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爸,你们不觉得他年纪太大了吗?”不管以前的乔月咋想,反正现在的她,还不想结婚呢!
整整大了十岁,真的很老嘛!
她很嫌弃,非常非常嫌弃。
乔安平乐呵呵的说道:“谁让你出生晚了十年,要是早出生几年,你爸现在都能抱外孙了。”
“在孩子跟前,瞎说什么呢!”乔奶奶训斥他,转头又温和的跟乔月说,“丫头,你听奶奶说,老一辈的人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
这话说的,乔奶奶自己都不相信,那个封瑾,看着也不像是会疼人的,冻死人还差不多。
乔奶奶只好又改了口,“咳,性子冷淡些也没事,反正你这丫头话也不多,过日子嘛,凑合着过就成。”
乔安平也道:“封家那边说了,等咱们忙过这一阵,就来提亲,先把亲事订下,过三年,到了十八岁,再办婚事。”
“爸,我才十五岁呢!”乔月急了。
上校算个球,跟她有毛关系。
乔奶奶轻声安抚,“也没说让你现在嫁,先订下,那么好的亲事,不抓紧了,被人抢跑了咋办。”
乔月很无语,抢就抢呗,她巴不得呢!
乔阳来回挑了几趟秧把,站在田头,甩着草帽扇风,“小妹,别干了,去看看我下的鱼网,要是有鱼,中午咱家就能加菜了。”
乔奶奶也催她,“去吧去吧,咱家几只母鸡也要下蛋了,得去看着,要不然又得被那几个小子偷去吃了。”
“那我下午还来田里干活!”乔月在浑水里洗了手,拎起秧马凳,又蹚着田泥走回田梗上。
乔老太乐呵呵的笑,笑的脸上皱纹挤在一块,“我们家老丫头,今儿变勤快了。”
乔安平也道:“这丫头以前娇气的要命,今儿居然主动下田干活,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是她长大了,懂事了!”乔奶奶倒是没想别的,只觉得欣慰。
乔月拎着布鞋,在家门前的石跳上,洗了脚上的泥巴,随便晾一下,便穿上了鞋袜。
“咯咯哒!咯咯哒!”院子里的母鸡,扑腾翅膀,从窝里跳出来,伸长了脖子,急着给主人报喜。
乔月顺着声音走过门楼,鸡窝就在西院墙边上,墙外面是奶奶种下的棉花跟玉米秧,已经长的齐腰高了。
院墙下掏了个洞,好让鸡鸭们进出方便,不用再从院子里经过,避免了院子里到处都是屎。
鸡笼里只有一个鸡窝,母鸡们轮流蹲在里面生蛋,还挺守规矩。
乔月探头去看,鸡窝里除了几根鸡毛,啥也没有。
鸡蛋呢?咋不见了,难道这家伙虚报成果?
这时,院墙外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拿到了吗?”
“那当然,瞧瞧,都在这儿呢!”
“赶紧走,我快饿死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走远。
乔月撇了撇嘴角,冷笑着,抄起家里赶鸭子用的竹竿,就朝外面跑去。
竹竿的顶上栓着一块破布,每次一挥竹竿,鸭子瞅见了,都得吓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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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方四牛,村里人人喊打。
他绝对是村里的一大祸害,哪家有鸡,啥时候下蛋,他摸的门清。
要不是怕偷鸡会被大人找上门,他才不屑于偷几个鸡蛋呢!
三个熊小子,揣着刚偷来的鸡蛋,跑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点上火堆,用树枝吊起一只搪瓷缸,里面装着水,架在火上煮鸡蛋。
“四牛,听说你把乔月脑袋开瓢了,她在家躺好几天,你不怕她哥来找你算账?”说话的是黑小子,又黑又瘦,名叫张大宝,跟方家是邻居。
方四牛盘着腿,人五人六的坐在地上,黑黝黝的脸上,尽是无所谓,“他们一家都是窝囊废,一巴掌下去,也拍不出半个屁,老子能怕他吗?”
听着搪瓷缸咕嘟咕嘟的泛着泡,方四牛又懒洋洋的撑下个懒腰,“谁让乔月那丫头嘴欠,咱几个偷点鸡蛋,屁点大的事,她还敢去告状,我不揍她揍谁!”
还有一个少年,名叫杨树,梳着二分头,贼笑着问道:“她要是再敢告状,你还打不?”
