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雯星冷哼,她就说怎么不死呢,原来是勾引了竹精,定是昨晚陶醉出手相帮,陶醉本来是她的,却被别人抢了去。谢雯星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深渊,满脑子皆是恨意,她恨袁沁抢了本属于她的东西,阻碍了她的计划,却不想是她占有了别人的身体,这些原就不属于她。
火药味渐浓,连旁人都感觉不对劲,章妪忙出来打圆场:“都别站在外头了,进屋说话,我准备了早饭,大伙一起用些。”
谢雯星脚下发软,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有些害怕了,进屋后,袁沁的一句话,让她的恐惧直接上升到了极点。
“花姑子,你还不出来?”
旁人不明所以,谢雯星可是知道的,她惊恐的四处寻找,却没发现自己藏在袖子里的神笔冒出一缕青烟,花姑子的灵魂渐渐显现在眼前。
聊斋之花姑子(八)
灵魂虽是飘渺虚无的,但花姑子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灵魂凝聚的状态也越来越短,她知道自己再也拖不得,若是再不夺回身体,她将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陪伴在安公子身边,可屋子里众人除了袁沁,谁都没有注意到多出了一魂。
谢雯星还以为是同乡找回了花姑子,要逼她退出,心惊胆战的找了一圈却不见任何人,这才想起花姑子没有身体就会成为游魂,必定已被抓去地府,袁沁不过是虚张声势。她轻吐口气,未免自乱阵脚,便主动帮忙端茶递水,只是那手完全不受控制的抖动。
“来来,大家喝茶。”章妪不知道女儿的异常,热情的招呼大家。
章叟不屑的拆台:“喝什么茶,酒才是最好的,是不是,陶老弟。”
陶醉将茶吹凉,小心的递至袁沁手边,对这话不予置评,章妪却是不满的拧起老头的耳朵,与他争辩饮茶的好处。
“爹,娘……”见到久违的双亲,花姑子难掩激动,飘至二人面前,可他们却像是没有感觉般,自顾自的顶嘴吵闹,她在他们面前努力挥手,得到的依旧是漠视。
花姑子转头,语带哭腔道:“袁姐姐,为什么他们都不能看见我,这是怎么回事?”
袁沁静默,一边调出主神手册勘查,剧情什么的都有,可偏偏没有关于灵魂漏洞的记载,她猜测是因为原剧情中,穿越者为取得神笔,花姑子殉情而死。虽然她现在改变了大部分剧情,花姑子的灵魂毕竟已经受到重创,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人可以看见的原因,就是安幼舆也只能通过画中人才能见到。
陶醉一直关注她神色,此时见她有些走神,想起刚才的事,便低声询问道:“ 你方才在屋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花姑娘明明就在旁边,她却说‘还不出来?’问话奇怪,花姑娘的反应也很奇怪,像是在惧怕些什么。
袁沁蓦然抬首,粲然笑道:“我想画一幅画。”
陶醉憋了口气得到的答案竟是这句,他无奈的摸摸她的发顶,满足她的要求,对着这双亮晶晶的眸子和她脸上的笑容,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且心甘情愿。
见熊孩子迅速腾出桌位,铺上纸张,袁沁摇摇头推开他递来的笔,笑道:“我不喜欢这支,花姑子,向你借支笔,可否?”
谢雯星手中的茶盏歪撒,杯中水沿着桌面滴到裙摆上,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她手忙脚乱的收拾,僵笑道:“袁姑娘要笔,我房中多得是,你自己去挑就是了。”
“你袖中不是有支吗?随身带着必定是珍品,我倒要见识一下。”
谢雯星往后缩了缩:“你在开玩笑么,我哪来的笔呀。”话音刚落,一支笔就从她的袖口掉出,落地的声音好似啪啪打脸。
袁沁看向花姑子,花姑子点点头表示明白,转身钻入笔中,谢雯星想要捡起,却被抢先一步,袁沁拿着笔,犹如神助般在纸上快速画出一人的身形,形神兼备,丝毫不差。
二老不知内情,见她画出女儿的模样,还大加赞赏。
袁沁轻松画成完工,画中人眨眨眼睛,从纸上坐起,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几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花姑子自画中走出。
“这这……”章叟一时失了言语,章妪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花姑子倾身抱住他们,含泪喊道:“爹,娘。”
谢雯星十分清楚神笔的作用,此时见画中人出现,就证实这支笔是真的,欣喜的同时,心底还有莫名的恐慌,她疾步上前,拉开相拥的父女两:“她是从画中走出的,我才是你们的女儿,不过是纸糊的人,只要泼点水她就会恢复原样了。”
章叟懵了,章妪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爹,娘。”花姑子指着谢雯星道:“那日我被箭矢射伤,她乘虚而入夺了我的身体,致使我灵魂漂泊无依,只能栖身于神笔之中不得离开,连回家看你们都做不到。”
谢雯星失声尖叫:“你胡说,你这个妖精,竟敢跑到我家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究竟是谁信口雌黄。”花姑子流着泪道,“我第一次修成人形时不懂穿鞋,脚底被石尖割伤,现在还留有疤痕在那里。爹爱喝酒,老是把酒坛子藏在花堆底下,说是酒香更醇厚,娘有一根珍藏至今的发簪,因为那是生辰时爹送的,这些,你都知道吗?”
