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是一件白衬衣,套着桃心领的薄毛衫。清淡的颜色,让她看上去学生气十足。
好似这么多年,她一直站在原地,从未改变,也从未离开。
任珂走出厨房,便见程等盯着墙上一处发呆,目光悠远而怀念。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干净的墙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嗯?”任珂奇怪地看他一眼,“那里有什么?”
程等一秒回神,垂眸,躲开她的视线,“没。我要睡了,你走时带上门……”
话未说完,左耳已被覆上她的指腹。
细腻而微凉的触感通过神经末梢快速传递给大脑,让前一刻略觉困顿的人,忽然清醒万分。
耳尖似是有点烫,烫得他下意识向后躲,却被她按住,“别动。”
他僵在原地,感受着左耳处轻微的响动。
时间仿佛就此被上帝按下暂停键,静止几秒,一切再次如常。
只有他左耳上的助听器,被焕然一新。
新的助听器更精致,也更灵敏。
“这是最新款,你试试看,有没有不舒服。”
任珂搓搓指尖,等了许久,见程等只是轻抚左耳,看着她,却一字也不肯回应,心里渐渐有些不安,“是……不喜欢吗?”
程等还是不说话。
任珂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语气越发小心:“不喜欢也没关系。那我先给你换回原来的,等找到更好的,再换新的。”
说着,就要伸手帮程等摘助听器。
没成想,程等却一抬眼,意外地偏过头躲开了任珂的手。
“没有不喜欢。”他低声说,“喜欢。”
任珂松了一口气,“那你怎么……”
“助听器戴得有点松。”程等如是说。
听到是这个原因,任珂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讨厌这个助听器就好。
她遂重新靠近程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左耳,抬手替他做调整。
须臾,任珂放下手,“现在呢?”
程等含笑看她:“紧了。”
任珂“哦”了一声,重复动作继续调。
片刻后,她再问:“什么感觉?”
程等默了一秒,语气勉强,“凑合,但不舒服。”
任珂看着他,也稍稍拧起眉头,又凑近他左耳侧看了几眼,干脆将助听器整个摘下,戴在自己的左耳上,摆弄一番,还特意伸手摸了摸程等的耳骨和耳廓形状,这才将助听器摘下,重新给他戴上,微一调整。
“这次呢?”
耳畔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甚至让程等真实地感受到她语气里的紧张。
他低下头,抬手,摸一摸发烫的左耳尖尖儿,顺势将嘴角的弧度掩在手肘后的阴影里,声音轻快道:“还不错。”
闻言,任珂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
之后一切如旧,只是几天后,任珂在进手术室前意外收到程等发来的一条名为“诊费”的邮件。
邮件打开,却只有两行一长串的英文字母。
这是什么?
恰逢小林护士过来通知她进手术室,任珂来不及细想,随手回了一个问号给程等,便把手机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进了更衣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位面容和善的老人家。
任珂进门时,老人家面朝着她笑了笑。
任珂眨眨眼,不由得想起自家爷爷,也跟着眯眼一笑。等老人家安详地闭上双眼,她才缓步走过去,检查对方的耳朵。
今天的手术内容是帮这位老人去除对方位于外耳耳廓,耳道入口处的一个皮脂腺囊肿。
手术难度不大,只是过程有些费时。
等任珂下台回到休息室,准备换衣服回家时,已是三个小时后。
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程等的信息回复:王者内测号。
内测号?
任珂压着困意打字:你怎么知道我玩这个?
信息刚发送成功,下一秒,程等已回过电话来,“下班没?”
他声音低低沉沉的,但听上去一切如常。
想来他的感冒是彻底好了。
任珂放下心,打着哈欠“嗯”了一声,反手穿上大衣,抬腿向外走。
“你没睡啊?”
“没。”听着她的哈欠声,程等越加慵懒,抬眸望见头顶上方亮如白昼的灯光,随口道:“还早。”
任珂扫过腕表,晚上九点四十分。
早吗?
好像比她昨天下班的时间略早一小时。
正想着,恰听到话筒里程等的声音悠悠传来,“玩一局?”
“什么?”任珂一怔,意识到对方是在说游戏,思绪又再次回到最初的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玩这个?”
