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麟似乎对她的表现非常不满意，连连挥手，“走吧走吧。”闻言，吕一凡那张憨态的娃娃脸上露出一闪而逝的得意的笑。
凤媛走出会议室，如释重负的同时，又觉得失落茫然。她不想跟吕一凡争什么权力，只想把工作做好，年底能多拿一些奖金，来缴房租和还父亲留下的外债。
她在Private Data的处境一天不妙于一天，就连一直器重她的谢麟也开始对她的工作不满意起来，也不愿再给她历练的机会。自吕一凡来了之后，谢麟一次也没带她出去见过客户，即使是她自己谈来的，谢麟也会安排吕一凡却见。
凤媛嘲讽地想，每月付着工资养她一个闲人，老板也是有钱。
“不高兴？”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凤媛回头，见章东南不知何时也从包间里出来了。
她没理他。
他看着她笑，“拉这么长的脸，谁欺负你了？”
凤媛一见他笑，更觉心头火起，“谁欺负我关你什么事，你替我撑腰？”
“你是谢总的人，当然是谢总为你撑腰。”
提到谢麟，凤媛心底冰凉。她付出那么大代价为他谈下东南集团的投资，她经常加班到半夜写运营方案，将PD币价推高一百多倍，如今来了一位吕一凡，他便忘了她之前的努力与成绩，任她被这位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倾轧。
章东南见她默然不语，道：“谢总不为你撑腰？”
凤媛摊了摊手，“你也看到了，没我什么事。”谢麟刚才甚至把她撵出来了。
章东南顿了好一会儿，笑叹：“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
章东南抬了抬手，“如果我有女朋友，我一定不让她碰币圈，更不会让她去见鱼龙混杂的客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第17章
凤媛虽然不是情窦未开的小女生，但还是被章东南的提醒吓了一跳。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半晌，尴尬道：“章董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章东南扬了扬眉。
两人正说话间，那位章东南口中应该为她撑腰的谢老板也从会议室中出来。谢老板见她还在走廊中待着，立刻声色俱厉，“不舒服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放你半天假，回家休息吧。”着实是一个对员工苛刻动辄呵责的资本家形象。
凤媛冲章东南挤了一下眼睛，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吧。
章东南笑而不语，摆了摆手放她走。
凤媛离开了酒店，但并未提前回家。她知道的，谢麟刚才所说的“放你半天假，回家休息吧”只是一句假意的客套话，是说给章东南听的。在资方面前，不能自损形象，还是要装一装对员工的关怀。
公司里事情不多，她有时间琢磨接下来的进展。既然章东南已亲临Private Data谈交易所的相关事宜，那么下面的工作重点将是BlackCat交易所的成立与运作。之前，她和谢麟提过负责交易所的想法，谢老板也没有反对。
未雨绸缪，凤媛开始了解运作交易所方面的知识。
她很想全身心投入工作，但黄婧婧的那句“全公司谁不知道你主动勾引章东南”却像魔咒一般时不时从脑海中冒出来，扰乱她的心神。
“菲菲，我想去一楼的超市买下午茶点，你要一起吗？”凤媛犹豫良久，把这句话发送了出去。她自然不是要买茶点，而是约她出来求证。在公司里，除了谢麟外，她只跟房菲的关系还算可以。当然，这是房菲一直倒贴着与她寒暄的结果。
“好啊。”房菲立刻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在电梯间回合。电梯内只有她们两人，凤媛掩口咳一声，试图遮着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尴尬，“菲菲，黄婧婧今天上午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全公司都知道？”
“嗯。”
凤媛只觉头晕目眩，喉中苦涩，“大家为什么会这么想？”
“虽然我不想过多猜测，但好像是自吕一凡来了之后才传出来的。”
“吕一凡？”凤媛万万没想到。
“吕一凡到公司的第二周约了全运营部门一起吃饭，不包括你。因为那天你恰好有事请假了。我不认为这是无意。”房菲一五一十地道来，“吃饭时，他询问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还引导大家对你发牢骚。之后就渐渐有了你和章东南关系不清的传言。”
凤媛又尴尬又震惊，“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房菲不是运营部的一员，吕一凡约全运营部门聚餐她应该不在场吧。
“我有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在场。另外，吕一凡也约过我。”房菲与她对视，漂亮的杏仁眼中透出一丝狡黠。
