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姣点点头:“小男孩也没什么不好啊,有什么心事都会写在脸上,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跟心思阴沉动不动完失踪的老男人比起来,太可贵了。”
“可贵?年轻就那么可贵?”
“年轻有什么不好?”于姣几杯酒下肚,双颊已泛红晕,眼前飘忽,说话倒还是清晰的。
许承安舔舔牙尖,喉头的辛辣无端燃起他心底一把火。
“年轻好?你信不信,他看着再年轻力壮,在床上也不一定比我厉害。”
“呵......”于姣讽刺地笑,“怎么?找不到可以攻击人家的缺点就开始耍起流氓来了?”她倾过身子,在许承安耳边用气声说:“我还真不信,您要真这么自信,那晚怎么跑了呢?”
许承安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拇指抚过她耳后,定定看向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里似乎有种隐忍的痛苦。
老板娘盯得目不转睛,手里圆珠笔都滑落。
于姣抽了下鼻子,甩开许承安的手,直起身子,掏出钱包抽出两张一百的纸币,拍到桌上。
“有时间去办过户手续,我...我不能太晚睡,先走了。”
她脚步匆忙杂乱,音响里还在唱。
“没有人会相信
我从来没怪过你
就算那些满城风雨
曾经伤害过我和你
伤害过我和你”
她没法再多呆一秒,刚转过身背对许承安,眼里热泪便滚落,顾不得擦,霎时淌了满脸。
许承安直接拿过剩下的半瓶酒,咕嘟嘟闭着眼喝了个干净。
老板娘瞅直了眼。
歌曲已播放到结尾。
“感情从来不是儿戏
是你的任性
没有人会相信
我还依然爱着你
时间催我们向前
我的心却停留在原地”
许承安嘴里发苦,突然觉得自己头很疼,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两侧太阳穴,他想起五年前程煦调侃他的一句话。
喃喃自语道:“谁先动心谁傻逼!”
可...他又是什么时候傻逼的呢?
黄昏女孩 新邻居
哦,好像得从那个夏天的尾巴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嫁人后我成了小包租婆》11月24号准时开坑 专栏内可见
撩死人不偿命男主X以为自己xing冷淡女主
(已有存稿 嘻嘻)
第2章
许承安今天难得准时下班,从学校出来,先绕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他住的小区离成大很近,年代老旧,别的方面保养得都还行,就剩下每天停车,是个难事。
今天也不例外。
慢悠悠开进小区,许承安一路在东张西望。
还算幸运,他家楼下就有块空地,大车进不去,却足够他这辆小熊猫趴得进去。
许承安稳稳当当停好车,副驾上的包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松开安全带,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串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起来,原来是大二一个班的课代表,他们已经开学快一星期,许承安今天上课的时候说过要布置一篇小论文的,但选题和字数他都没提。
那男生声音有点底气不足,仿佛这是他的疏漏,委婉地向许承安确认他的要求。
“3000字,关于聚合酶链式反应的认识,下周上课之前收齐吧。”许承安随口说道,摁摁眉心。
其实对理工科学生来说,实验报告完全比论文更实际,但关乎到占比40%的平时成绩,总得有点纸面上的依据。
“好的,许老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课代表忙不迭挂了电话。
“嗯。”回应许承安的只有“嘟嘟”声。
最近这种事发生的频率不低,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导致记忆力都减退了。
许承安不禁咧着嘴角干巴巴苦笑两下,琢磨着也该像其他老师那样挑个得力的助手了。
夹着公文包,拎起两个满登登的购物袋,许承安锁好车,往单元门方向走。
身旁几米远,花丛里石桌旁,几个围一圈择菜的大妈聊得正欢,其中一位是他家楼下邻居,见着他,扯着嗓子招着手跟他打招呼。
“嘿,小许,下班啦?”
许承安朝她点点头,“您忙着。”
“哎,”大妈答应着,指指他们单元门旁边一辆整装待发的大货车,“你家旁边那房子又租出去啦,今天刚搬来。”
许承安敷衍地再点点头,漠不关心,继续朝前走。
大妈重新加入聊天,说起他的新邻居。
“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是个小姑娘,也就十七八岁,长得么倒蛮好看的,但一看就不乖呦!筷子一样精细的小腿上么还有纹身,傲得嘞,走路都像是扬着下巴的。”
“我也看见了,很可能哦是附近哪个KTV打工的,家长也造孽,这么小年纪就不上学了,裙子穿那么短,活脱脱一个小妖精。”
飘进许承安耳朵里的声音随着他走远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他站定在电梯前,摁下“↑”键。
但他还是听清了。
“你们说,这12楼的两户人家可真是,那叫什么,天壤之别啊,就刚刚进去那个小伙子,1201的,大学老师呢,正正经经的,住进来好几年,我都没见着他带一个女朋友回来过。”
“哎,真的嘛?该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人长得蛮精神的呀,斯斯文文。不会是...那个吧?”
