗了把脸,画了个淡妆,匆忙出了门。
今天早上全公司开例会,排的上号的头头脑脑必须到场。孟云端虽然迟到,但好在韩坦与她同步,也是姗姗来迟。
两人一同走进会议室。韩坦刚一进门便忍无可忍的挽起衬衫袖子,同时转身从墙角的冰箱里拿出几瓶冰水,分给就近的孟云端和魏莱,至于距离远些的人,只好客气的招呼了一句:“今天太热了,要冰水的自己来拿。”
魏莱扭开瓶盖,半含半咬着瓶口,饶有兴致的抬头仰视韩坦,见他额头上一层汗,连忙让身边人递来面巾纸盒,推到他面前:“快擦擦汗,实在不行去洗把脸,我们等你。”她的脸上露出些笑模样儿。
韩坦同样也是和颜悦色,伸手连抽了三张纸,他叠在一起胡乱一抹,很和气的对魏莱说道:“不用,今天有正事要说,咱尽快开始。”
“什么正事儿?”魏莱接口道:“该不会是两个月后的普林设计大赛吧。”
韩坦恍然回头,眼睛里透出一丝惊喜:“行啊你,看来是提前做过功课了。”
魏莱拿出准备好的资料,胸有成竹的摊开在桌面上:“这是我提前做的流行趋势分析,上一次大赛是在三年前,当时的空间类获奖者基本上都出在店铺空间设计这块儿。但是如今的市场形式不一样了,去年市场刚迎来商务化的新高峰,根据我收集到的数据资料来看,我建议我们把目标放在商务空间设计上面,这样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所谓的普林设计大赛是国际上最权威的设计大赛,由世界设计联盟发起,每三年举办一次,参赛者来自世界各地。
因为参赛门槛低,不限参赛者的资历或者形式,因此常能发掘到许多尚无名气却才华横溢的设计师,备受世界关注。
可以说聚合创意一旦获奖,不仅可以从初创公司一跃成为世界知名设计团队,从而摆脱客户源不稳定的困局,也会令总设计师名声大噪。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魏莱无论如何都要争取过来,除了客观上的种种好处之外,这将会是她自上次失手后“翻身”的最好时机。
志在必得的枕在高阔的椅背上,魏莱自认为凭才华、资历,自己皆不逊色于任何人,韩坦没有理由拒绝自己。冰凉的椅背透过衣服丝丝渗出凉气,她悠然的享受这片刻的清凉,目光不动声色的转向韩坦。
韩坦的目光却落在孟云端的身上。
孟云端正直直的盯着桌面的某一处发呆,丝毫没有察觉到韩坦的注视,及至韩坦开口唤她:“云端。”她这才抬起头,傻傻的应了一声:“啊?”
韩坦表情严肃:“你对这次设计大赛有什么想法?”
孟云端整个人显得魂不守舍,她迟疑片刻,一脸惭愧的开了口:“抱歉,我还没来得及提前做准备,所以……实在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魏莱略带得意的一勾嘴角,转头轻声对韩坦道:“看来这回是我们组最先开始接触这个项目,我们在进度方面有明显的优势,怎么样,能不能把项目交给我们?”
韩坦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可心里又莫名地有所顾忌。或许是因为魏莱在之前搞砸过事情,又或许是孟云端曾有过获奖经历,他的决意从一开始就是个定局。
韩坦手指抵住下巴,斟酌着说道:“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但是这件事还是让我再想想,毕竟关系到公司未来发展,我们先处理其他事情。对了,可思那个项目B组进行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