凤媛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在漩涡中，这职场果真水深莫测。许久，她讷讷道：“你为什么肯告诉我？”
“我想和你交朋友。”
“为什么？”
“两个方面吧。一方面是你能力过关，业绩出众，我很乐意向比自己做得好的人学习；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老板喜欢你。”
凤媛又被吓到了，“喜欢……我？”
“对啊。无论过程怎么样，你帮他搞定了最重要的一笔投资，把币价一路推高，将运营部工作打理的井井有条。有这样得力的下属，他不喜欢你喜欢谁？吕一凡来之前，谢总不是天天带你去各种场合吗？”
凤媛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房菲又道：“吕一凡来了之后，谢总虽然不常带你出去了，但对你仍旧格外关心。每次他过来，而你却不在，他几乎都会问一句‘凤媛呢’。”
凤媛有些毛骨悚然，“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我只对有价值的人观察仔细。”房菲弯了弯眼睛，伸出手，一副坦诚的样子，“凤媛，交个朋友吧。朋友多了路好走，出来混不能孤立无援。”
凤媛多了个心眼，“你对吕一凡是不是也这么说？”
房菲笑起来，“不，他比我段位高，我可不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而且，”她渐渐收敛笑意，“就算是交职场朋友，也要看人品的。不然你帮了他，他却在关键时刻捅你一刀。这就麻烦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已经相信我了。”房菲胸有成竹，“在你刚才约我出来时，就已经选择了相信我。凤媛，你工作能力很强，但不会为人处世。”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你知道吗，你傻乎乎的样子就跟没混过职场一样？”
凤媛没有反驳。毕业之后她工作过两年，但因为当时有父亲这座靠山，她并没有认真对待工作。许多文件甚至是宗洛彬代她写的。
想到宗洛彬，心头又隐隐疼起来。
那个呵护她如掌心明珠的男生终究是离她越来越远了。他们在一起七年，共同度过了五年美好的大学时光和两年安稳的工作与生活。婚姻和家庭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然而他们却没有熬过七年之痒。
最是那一回首的温柔，惊艳了时光。
他爱过她的如花容颜，她也爱过那张眉清目秀的脸。
她想，还爱他吗？
还有一点吧，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淡忘就能淡忘。
“Deal”房菲见她走神，碰了碰她的胳膊。
“Deal!”凤媛把手放在了她掌心。
入了阵营，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化了，凤媛从没想到抱团在职场中竟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之前一些困惑不解的地方，经过房菲提点，立刻变得明朗。
比如，虽然全公司都在传凤媛为了拿投资与章东南做了不可言说的交易，但为什么是黄婧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破？凤媛再不济也是她的主管，这丫头为何公开与她对抗？
一是因为黄婧婧本来就年轻气盛，行事莽撞，容易被人当成枪头使；二是据知情人员透露，从下个月开始运营部门全体人员的KPI将直接由吕一凡打分，黄婧婧与凤媛之间不再有利害关系；三是吕一凡背后各种诋毁凤媛，说她作风不正行为不端还老爱在老板面前打小报告以及揽团队功劳为己有，旁敲侧击地提醒运营部人员跟这种人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的最直接方式无疑是当众撕破脸。
她和房菲在超市随便买了点零食上楼，电梯中正好遇见一位公司技术部的小哥哥。技术部是公司人数最多的部门，凤媛之前多跟技术总监打交道，跟下面的技术人员不怎么熟识，只觉此人面熟，但记不起是谁。
房菲仿佛早已看出她不熟悉，热情地介绍道：“凤媛，这位是超哥，主要负责公司IT运维。超哥最热心了，如果网络或者电脑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
凤媛还真有这方面的问题，便学着房菲的热情样子，笑道：“超哥，我电脑运行不流畅，网页打开慢，能不能解决？”
对方也笑道：“可以啊，装个内存条就行了。”
“要填申请单吗？”
“不用，我那里有多余的，直接装上就行。”
“非常感谢！”
上了楼，通道间又遇到财务部的董秋颖。凤媛和董秋颖关系不咸不淡，偶尔撞见彼此只点头致意。
凤媛正要如往常一样走过去，房菲却拉住了她，热情地招呼董秋颖，并貌似多此一举地介绍道：“秋颖，这是凤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