这种事情若非花姑子本人,又怎么会知道,章叟章妪震惊不已,围着花姑子上下打量,陶醉在看见袁沁对他点头的刹那,更是直接确定了。
原来这是假的,怪不得这些日子,花姑子的表现如此奇怪,行为举止完全颠倒,偷盗陷害的手段层出不穷,他还奇怪一个人失去记忆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你们可别被她给骗了,她是神笔画出来的,是假的。”见几人开始质疑,谢雯星崩溃的大喊,像是得了失心疯般端起茶水就往花姑子身上泼。
袁沁及时将她拉开,茶水泼洒一地,看见如此陌生的谢雯星,章叟章妪更加肯定从画中走出的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也肯定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妖物夺了自己女儿的身体,霎时惊恐的拉开了与谢雯星的距离。
见到袁沁,谢雯星心底的仇恨彻底爆发。若不是这人,她就能得到元丹,修为大增,再加上神笔,就算是要成为当世霸主也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为什么既然让她穿越了,却还要人来阻挡她,穿越一人就够了,又何必再多一个。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面目狰狞的向袁沁扑去:“是你,是你害了我。”
一把扇子隔开她的攻击,将袁沁拉至身后,冷冽的目光向她刺去:“自作孽不可活,还不快快离开花姑娘的身体。”
谢雯星讽刺的笑道:“你们要她回来就是让我死,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你们越是想要,我就偏不让出身体,就凭你们又能拿我怎样?”
“你这个怪物,还我女儿。”章妪老泪纵横的擒住她的肩膀狂摇,“你还我女儿。”
谢雯星冷冷推开她:“是你认不出自己的女儿,能怪谁?”
此时花姑子的魂魄更显虚弱,画的驱壳不到一刻钟就化为无形,二老看不见女儿,急得满屋子寻找,袁沁上前劝慰:“花姑子还在,只是她现在很虚弱,必须回到身体里才行。”
“哼。”谢雯星不动声色的瞟向门边,“想要我让出身体,你们休想。”说着快速蹿出门。
几人迅速追出,白色衣袂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清俊的面庞结上一层寒霜。
“陶哥哥……”见到是他,谢雯星止住脚步,神情迷离的抚上他的胸膛,脸上笑容妩媚,“你要想清楚,若花姑子真的回来了,她爱的不是你,你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心,可我不一样,只要你放了我,到时候做一对神仙眷侣、逍遥快活,岂不是最妙?”
陶醉狠狠甩开她的手:“让出身体,或可免你一死。”
谢雯星收起笑容,狠厉的瞥向他:“你不要后悔。”话落,从袖中掏出雄黄粉,向她身后追来的袁沁撒去,又想要故技重施。
袁沁望着铺天盖地朝她而来的粉末,冷哼一声,刚准备用术法挡一挡,就见熊孩子傻乎乎的扑过来,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遮了个严实,耳畔响起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雄黄粉盖了他一身,胸口的温度竟是有些烫人,袁沁回过神来,急忙推开他。
再次望向谢雯星,只能看见她香獐子的小尾巴在院门一闪而过,章二老也追了出去。
袁沁气得抓狂,指着他道:“你傻呀,同样的伎俩,我会上当两次吗?”
陶醉见她无恙,乱蹦跶的一颗心总算回到原位,毫不介意被她说傻,反而带着甜蜜,只要她无事就好了,那一刻他这样想着。
少顷,二老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说谢雯星被一阵黑雾带走了,袁沁诧异的赶出去查看,确实不见了谢雯星的踪影,要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谢雯星被黑雾带到一座华贵的院子里,四肢跪地跌在一棵巨型大树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长胡子大叔。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