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蓝衣服的小兵们隔得较远,见到了此状也赶不过来,铃铛心里火势骤冒,手中的长/枪一转,手臂一扬,就直直的朝着那范阳军的小兵射过去。
铃铛没想伤人,长/枪最后还是准确无误的从他鼻端划过去了而已。而因为其上带着的力势巨大,劲风还是刮断了他的鼻梁,疼的他倒地打滚。
他周围的范阳军一怔,铃铛就骂道:“还不滚,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啊!”
范阳军:......
青色衣服的人眨眼间便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包括两个伤员,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铃铛跑到那两个蓝衣服的人身边,帮着那少年扶起地上的男人。一片红衣服的天策军也赶到了,争着要从他们嫂夫人的手里夺下其他男人。
铃铛哭笑不得,正恼时,就听见那男人道:
“你们......可是天策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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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
铃铛摇晃着从帘帐里出来的小将军,急切的询问道:“那人伤的怎么样,能好吗?”
“自然能好。”小将军无奈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拍她的头:“虽没有李大夫那样的妙手,可是治这种普通的伤病还是足的。”
“普通的伤病?”铃铛蹙眉:“我看着不像。”
“怎么?”小将军挑眉:“神医有何见解?”
“神医自然有更好的见解。”铃铛装模作样的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叫他穿好衣裳,待和神医前去查探一番。”
“你啊你。”小将军戳戳她的脑门:“别就知道瞎胡闹。”
“我没有胡闹啊。”
“那教唆我手下十夫长揍人是谁的意思?”
“我天策府在外行军,岂能随随便便叫什么人欺负了?与人为善不代表懦弱无为吧。”
“你这样一说,倒是的确有几分的道理。”小将军故作思索了一番,点头。
“咦——?”
“好吧,你做的很好,记一功。”小将军垂首,轻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又帮她将头顶的两根长羽拨弄好,见她还在红着脸愣神,便道:“我帮你进去说说,等下叫你进来。”
铃铛捂脸。
温柔的小将军什么的,真的抵抗不住啦!
过不了片刻,小将军便又唤人来叫她进去。那男人换了身病服躺在床上,一张脸还是苍白的。少年还守在他床边,只不过脸上泪痕已干,看见铃铛进来还对她做了个感激的笑。
铃铛表示很受用,欢欢乐乐的就接替了先前那大夫的位置,端端正正的把起脉来。
过了片刻,铃铛一脸严肃的放下手,环顾了一下帐中皆一脸紧张的众人,最后眼神对上了那老大夫。
“刘伯,您号过脉,应该也对他这种状况有所了解......”
胡子花白的老者点头:“脉象虚浮,气息不稳,五络不通,面色沉郁,却是有点......”
“皮外伤,筋骨伤都容易治,也不是我所擅长的,我说的这个,刘老你可同意?”
“老头子先前也有所怀疑,只是又觉得像是辛苦劳累许久,下不了定论......”
两人这番对话实在是令几人摸不着头脑,正想询问时,铃铛就说出了答案。
“他中毒了。”
“啊——!”
还不待小将军几人震惊,那守在男人床边的少年就“扑——”的一下跪倒在铃铛脚下:“求求你救救我们将军,求求你......”
铃铛被他吓了一跳,这种状况令她有点不知所措,求救般的看了小将军一眼。小将军会意,一边将铃铛捞到身后,一边拖起那少年,劝道:
“赵将军与我们早就熟识,祁城军与天策府又早有交情,如今战争在即,我们能救肯定会救的。”
“是一定救得活的。”铃铛在后面探出个头,偷偷加了句:“只要没死,我都救得活。”
那少年听罢,眼中骤然冒出浓烈的光来。
小将军回头不爽的瞪了她一眼,铃铛只好讪讪的摸鼻子。
两人对峙时,那边躺床上的人却又转醒,像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谈话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
“求......救......将军......中毒......”
手还挣扎的往铃铛这边伸。
小将军和曹雪阳耳力甚好,一下就听懂了他那含糊不清的几个字,面色皆是渐趋于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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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已过,集齐三军操/练了一上午的曹雪阳方脱下盔甲,就见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撩帘子走了近来,脸上的表情都是不怎么爽的。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遣了几个人守着帅帐,走到两人面前问道:
“见到慕容将军了吗?”
