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借机跑进阳台挡在安安前面不断朝已经远去的崇雾开枪。
没有一枪伤到他。
狂风远去的时候,崇雾回身,背后是完整的月亮。
牧野和安安看不清楚崇雾的表情,但直觉他是在和他们宣战,或者只是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究竟证实了什么?还是把真相搅的更加模糊?
牧野收起枪转身,满怀担心的喊目光冰凉的安安,“安安?”
安安僵住,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的看向牧野,“牧野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什么?”
“你喊‘骗人’的时候。”
一句话回答了安安两个问题,还好,他什么都没听见。
安安紧绷的身体突然失力,牧野犹豫了下还是把她抱起来走进了客厅。
“崇雾说了什么?”牧野坐在茶几上,问对面抱着膝盖的安安。
安安眼神闪烁,“他叫崇雾?”
“嗯,我虽然不知道崇雾的长相,但除了他没有谁能轻易躲过我的枪。”
牧野不会撒谎,也没必要骗她,可崇雾为什么说他不是,江邈,江邈是谁?来买鸢尾的又是谁?
好乱!
安安把头埋进胳膊里,身体止不住发抖。
牧野下意识伸手想拍拍她给她安慰,却在手快要触及她身体的时候选择收回。
她不喜欢顾越以外的人碰她。
“安安,晚上在家千万不要开窗户,这间公寓是我亲自带人改造过的,一般角色进不来,你只要不出去就不会有危险。”牧野说。
安安含糊的嗯了一声,不确定地问,“牧野哥,崇雾是谁?宿雨是谁?公公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说宿雨爱公公?他们,他们在一起过?”
“不可能!”牧野激动的站起来,极高的声音吓得安安停止发抖。
察觉到自己情绪过激,牧野攥攥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顾局长拿命换了人类的生存,我们不该被妖的花言巧语诱导,反过来诋毁他。
妖是这个世上最邪恶的东西。”
“我知道了。”安安说,声音轻的像是在自我安慰,“没关系就好,你说我就相信。”
牧野坐回去,放低音量,“去洗漱一下睡觉,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不用,你去陪顾医生,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
“......好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
“......”
第无意回望,已是情深第83章 还疼不疼?
这一晚,安安抱着残留有顾越味道的被子睁眼到天明。
她其实很聪明,可是用了一晚上时间也没想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独独曾经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女人越来越清晰。
等到那个女人的脸在自己脑子里生根发芽的时候,安安对自己说:“如果安安真的是妖,那她一定要死在顾越手里,让他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而不是拖着他成为人类公敌。”
手机铃响的时候,安安正在洗漱,一听见牧野说顾越醒了,急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冲出了家门。
楼道里,牧野握着的手机还没来的收回。
两人都还是昨天的打扮,一个说:“从医院直接赶过来接你,没顾得上换衣服”,另一个说:“昨晚太累,懒得换衣服。”
其实,谁都知道对方只是和自己隔着几堵墙一夜未眠而已,但是,那些不说破的事实未必不是‘出于好意’。
医院,顾成亲眼看到顾越醒来,又跟医生再三确认不会有意外后才放心的准备离开。
“阿越,昨天婷婷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可得记着这份情谊。”顾成意有所指的说。
顾越看了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黑眼圈浓重的雷婷,异常平静的问,“安安呢?”
顾成火大,“提那种一遇事就往后缩的女人干什么,晦气!”
“你说谁?”顾越像是没听懂一样反问,“安安?当着我的面儿诋毁我的女人,爷爷,您是觉得我现在没力气和您吵架故意的吗?”
顾成被顾越异于往常的冷淡眼神看的心虚,但还是硬着脾气说:“我说错了吗?从昨晚你受伤抢救到现在她连这个房门都没进过,为你忙进忙出,整夜未眠的人是她,雷婷!”
