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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绝 完结+番外 (喜崇)


  徐观用杯子倒了水,说:“洗过了。”
  杨果接过杯子,却没喝,随手把杯子放到地上,转而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口袋,里面是酒精碘伏和医用棉签。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这时拿出来,就像一个回到房间后悄悄拿出零食的学生。
  “我看看你背后。”她说。
  徐观没听,只说:“身上没伤。”
  杨果也没听,站起来一把掀开了他的衬衫。
  男人小麦色的后背上,有一大片淤青。
  她又说:“你坐。”
  徐观伸手向后想把衣服放下来,却被杨果一把按住,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沉很闷。
  “让你坐。”
  这回他终于坐下了。
  杨果坐在他身侧,依次从口袋里拿出酒精、碘伏消毒,期间她说:“破皮了,揽着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儿。”
  徐观突然有些想笑,他问:“揽着是什么意思?”
  杨果才意识到这是西南官话,于他而言确实方言了,解释道:“就是刺激到伤口会比较疼。”
  他住的地方是人家后院的储藏室,没有窗户,入睡前他都不会关门,此时从开着的门,能看到院里的国槐树下堆满落叶。
  “你是哪儿人?”他突然问。
  “武汉。”
  “武汉……”他低声道:“好地方。”
  杨果笑了声,手下动作越轻,“确实是好地方。”
  徐观又问:“你毕业以后……是回家了?”
  杨果没回答,徐观微微转头,看见她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背部微微出神。
  似乎过了很久,横排的两间屋子里的灯熄灭一盏,只剩下刚好照到国槐的一小块暖黄长方形。
  杨果才说:“没有,我去了澳洲。”
  气氛突然变得粘稠,徐观踌躇着说:“南半球的天很蓝。”
  杨果轻笑:“你去过?”
  “当然。”
  他这一声回答太自然,好像从北京千里迢迢到南半球去旅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寻常人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
  杨果知道,这是从小出生在极优渥的家庭环境下才会有的自然。
  房间的灯很暗,静寂黑夜里,徐观的手机响了。
  他拿过来,杨果注意到,是许多年前的款式。
  不是有人找,只是一条垃圾广告。
  徐观随手把号码屏蔽,杨果还在悉悉索索动作着。
  初春的寒夜里敞着背,他已经觉得有些冷了,于是问:“还没好吗?”
  “别催。”杨果说。
  徐观一时也不想动,只得由她,拿着手机随意划,点开微信,最上方的消息是杨果的,头像是卡瓦劳大桥。
  “你已添加了‘缺八两’,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又从头像点了进去,最新一条朋友圈还是十几天前,女人的手在绵密泡沫里拢着一只丑而简陋的雪花。
  “这是什么意思?”徐观把手机屏幕侧过去,问杨果。
  我会想到北京的雪,和南半球的风。
  是什么意思?
  杨果想起多年以前,四月的京大校园里,漫天都是白毛杨柳的飞絮,心理学课上的教授问他们,爱情是什么。
  嘈杂而兴奋的讨论声持续很久,年轻的教授双手撑在桌面,说:提起这个人,你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爱情。
  如果跟杨果提起徐观,她会想到……想到北京的雪,和南半球的风。
  “徐观回来啦?”小院里传来问话声。
  杨果回神,反问道:“你觉得呢?”
  徐观想了想,说:“你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把相隔千里的两个半球连接在一起。”
  “那就是这个意思了。”杨果把他的衬衫捞下去,手指很凉,“好了,谁叫你?”