“打,当然打,老子缴了她的辫子,让她当秃子去!”方四牛一脸蛮横,这时肚子又叫了起来,“鸡蛋煮好了没有?老子快饿死了。”
“应该行了,赶紧拿下来。”杨树伸手去端搪瓷缸,烫的直抽气。
“刚下的鸡蛋,就他妈的香。”张大宝跟饿狼似的,捞起一个鸡蛋,顾不得烫,刚剥了壳,就往嘴里塞。
“那是,刚从鸡屁股拉下来的,能不新鲜,”杨树不甘落后,也飞快的剥了鸡蛋壳。
“滚你娘的,会不会说人话!”方四牛踹他一脚,手里的鸡蛋已经剥了一半。
三个臭味相投的少年,相视一笑,再也没有比偷吃更爽的事儿了。
☆、第3章 看你还敢不敢
三人正吃的高兴,丝毫没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的朝他们摸了过来。
乔月手中的长竹竿,被她折成了教鞭长短的竹棍,约有母指粗。
在手里掂了掂,手感还不错。
“鸡蛋好吃吗?”冷幽幽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三个少年身后,吓了他们一跳。
方四牛听着声,觉得耳熟,回头一看,眼睛瞪到最大。
“死丫头!你胆子变肥了啊!居然敢跑来吓我们,找揍是吧……”方四牛跳起来骂。
可是骂着骂着,忽然发现今天的乔月,眼神不对,没了往日的害怕退缩,眼底还有似有若无的笑意。
张大宝偷偷扯了下他的袖子,“这丫头好像不对劲,该不会真被你打傻了吧?”
方四牛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成傻子了?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要真成傻子,以后我就娶你吧!”
乔月属于晒不黑的肤质,不像别的乡下姑娘,黑黑红红的肤色。
双眼皮,尖下巴,五官好看,眼睛也好看,凑在一起更好看。
可她平时窝窝囊囊,低眉顺眼,愣是把一张好脸,整成了苦瓜脸,看了叫人倒胃口。
所以说,这气质太重要了。
乔月晃着手里的竹棍,又走近两步,“我是在问你们,我家的鸡蛋好吃吗?难道你们听不懂人话?”
方四牛也不是真的怕她,嬉皮笑脸的说道:“还凑合,不过要是你能把你奶奶腌的咸鸭蛋,偷出来给我们尝尝,那就更好了,兴许我会放过你,不再找你的麻烦,也不再打你了,怎么样?”
乔奶奶腌的咸鸭蛋,在桃园村里都是一绝。
鸭蛋口感粗糙,炒着吃不如鸡蛋的口感,所以村里人都喜欢腌鸭蛋,吃稀饭的时候,切半个鸭蛋,坐在院子的小板凳子上,吃一口稀饭,挖一块咸鸭蛋,那感觉,甭提多美妙。
新鲜的鸭蛋,都是自家养的,纯天然无公害。
把挖来的黄泥巴晒干,捣碎再磨成粉,用筛子过滤掉粗渣,用水和成黄色稀泥,像面糊似的。
鸭蛋在稀泥里滚一滚,外层沾上细盐,不多不少,得刚刚好。
放进坛子里,坛口密封。
温度合适,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吃了。
乔奶奶腌的鸭蛋,蛋白不咸不淡。
鸭蛋黄又沙又软,咬一口,流出浓香的黄油,好吃的不得了。
乔月脑子里残存的记忆,也勾的她口水直流,想着待会回去,一定要让奶奶煮两个咸鸭蛋尝尝。
但是眼下,她还得好好收拾这几个小崽子。
方四牛砸吧着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怎么样,想好了吗?这样,你去偷四个,我们分你一个,要是你不偷,今儿就别想走了!”
乔月笑了,“你想怎么着?是拿石头砸我的脑袋,还是把我推到水沟里?你说说你们几个,欺负一个小姑娘,我都替你们害臊,还要点脸不?”
她这话说的有点怪,但是那三个家伙是听不懂滴!
方四牛被骂了,也不心虚,梗着脖子狡辩,“欺负你,那是看的起你,换作别人,我们还懒得动手呢!”
“好啊,那今儿我也看得起你们一回!”乔月一甩竹棍。
“啪!”很响亮的一声,打在方四牛的屁股上。
大概是他也太意外,愣了下,才捂着屁股跳开,冲她大吼:“乔月!你他妈敢打我!”
“啪!”又是一棍,准确无误打在他的膝盖窝。
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方四牛腿窝一软,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
旁边的两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眼看乔月右手的棍子又要落下。
方四牛飞快的抬起手,捏住她的手腕,大骂:“你他妈反了天了,还敢打……”
他还没骂完,乔月高举的右手松开,棍子落下,被左手准确的接住,反手又甩出两棍。
“嗷嗷,好疼好疼!”方四牛双手胡乱搓着被打的地方,疼的直叫唤,“你俩傻了吗?还不快来救我!”
“我们救……怎么救?”张大宝犹豫着不敢上前。
杨树最贼,躲在张大宝后面,趁他不注意,猛地一推。
张大宝毫无预兆的扑向乔月,杨树乘机也朝下扑,想要抱住乔月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