“哈哈哈,那也不是没可能哦!”
电梯来了。
许承安有点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去,摁了12。
到了十二楼,许承安迈出电梯,走廊里一切如常。
一梯两户的格局,他们两家紧挨着,中间只隔着道墙。
许承安拿钥匙开门,先把手里的袋子搁到玄关柜上再弯腰换鞋,最后阖上自己家防盗门。
整个儿过程目不斜视,像个程序精密严谨的机器人。
推上鞋柜的门往里走,他出声唤:“敦敦,敦敦。”
是他养的猫,反常了,今天竟没在门口等着接他。
许承安小声喊猫,把手里袋子拎到厨房料理台上,一回头,瞅见阳台门大敞四开着。
白天他怕猫中暑,家里空调一直开着,门窗在他走之前都是确保关着的。
这么看,它大概是跑到阳台上去了。
许承安往阳台走,手捏在门把上,心里隐约不安。
他家的阳台没封玻璃,是开放的。
果然,几平方大的阳台上,原木色地板都给晒得滚烫,除了依墙角摆着的他的盆栽们还在欣欣向荣,根本没有任何猫的踪迹。
许承安有点懊丧,拄着矮围墙撑着额头。
然而——,“喵~”,叫声嗲声嗲气,很受,是敦敦特有的。
声音来自紧挨着的隔壁阳台,一样的开放式,跟他家不同的是,摆了几盆胖乎乎的多肉。
许承安探着头,试探性地叫:“敦敦。”
“喵,喵。”它不耐烦地回应,从花盆后现身,龇牙咧嘴朝着许承安。
“过来,”许承安朝它摊开手,“爸爸给你开罐头吃。”
许承安收养了敦敦三年,它已经听得懂很多话了,名词居多,且主要以“鱼”、“肉干”、“罐头”这类的食品为主,完全对得起它将近8kg的梨型身材。
听到许承安这么说,胖猫明显犹豫了一下,圆溜溜的绿眼睛里闪着困惑,暂时松开了爪边的多肉。
“敦敦,来呀。”许承安继续诱导着。
敦敦朝许承安挪步,还一步三回头,终于前爪搭上了两个阳台中间低矮的围墙。
“嘎达”,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突然响起,旁边那家的阳台门被推开。
敦敦被吓了一跳,动作矫健的纵身一跃,像颗长了长毛的圆炸|弹朝许承安飞过来。
许承安忙伸着胳膊去接,让它稳稳地落在他怀里,同时还撞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但总算安全把猫找了回来,许承安松口气,随意一抬眼,朝旁边阳台看过去。
看到了他的新邻居。
就跟楼下大妈们形容的一样,像个小妖精。
她似乎是刚刚洗过澡,半干的头发胡乱披散在肩头,白嫩皮肤被热意蒸得透出点粉,裹着件只盖住屁股的黑色吊带蕾丝裙,裙下两条嫩竹似的腿,又细又直。
她正歪着头,用手里攥着的毛巾擦掉发尾水珠,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扭头朝许承安看过来。
表情三分好奇三分嗔怒,余下的,许承安把那理解为一种与生俱来的风情,清纯与妖冶并俱。
又或许,将风情这个词用在一个早春樱桃般稚嫩的少女身上,总归有那么点违和。就像,明明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都神似一种他只见过几次但叫不上名的精致娃娃,圆眼睛长睫毛小翘鼻,嘴巴微嘟起来鲜嫩欲滴。
却总让人觉得,她看着你,朝你笑一笑,就是在勾引你。
“干嘛?”她语气里有点戒备,踮起点脚跟朝许承安这边张望。
许承安喉头发紧,声音也变得干哑了些,指指怀里的罪魁祸首:“是我的猫,跑到了你家的阳台上,想去吃你种的多肉,嗯,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它。”
糟糕,怎么好像被敦敦撞得内伤了,心脏都突突突跳得紊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