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
齐宗临:“呵呵,我开玩笑的。总之劝你一句,无论如何,别做伤害自己的事,你的未来还很长。”
苏窈:“不会。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处理好。”
苏窈看着聊天框的内容,突然心神不定,目光下意识地就去巡视陆东庭的书桌桌面,没有什么印章之类的东西。
她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刚打开,觉得好笑,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要关上。
目光却被抽屉里一样眼熟的东西吸引了去。
棕色牛皮封面,是个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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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庭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
一楼黑漆漆的,二楼走廊亮着昏黄的壁灯,幽幽暗暗的,正好衬得出那四个字:夜深人静。
他拎着拉杆箱上楼,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往卧室的方向,途经书房,半掩着门,门缝间,晃眼看过去像是走廊上投射下去的。
这么晚了,苏窈应该睡了,他心里想着,想着就先去客卧冲洗。
刚走过几步,他突然停下,将拉杆箱放在一边,返回到书房门前,伸手将书房的门一推,开了。
之前那道幽暗不明的光线,部分是来自于书房。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开着一盏橘色的灯管,黑色真皮椅的椅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缩在上面,人对着窗口那方,灯光下除了一人一电脑,她手底下还压着什么东西。
陆东庭走近,看清楚她手底下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之后,停下了。
她干干净净的指尖滑过白纸上的黑字,还是保持着原来那样蜷缩着的姿势。
陆东庭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纤白手腕,谁也没说话。
“陆东庭,”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幽幽的嗓音有些沙哑,仿佛已经太久没有说话,语调都也已经变的陌生和磕磕绊绊。
她终于抬起头,笑了,笑意缱绻,渐渐地漾开,像是一朵花苞绽放的过程,从慵懒到浓丽,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看了我这么久的笑话,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望向站在一米之外的男人,太久没见,他依旧是那样高大如斯,清冷英俊,深沉莫测。
深沉这个词,换个贬义的意思,便是城府了。
“这东西,你是什么时候看过的呢?”
空气极度安静,只听得见他简单的三言两语:“结婚前。”
“哦,这样啊,”她笑。
“你笑什么?”陆东庭语气泠然,萧肃而紧绷,像秋日的雨,冬天的太阳,是冷的。
“笑我自己啊。你说得没错,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蠢胆肥,暗自为自己每一步计划的成功而洋洋得意。殊不知……”她‘呵’的一声,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殊不知,人家不过就是高高在上等着看你笑话罢了。”她顿了会儿,复又看着他隐藏在光线下的模糊轮廓,“陆东庭,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陆东庭抹了一把脸,目光隐怒,语调从牙缝里挤出,“不然你想我怎样?直接把着东西甩你脸上让你滚,告诉你别腆着脸跟我玩这些把戏你就高兴了?你若是会轻而易举罢手的人,我们俩怎么也不会有今天。”
☆、275.我宁愿你当初整死我,也别跟我结婚
275.我宁愿你当初整死我,也别跟我结婚
陆东庭抹了一把脸,目光隐怒,语调从牙缝里挤出,“不然你想我怎样?直接把这东西甩你脸上让你滚,告诉你别腆着脸跟我玩这些把戏你就高兴了?你要是那种会轻而易举罢手的人,我们俩怎么也不会有今天。说啊,你是吗?”
苏窈蜷在椅子里的身子,早已被气得瑟瑟发抖,眼前模糊发黑,隔着一片蔼蔼水汽,像是躲在装满水的玻璃瓶子后面雾里看花,却还死死忍着没让自己掉下眼泪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逞什么强。
丢人占下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想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像个跳梁小丑……
她破涕而笑,低哑的嗓子颤着声儿说:“是,我的确不是轻而易举会罢手的人,难为你早已把我看得通透,却硬是忍到今天才说出心声。你陆东庭永远没有错,错的永远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你身居高位,谋的是事业,我不过蝼蚁,算计的都是手段恶心的小把戏。也许你在某个晚上,看着这种白痴愚蠢的女人写下的心思,再想想我白日里竟然还在自以为是地威胁你,你是不是还挺得意的?”
陆东庭指着她的鼻尖,脸色已变,不耐烦道,“我警告你,少拿以前的事出来胡搅蛮缠,你就是仗着我一次次容忍你……”
苏窈忍不住掩面,“没需要你容忍!”