程等听她不拒绝,便当她是答应,遂心情愉悦地解惑,“你手机上只有这个游戏。”
任珂:“……”
他说的理所当然,却让任珂无言以对。
就像是她方才较真不已的问题,即使问出口,也是一句冒着傻气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 等等:你484撒?
阿珂: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等等:……来游戏我带你!
阿珂:叫爸爸!
等等扔掉手机,扑过去:叫哥!
【有小仙女问我,等等是什么性格,嗯,我想大概是——乐坛我等哥,宠妻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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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存稿箱,阿贝贝出门了,第三章的留言红包等她回家再发哦~
明天见^-^
☆、第 5 章
任珂回到公寓,简单洗漱后,顶着半干的头发行至床边,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页面显示游戏更新完成。
任珂用程等发来的账号密码游戏,不一会儿,就收到一个名叫DD的用户的好友请求。
任珂点击“同意”。对方发来语音请求。
接通后,耳机里传来程等熟悉的声音,“阿珂?”
低低的声音,染着一丝疲倦,沉沉的,很磁性,又助眠。
想到这,任珂心里不禁好笑。
再开口,语气里不免带出几分笑意,“现在开始吗?”
听出她清浅的笑意,程等也跟着勾了勾唇,眉间散去几许疲惫。
两人闲聊几句,等待着系统的配队结果。
任珂听出程等那端的背景音很是空旷,不由问:“你在哪儿?”
这一句问得突兀,程等怔了一秒,刚想回答,却见系统已配队成功,几名在线玩家同时出现在队列里。
程等不好再开口,干脆关了语音。
任珂见之,也关掉语音,没再追问。
一队几人,就此各司其职专注游戏。
然而没过多久,任珂便已困顿不已。
她白天在手术台上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放松下来,精神就很难集中。游戏进度刚过半,她已从盘腿在床中的坐姿,变为侧卧床边。
然后,终于在手机第三次砸至耳畔时,任珂挣扎无果,转眼进入梦乡。
随之,游戏页面上,程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名叫“AK”的小人,突然跳出她自己的控制范围,一通乱跑、上蹿下跳后,被敌方轻易取得一血。
队友们被AK的动作吓得静了一秒,回过神就被气得想骂娘。
程等微微蹙起眉,手指飞快地帮任珂收拾着残局,心里却不免猜测她那头的情况。
正想着,目光无意中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一怔,不觉莞尔。
阿珂,你是睡着了吧。
深夜,机场VIP候机厅里,灯光亮如白昼。
程等背对众人,长腿交叠着坐在单人沙发上。他一手撑头,目光直直看着手机屏幕。清隽的侧脸上,笑容无奈,眼神宠溺。
虽只一瞬,却恰被不远处的一名粉丝用手机,飞快拍下这一幕。
程等出道十年,除演唱会和电影的官方宣传外,鲜少暴露行踪。
可他越是这样,人气反而越高。
好似你越神秘,粉丝对你越着迷。
粉丝们对关于他的消息,哪怕只是偶尔爆出一张背影照,都极为珍稀。
以至于,翌日一早,当任珂还沉睡在梦中时,粉丝所拍摄的程等这张侧脸照,已在媒体平台上,被疯狂转发几万次。
随后,媒体公众号跟风追踪,将照片上男人的着装,从上到下一通深挖,自然也没放过程等手机屏幕上正在玩的那款游戏。
于是,当丁成接到游戏合作方的电话时,不禁在内心感叹。
昨晚这波软广,打得真好啊!真好!
很快照片被网友放在该游戏论坛上。
有疑似当晚和程等组队的网友恍然大悟地跟帖留言:原来老子那晚是和大明星一起组队打王者!那游戏刚打一半,就上蹿下跳的那个坑货是谁!求扒!
当然,他扒不出来。
彼时,被扒者正聚精会神地忙碌在手术台上。
对于网上的这些腥风血雨,程等未提,任珂自然一无所觉。
六月初,程等戏份杀青。
丁成来接时,得知程等连拍三天夜戏,建议他休息一晚再回B市。
刚说罢,却被程等摇头拒绝。
他扫过腕表,“不用,先回去吧。”
他如此说,丁成自然毫无异议,转身叮嘱助理去订机票。
到翌日天大亮,一行人顺利落地回到B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