  徐观起身往外走,“合租客。”
  流畅的脊背线条被遮住,手下光滑结实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他还是在常常锻炼,杨果想。
  她跟着走出去,唯一还亮着灯的那屋从窗户里探出个男生,也许刚洗过澡,赤-裸的上半身挂着水珠。
  他看见徐观身后跟着出来个女人,“嗷”了一声,触电般弹回房间,顺手把窗户掩了大半。
  徐观对着窗户说:“有个朋友留宿,今天我和你挤一挤。”
  “行,行吧。”男生从窗户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悄悄打量杨果。
  杨果微笑上前:“麻烦了。”
  她的态度落落大方,不见丝毫害羞,反而让男生觉得自己的反应娘们儿兮兮,直起身又把窗户推开了,挠头道:“没事儿。就是徐观从没带人回来过,我惊着了,惊着了。”
  徐观说:“我房间没有独卫,你要洗澡得去里面。”
  “今晚不洗了。”杨果说完,感觉不好,又补充:“这么晚都累了,不影响你们休息。”
  徐观看她一眼,笑了笑,指着后院另一边露天的砖瓦房,“那是厕所。”
  其实她真不是介意什么,在南半球的三年,对全靠自己打工费支撑的杨果来说,路途中吃喝玩乐的旅游资金已经算是巨资,有几次没抢到便宜的青年旅舍,公园都睡过,更别提洗热水澡之类奢侈的享受了。
  后来事业渐渐起步,渐渐少有那些熬着通宵做出详细攻略就为节省的旅程,她可以活得精致,但那些时间也赐予她能够忍受穷酸的随意。
  穷酸……杨果愣在原地,自己竟然用了这个词。
  她朝徐观走近一步,嘴张了张,却再没发出声音。
  徐观朝她点头,淡道:“晚安。”
  又走歪了。
  杨果看着他走进里屋,懊恼地掐了掐自己的嘴,嘴角留下两道红印。


第20章
  回到徐观的房间关上门,月光被挡在密不透风的木板后,杨果脱掉卫衣,只剩一件背心,还是觉得闷。
  在身上摸索半天,才想起烟早就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躺倒在床,枕头上有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又过了会儿,酒精和碘伏味飘过来刺激到鼻腔,她觉得自己睡不着了。
  于是起身打开门,看见那间屋子灯还亮着。
  徐观在屋内脱掉衬衫,男生凑过来八卦:“诶,是不是女朋友啊?”
  “不是。”
  “切~”男生摆手,发出嗤笑:“我才不信,这大半夜的突然带回来……啊你怎么了?出啥事儿了?”他看到男人背部大片的淤青,一直延伸到腰际。
  然后不等徐观回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咋不住一起呢,原来你受伤了,这伤处整的,是不太方便……”
  徐观深呼吸,不接话,拿着洗脸帕就要往厕所走。
  窗户被敲响。
  男生正要过去,徐观腿一伸,将人拦了个趔趄。
  他又穿上衬衫,才过去拉开窗,杨果站在窗外,只穿了一件背心,胳膊瘦长白皙,肩膀不窄,肩线很直,是最适合穿背心的那种身材。
  透过屋外莹润的月色,他隐约看见杨果后背上有一片暗影,像是一个文身。
  与那一头刚到下颚线的学生妹短发,显得很不相配。
  杨果说:“有烟么?”
  徐观从杂乱的桌上摸出一包万宝路爆珠,杨果说:“要金桥。”
  他顿了顿,回身从椅背上的牛仔外套里又摸出一包金桥,只剩两根。
  分一根给杨果,他微微俯身给她点烟。
  两人的手再次形成向内弯曲的弧度,隔着窗栏,护着那一株火苗。
  男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两人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都很安静,除开风声,几乎便只剩火苗燃烧烟草的声音。
  他默默关了大灯,只留桌上阅读小灯。窗外的国槐树影被无限放大映在墙上,陪伴两道沉默人影。
  谁也没说话,月牙变得清亮,杨果斜靠在窗栏,徐观陪她抽完了一支烟。
  又赚了几分钟,她愉快地想。
  这里隔音很差,翌日清晨,杨果被胡同里的自行车铃和婴孩的哭闹吵醒,睁开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家。
  一向难以进入深度睡眠的她竟然睡得很香。
  她侧过脸,埋头在触感有些硬的枕头中深深呼吸。
  打开门才看到,其实天色还未完全亮起来,徐观睡的房间还静着,没有人声。
  她绕过横列的这排屋子,看见大门敞开着,有个老头正在浇花。
  不清楚是租客还是房东,她踌躇一会儿,还是走过去问好:“早……”
  老头似乎被惊吓到,猛地转身,浇花的塑料水壶长长的壶嘴里喷洒出一片细流,差点溅杨果一身。
  “严老师?”杨果顾不上被淋湿的衣角,惊喜道。
  “你是……”老头扶正歪掉的眼镜,眯着眼打量她,似乎在努力回忆,眼角鱼尾纹密布,眼睛顿时更小了。
  杨果笑起来,扶好他手里依然在往下滴水的水壶,说:“我是杨果。您还记得吗?”
  “杨果儿!”严老师一跺脚,头顶稀疏的两绺毛发随之滑落到镜架处,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扫了她一圈,终于确认,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而后不等杨果回答,露出了解的表情:“哦,徐观是吧。”
  杨果笑着没回答,要接他手里的水壶:“我来帮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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