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刚才那个有点酷酷又有点拽拽的笑容，方晴心情忽然就变得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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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在网吧里泡了两天的方晴正在聚精会神地敲着键盘，嘴里飚着很顺溜的粗话，开了瞄准镜刚要狙爆对方的头，突然“吧嗒”一声耳机被人粗鲁地拽了下来。
耳机线撕扯着鬓发痛得方晴龇了下嘴，吐出一句暴躁的“卧槽”。她还来不及惊呼自己已经被人爆头，身子已经被人从椅子上拽起来，一股蛮力将她往外拖。
男人边拽边骂，动静大得好多人都抬头注意过来。方晴涨红了脸，拼命想挣开男人的手，后者仿佛知道她会撒泼，准备好的绳子将女儿双手套上，牵牛一样牵着回家。
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方晴逢人就喊救命人贩子绑架啦，方思成则板着脸也不管方晴大喊大叫，拖着她进了小区门口的理发店。
方思成把方晴往椅子上一按，气冲冲对理发师说，把她头发染回黑色。
方晴死活不肯，当场就粗口连篇的，浓浓社会腔把理发店的大妈都给吓到了。
明天就要开学了，方思成看着女儿头顶上那叫不出颜色的红色稻草，还有她这一身不伦不类的服饰，露出愤怒而悲痛的神情来。他发了话，反正不管怎么样，方晴头发是非染回来不可。
方晴怎么可能乖乖听话，趁机撒丫子就往外跑。方思成气得脸都红了，拎着书包一路追到小区门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女儿的头发一个耳光甩上脸。
方晴只觉得“啪”得一声，大脑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颊对方思成怒目而视，吼了一句你凭什么打我。
方思成瞪着她：“就凭我是你爸爸！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不三不四的东西，夜不归宿泡在网吧里，也不去学校，你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晴放下手，白皙的脸颊上几道鲜红的印子。
她冷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些方晴扯了扯滑下去的铆钉外套，转身想走。方思成拉着她的手臂，气急败坏地叫她去学校。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一争执起来引来不少围观的人。
方思成指着人群里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矮个子女孩对方晴道，“你看看人家小萌，同样是和你一样大，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方晴抬起头，蓦地神情一滞。
站在矮个子女孩旁边的少年，眼神漫不经心地停留在她身上，仿佛只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又看了眼矮个子女孩，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把脑袋垂下去。
刚才被方思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一个耳光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透着无地自容的难堪。
方思成还在骂骂咧咧着，方晴猛地抬起头，眼眶涨得通红：“去！我去还不行吗！”
说完从方思成手里抢过书包，拔腿冲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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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前方晴到底把头发从红毛狮王染回正常，但是因为漂染得太过分发质干枯得像稻草，她索性就剪了个男士女头。校服往身上一套，敛了几分社会气息，倒像个中规中矩的高中生。
今天是方晴第一天来市一中报道，办插班手续那天是方思成替她来的。方思成肯定不会送她来学校，站在这个又大又陌生的新学校里，方晴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感。
她抬头望着日光，吸一口气。
正在这时，方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高个子戴着黄色鸭舌帽的男孩冲她笑道，“嗨！同学！”
方晴看着他。
“诶……”鸭舌帽盯着方晴看了好一会儿，露出“原来真的是你啊”的惊喜表情，一掌没轻没重拍在方晴的肩膀上。
“是你啊！枪王！”
方晴一头黑线：“……”
鸭舌帽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刚刚我就觉得有点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这……哈哈哈变化也太大了吧，上次看你还不长这样，顶着那个红色的爆炸头像个大姐大一样，没想到你原本长得这么漂亮啊。”