“爷爷,我不傻,是安安没进过这个门,还是您不让她进这个门,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别再用这种无聊的把戏来考验我对您的感情。
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哪天要是没了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流,可安安要是出事了,顾越的命也就跟着交代了。”顾越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字字锥心。
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刺激顾成,毕竟,亲人就那几个,少了谁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伤害,可一想起刚才做检查时成瑞说的话,他就忍不住对顾成恶语相向。
“顾医生,小嫂子脸上的肿消了没?没消的话让她一会儿再去我办公室一趟,还有肩膀上的伤,虽然没伤到筋骨,但也不能马虎。
女人的身体太脆弱了,不好好养着以后后悔的还是自个儿。”
顾越太清楚顾成的心有多狠,他想要做成的事可以拿任何条件去交换,包括亲人的性命。
假如,顾成非要他和雷婷在一起,那他一定会成为下一个顾刃,用不幸福的开头预告最后妻离子散,英年早逝的结局。
可他是顾越,不是愚孝的顾刃,这样的结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
有他在,谁都别想把安安从他身边抢走!
“你威胁我?”顾成冷着脸问。
顾越身上戾气突然加重,“不是威胁,是警告。爷爷,属于你时代已经过去了,别再想用你那套枷锁来束缚我。”
“好!好!好!”顾成连说三个好,一个比一个咬的重,好像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咬碎在里面一样。
“我顾成养出来孙子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的爷爷反目成仇,真是好样的!”
“爷爷,我需要纠正两点,第一,你没有养过我一天,第二,我不是为了安安和你反目,而是为了她勉强叫你一声爷爷。”
顾越最后这句话给了顾成致命一击,他袖子一甩直接踹门离开,雷婷想留下照顾顾越,又担心顾成出意外,只得跟出去一起离开。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碰上了匆忙而来的安安和牧野,回想起昨晚的事,安安脸颊发疼,她低下头,小声叫人,“爷爷。”
“哼!”顾成推开安安,身上怒气正盛。
安安这回有防备,被推的时候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就稳住了身体,牧野还未接触到她身体的手适时收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电梯上的数字开始变动时说:“去看阿越。”
“嗯!”安安急忙往顾越病房跑,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顾越耳边贴着手机,自己口袋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安安嘴一瘪,差点就哭出来,还好顾越吃痛的‘嘶’及时制止了她。
安安跑到顾越身边把他按回床上,凶巴巴的说:“你不是医生吗,整天就知道说我的不是,怎么自己受伤就不知道爱护了?!”
顾越抓住安安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讨好道,“我错了,顾太太别生气。”
安安怕扯到顾越的伤口,手上不敢用力,只得由着他和自己十指相扣,但别过去不看他的脸表明了她所有的坏情绪。
“还疼不疼?”顾越问。
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安安怔住,过了半晌才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垂下脑袋不甘心的说:“肯定是成医生,话好多!”
顾越不理安安王顾左右而言它的措辞,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还疼不疼?”
安安点头,“超级疼,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打过我,当时耳朵都听不清声音了,真的超级疼。”
安安不是故意在顾越面前装可怜,那一巴掌是真的很疼。
一个警察出身的男人用尽全力打出一巴掌,别说是她一个从来没挨过打的女人,就算是男人也未必觉得没事,何况,还有后来撞在墙上那一下和对顾越的担心,以及......越来越模糊的身世之谜,哪一出不是往她心口捅刀子。
说不疼,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又怎么可能骗得了顾越,与其让他生气的质问一句‘在我面前装伟大有意思’,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告诉他实情,反正都是要生气的,气她,还不如气顾成。
她不想因为不可能修复的感情,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更不能吵架。
顾越拉着安安的手动了动,“转过来我看看。”
安安转头,脸上的疲惫和还未完全消失的巴掌印刺痛了顾越的眼睛,他抱歉的说:“安安,对不起,一开始我就不该带你去见爷爷,我以为他多多少少会念着点爷孙情谊,也还记得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不会把我逼上和父亲同样的路,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顾医生......”顾越明显想要和顾成划清界限的话让安安惶恐,她不想再维护顾越和顾成之间的感情,可这也不代表,她想成为他们之间恩断义绝的最后一个条件。
“安安,我不想和你讲爷爷在父亲的婚姻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想让你知道父母的婚姻有多失败,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