小将军点头:“安禄山并没有扣押他,刘老也顺利的进去看病了。”
“结果怎样?”
她这次是直接问的铃铛。
“中毒了。”
铃铛蹙眉:“和咱们营里那位将军身上的毒是一种,百日苦。”
“百日苦?是何物?”
“我也说不清楚。”铃铛有些纠结:“这世间毒物数不胜数,依靠这些毒物调制出来的有解的无解的毒也千变万化。毒谱上记载的千种毒只是一小部分,正如这百日苦,二十多种毒物,哪一种的用量不同都会引起毒效的变化,而解毒更甚,稍稍错了一丝一毫都恐害了人性命。我们解毒也正是如此,不能完全按照原方子来,除了自己炼制的□□,其它的解□□都要重新配置。”
“要想解慕容将军的毒,首先我们就得要到他的身体。”
☆、解药
百日苦,顾名思义,便是能让人痛苦百日。百日后若还是得不到救治,便会毒入肺腑,腐人心脉,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当然,身为五圣教本代补天诀的首位接班人,铃铛自然还是能拿出一个蛊来救人的。
可是她不愿意。
那就只好再费心费力的各种找解药了。
再说军队方面,天策府的训练方式从来都是简单而且粗/暴的,将武人精神发扬到极致的讲的就是他们。
或许也可以叫莽夫本质。
有什么看不惯对方的,先直接了当的说出来,然后再去各自的主将面前领了允许打斗的资格,再在训练场里光明正大的决斗一场。
在天策军里,主将的命令永远高于一切,包括他们的生命。
大概是铃铛差使人揍了范阳军副将的事传了出去,那群原本威风一方,甚是不服气的范阳军们对天策府的人都有了些许的忌惮。
倒是让曹雪阳的整军活动更加顺利了。
至于祁城军,早上的一幕见到的人也不是少数,天策军副将对他们的副将军怎么样他们都看到了。而且一些高层的军官们也提前收到过他们副将军的吩咐,说是一切都听从天策军两位将军的调派。
副将被接到人家营地里好生治病,他们也没了后顾之忧,对于天策军的领导竟然是空前的依顺,这倒是有点出乎曹雪阳的意料。
只是祁城军,一看便是娇生惯养了的,稍微重一点的演练都扛不住,吃的倒是比谁都多,而且营地里还多私斗活动,整个军队的风气就是乌烟瘴气的。
铃铛不用参加演练活动,作为一个隐藏的大夫,她主要要做的就是治病救人。
她此次出征,特意在天策府和藏剑山庄都找了些稀罕的药材,就是怕万一碰到什么稀缺的□□,她有心无力,耽误了治疗。百日苦虽不是什么难解的毒,可是也让铃铛一阵难办。
要怪就怪那下毒之人,这毒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其中几味药材都与原配方产生了变化,下的剂量也没把握好,毒性扩散的程度也是一阵深一阵浅的。
他们营帐里的那个赵将军倒是好办,可是另一个慕容将军就难说了。
“今日就取这一点血。”铃铛伸手拿过一旁的一片湿温布,盖在那人手腕上细如发丝的伤口上,又端过桌上血碟子旁边的一碗浓黑的药汤,递给那眼巴巴瞧着她的少年。
“将军脉象沉稳了不少,喝了这剂药看看效果,我该给你配新的药了。”
少年端着瓷碗,一勺一勺的喂给男人。
男人嫌慢,就干脆接了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仰头咽下。
少年莫名的觉得一阵口渴。
那碗药......真的很苦啊......
“多谢夫人,您每日取的血不多,伤口也几近于无,对我根本造不成负担。倒是夫人,连日来关照我病情,还要亲自配解药。赵某能到如今,全是夫人的功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道谢......”
那少年听罢,捧着从他手里接过来的药碗,就激动的想扑到铃铛身上来。
铃铛赶紧摆手制止了这主仆二人。
“医者本心该当如此,况且,将军能快些好起来,上阵杀敌,保的是整个国土的安宁。将军如此大义,跟我言谢,实在是折损我了。”
“我实在不知......”
姓赵的将军赶紧止了嘴,在心里懊恼自己的不会说话,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些急切的问道:
“夫人不许赵某言谢,但是夫人的救命之恩赵某会谨记在心,日后一定报答。只是赵某还想多嘴问一句,现在还在帅府内,慕容将军的现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