方晴：“……”
宋煜丞自来熟惯了，一把搂着方晴的肩膀：“你和红毛CS比赛那天我去了现场，你的十连爆头我可是亲眼目睹，墙都不扶就服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生可以把游戏玩得这么帅气的，以后我认你当兄弟了！你可以要带我飞啊！”
方晴点点头，问了句高二四班怎么走。
宋煜丞两眼冒出钻石般闪烁的光芒，惊喜道，“你就是高二四班的插班生？”
方晴：“对。”
“卧槽我们太有缘分了吧！我也是高二四班的！”宋煜丞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高兴过了头朝方晴背上拍了两掌。
方晴被拍得岔气翻了个白眼，有点脾气地“哦”了一声。宋煜丞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尴尬地挠头笑起来，说不好意思。
宋煜丞带方晴去教室，一路上话题围绕着“CS”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就没停过。方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漫不经心打量着着陌生的环境，时不时应付性地“嗯”一声。
市一中是徐州市最好的中学，教学质量和升学率是本市的NO.1。无数家长踩破门槛都想把孩子送到这里来，故而市一中的学生们，要么就是家里权贵得要死，要么就是成绩好的要死。
方晴想到自己这个例外即将踏入市一中，只觉得讽刺。
到了教室门口，宋煜丞还在没完没了地讨论游戏。方晴忙打住他的话，走进教室里找了个靠后排的空位坐了下来。
宋煜丞在方晴斜前方坐下，书包像破麻袋一样塞进课桌里，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方晴：“枪王，你不能坐那里，坐这。”
方晴冷不丁瞅着他：“大黄，能不能别叫我枪王。”
宋煜丞：“好啊枪王！”
方晴：“……”
宋煜丞：“哈哈哈哈哈，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晴。”
“那我能叫你方哥吗？”
方晴决定结束这个并没有实际意义的话题：“为什么不能坐这里？”
前面的女生回头露出一张顶着黑框眼镜三好学生的脸，用手里的钢笔戳了戳方晴面前的课桌：“因为这个课桌的主人是个校霸，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方晴：“……”
校霸这么霸道的吗，他的东西？桌子上刻了他的名字了？
黑框眼镜：“他还在桌上刻了他的名字。”
方晴：“……”
宋煜丞：“哈哈哈，其实易哥人挺好。”
方晴默默挪开书包看到光滑的桌面上果然刻了几个大字——江易然。
她扯起嘴角无声笑笑，将书包塞进桌子里，抬头看着宋煜丞，眼神冷而不屑，身上那股子狂妄的匪气怎么都盖不住。
“那我就坐这里了。”
第3章 星星02
“那我就坐这里了。”
话音刚落，四周说话声明显地降低许多。前后左右纷纷向方晴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充斥着悲悯仿佛她即将被凌迟。
宋煜丞咽了咽口水，迅速在脑海里预想一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硬碰硬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偶像，他真的很难站队啊。
虽然方晴脸上写满了不可能再改变主意的坚决，宋煜丞还是打算阻止一下灾难的发生。
宋煜丞笑得很狗腿：“晴哥，要不你还是坐这里吧，真的，都是同学，咱们要友善一点。”
方晴：“我挺友善的，但我就喜欢这个位置。”
宋煜丞好声哄着：“那小子打高一就坐这个课桌没有换过，你看，你们要是为了一个座位吵起来，传出去多丢人啊。”
方晴很是配合认同地点点头，然后抛出疑问：“可是我就想坐这个靠窗位置，怎么办？”
宋煜丞一脸“问题难度太大我脑容量不够使”的表情，方晴望着纠结的少年失声笑了笑，然后起身，冲他扬了扬下巴，命令：“挪一下。”
宋煜丞：“啊？”
方晴已经麻利地将靠外侧的课桌移出去，桌脚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让很多同学忍不住回头。在宋煜丞的帮助下，方晴将课桌调换一下，刻着“江易然”名字的课桌挪到了外侧，她没有占用他的课桌，依然可以坐自己喜欢的靠窗，各退一步，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领悟到方晴行为含义的宋煜丞一头黑线，果然大佬就是大佬，行事风格都是他们这些凡人看不懂的。
宋煜丞还想找方晴磕唠，被大佬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大佬自动屏蔽周围的打量和议论，枕着手臂在嘈杂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铃声将她惊醒，她睁开眼睛，隔壁校霸同学人还没来。
方晴坐直身子，活动一下筋骨，余光里出现一道颀长，站在过道里。
一声散漫的，轻飘飘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出来。”
心脏蓦地被一只手攥紧，方晴呼吸也跟着一滞。她倏地抬起头，惊诧地望着面前沐浴在春日暖阳中的少年。
居然是他。
见方晴没有动作，江易然皱了下眉，加重语气：“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