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椅子上有束黄|菊,他顿了一下——尤溪呢?
这女人??
“阿泽?你找我出来说什么?”苏遇拉回他的思绪。
“去那边说。”任泽把她带到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
递出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拿去吧,密码960405。”
——尤溪的生日。
董艺设置的。
苏遇捂着嘴,瞬间瞪大了双眼,下一秒,眼泪就跟着流了出来。
生活与现实真的是在带她坐过山车,天知道她对任泽说出六万块存款快用完的时候的心情是多么挣扎与绝望……
而面前这个男人,让她最不敢相信和依靠的人,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把希望带给了她。
“你…这…”她好不容易发出声音,“这钱……怎么来的?”
“跟我老板签的合同,预支了五十万的薪水。”任泽拍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你爸爸现在是最重要的事情。”
难怪,老板要一起过来看下情况,苏遇想。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苏遇的泪水,任泽却没有勇气抬起手,去帮她擦掉。
只堪堪伸到她肩膀的高度。
“阿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真的,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苏遇扑进他的怀里,眼泪也一起擦在他的胸口。
“没关系的,等爸爸好了,你以身相许啊。”任泽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怀中的人,身子却一僵。
以身相许这个词,在军营的时候,是苏遇好多次对他说的真心话,如今当成玩笑都觉得尴尬。
偏偏是有口无心,世上誓言大都这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任泽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像是法庭上最有威严的法官手里的法槌敲响的闭庭音,尘埃落定,宣判了这场感情的死|刑。
“阿泽,对不起。”苏遇低着头,鼻尖通红,手里攥着的那张银|行卡不断摩挲…
刚想要递出去还给他,却被任泽的大手笼住。
他依然温和地在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耽误了你一年又一年。”
“不,阿泽,不是这样的……”
“苏遇,想好了就告诉我吧。”任泽温和的大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苏遇仍然泪眼朦胧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救命的卡,仿佛上面还有他手上的温度。
仿佛……还有他们感情的余温未散。
任泽头也没回,进电梯,下楼,走进停车场。
坐进车里的时候,才没忍住落了两滴眼泪,打在手背上灼人得很,几乎是瞬间,他就抬手揩去了,他不允许自己软弱。
握着的手机,停留在苏遇最后给他的短信上——【对不起,阿泽。祝你未来幸福安好】
他让她想好了再告诉他,没想到结果与宣判来得这么快,就只是几步路的时间而已,他们就把这段感情走死了。
也罢,苏遇的幸福与自由,比他的感情和专注重要多了。
“去公司还是哪里?”稳了稳情绪,他开口问。
没有人回应,车内鸦雀无声。
任泽猛地回头——尤溪不在门外,也没在车里等他。
他立马给她拨了一个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艹!”
真他妈不省心,任泽下车的时候牙齿都快咬碎了。
像一头发怒的野兽,眼睛通红,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冲进医院,他一边拿着手机拨她的电话,一边给前台的工作人员描述特征。
“姓名告诉我,我帮您广播通知下。”
“不太方便……”任泽下意识拒绝了,要是尤溪的名字被念出来,估计微博上就有捕风捉影的事情出来了,所以只能给她描述。
因为调监控需要走流程,前台便在内部频道里面给员工转述任泽描述的话。
“白色裙子,大概到膝盖那么长,扎着丸子头,戴着口罩和墨镜,大概半个小时前去八楼放过一束黄色的万寿菊。”
频道内很快有了回应:“我见过。”
“在哪?”前台立马询问。
任泽眼前一亮,双手情不自禁地攥成拳,视线牢牢地锁在前台脸上。
“刚刚我和她在一个电梯里,描述和你一样,抱着一束万寿菊,但是她是在13楼出去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誓言,不见都带着口字吗?偏偏是有口无心……”by安意如《人生若只如初见》,我高中时代最喜欢的一句话,虽然现在我已经老了,还是有个少女心。
可能大家会觉得有点快,但苏遇不会下线,预告一波。
哎…眼见着收藏一直不涨,心里哭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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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秘密
前台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任泽。
“没有人再见到过了吗?”任泽又问。
前台摇摇头。
“好吧,我自己去找找,谢谢。”
任泽进了电梯,先按下13楼的楼层。既然有人见过描述相符的,那他第一时间就去可能性最大的地方看。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行为是尤溪这种怪人做不出来的。
他无法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她。
13楼来往的人很少,混着医用酒精的空气被阳光一烘烤,显得稀薄又虚浮。
电梯门一关,就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任泽觉得很压抑。
他每个房门都隔着小小的玻璃档板看了一眼,并没有尤溪的身影。
快走到尽头了,还没有见到尤溪。
也许她只是在十三楼下过,又回了八楼放花束呢?
那她根本就没有在这里。
正当任泽准备转身走的时候,突然就有小小的歌声从尽头处传来。
一首听起来悠远又舒适的英文歌。
任泽不认得这个旋律,却听得出来是尤溪的声音。
他连忙走到尽头,发现左手边的转角里面还有一间特护病房,是这里最难发现的一间房。
尤溪就背对着他,坐在里面。
任泽站在门外,注视着她,观察着病房里面的装饰,尤溪的角度刚好把病床上的人挡住,他最多只能看见那生命力活跃的万寿菊。
她也有朋友在这里住院吗?还是说……亲人?
“Why do stars…fall down from the sky……”尤溪还在唱着,嗓音温柔万分,像极了洒满阳光的午后,坐在伞椅下,喝的那一杯加奶加糖的咖啡。
他想起了苏遇的笑……逐渐在空中扯裂消失。
明明是一首这么温暖的歌,他却听得这么悲伤。
敛声屏息,他不忍心发出任何的动静破坏了意境,也不想打断她柔美的歌声。
一曲完。
“好听吗?你以前最喜欢这首了。”尤溪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你一定会夸好听的。”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七个未接来电?任泽?
“我要走了哦,下次再来看你。”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起身理了理床上那人的头发。
任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里面的尤溪也正把手机贴在耳朵边。
他接起,没有说话。
“喂,病人看完了?”尤溪率先发问。
“嗯,”任泽盯着门内她的动作,她正从地上拾起一捧百合花,大有要出门的意思,“我现在在门口。”
“我来找你。”
“不,你的门口。”
任泽说完,就看见尤溪迅速抬头,灼热的眼神穿过小小的玻璃隔板,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眼睛里。
她开门,走了出来,把手里那一束百合拍在他的胸口上,神色冷漠。
任泽很敏锐地注意到她捏着那束花的手指骨节发白,松开之后好久都没有回过血色来。
她在忍着怒气?为什么?
还没等任泽的眉头舒展开,想问她的没有问出来,尤溪就开口了:“不该问的,你知道怎么做。”
瞬间就爽不起来的语气,刚才的意境?不存在的。
“怎么做?”任泽随手把花一掷,看也不看,一双锐利的眼睛牢牢地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她表情变化的细节,“教教我?”
两秒后,花束稳稳地落在垃圾桶的筒盖上,不偏不倚,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两人的气场,剑拔弩张。
“别闹。”尤溪率先破坏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刚刚感觉到了任泽腾升起来的怒气,“我不想和你开玩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再留会儿还是现在走?”
任泽也不问里面究竟躺着谁,她既然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说明她对这件事情很在意,说明里面的人对她特别重要。
得出这样的结论,于他而言就够了。
任泽的态度软下来,相当于是给了尤溪一个台阶下,她自然要接着。
她脾气坏,他也从来没有给她任性和无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