陆东庭咬牙切齿,因为怕吵醒了家里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便显得越发沉狠,“不需要?我要不是纵着你,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苏窈咬着唇,“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却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换做是我,看见这张脸都会觉得恶心。”
苏窈一把合上还亮着屏幕的电脑,抱着就往外面走,还没走到门口,一把被陆东庭拽住,他目光森然,握着她臂膀的手,力道不容小觑,苏窈凭着一股劲儿跟他对视。
陆东庭怒极反笑,一点也不和气地问:“你是说谁恶心?”
“说我。每次想到当初那些事,我都觉得特别恶心。”苏窈几乎心灰意冷,没忍住眼泪,无声地直往下掉,哑着声儿补充,“你也一样!现在想来,我宁愿你当初整死我,也别跟我结婚。”
苏窈自知在力道上拗不过他,便只等着他自己放手。
陆东庭问:“你后悔了?”
苏窈回答:“是。”
下一秒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嗤笑,“知道了。”
接着门被打开,不等她迈出脚步,他一把甩上了门,紧跟着就是拉杆箱和脚步的声响。
再之后,家里大门打开又关上。
苏窈垂着头,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死死扒着书房的门,哭腔隐忍,“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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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棠茵晚上没睡熟,陆东庭上楼的时候她就听见声音了,随后的争吵,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听得惊心动魄,最后却没出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天晚上有个娱乐圈的时尚媒体和娱乐集团巨头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一年一度,已经有十五年历史,可谓盛况空前。
目标对象是娱乐圈一二线明星和国内金融界有头脸的人物,旨在拍卖与捐款,同时扩大参与嘉宾的影响力,也算是一种宣传手段。
而东盛在慈善这一块做得比较足,之前某一届,还参与进去成为了主办方之一。
这次东盛现任总裁陆东庭自然在受邀之列,苏窈毫无疑问会作为女伴出席。
叶棠茵知道今天晚上有这么个晚宴,她担心着因为昨晚的事,苏窈会让她顶替出席,一大早准备吃了早饭就到叶霏苓家里去躲一躲。
谁知道苏窈今天起得异常的早,叶棠茵七点钟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平常八点起的苏窈,这个时候就已经洗漱好下楼来了。
叶棠茵猛地虎躯一震,盯着苏窈,故作无事地问:“窈窈,今天起来这么早啊?”
“嗯,睡不着了。”
叶棠茵琢磨了两下她的脸色,不像是气得早的水肿,更像是整完没睡的憔悴,她也没点破。
叶棠茵胡诌说:“我跟你小姨约了今天去给她儿子瞧对象,要早点过去准备准备。”
“没事儿,您去吧。”
“你今晚好像有事是吧?”
苏窈说:“是的。”
“我估计要晚点才回来,要不然我把宝宝带着跟我一起?”
“也行啊。”苏窈笑了笑。
叶棠茵静下声来,心里直打鼓,计算着,晚上陆东庭肯定会和苏窈一起回来,到时候再找他问清楚事儿。
叶棠茵吃过饭之后,带着张婶和陆希承出门了。
苏窈一个人在家待到下午,傍晚时分,换好衣服化好妆才去往举办晚宴的酒店。
她是因为陆东庭才出席,作为女伴,自然要等他一同。
苏窈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是姚现接的,说他在开会,让苏窈来公司,时间到了一起过去。
苏窈照办,但只是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他。
苏窈从挡风玻璃,远远看见了陆东庭走来,他瞥了她一眼,然后上了他的商务车。苏窈静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开车的姚现被这僵冷的气场搞得脑门儿直冒冷汗。
“我以为你今天也会宁愿呆在家里,”陆东庭扫了一眼她精心打扮的盛装,那眯眼的神态让苏窈极不舒服。
她还随之愣了会儿,手指拂过藏青色绸质长裙的裙摆,微垂着眼睑说:“尘埃落定之前,至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姚现从后视镜里看见陆东庭沉着脸,松了松领结。
现场有走红毯和在签名板上留影的环节,因为出席活动的当红明星占据整个晚宴的半壁江山,在场媒体众多,闪光灯打光太强,苏窈眼睛有点不舒服。
上次这个时候她和陆东庭刚结婚没多久,陆东庭那会儿出差去了,是陆翰白和陆瑞姗代为出席的。
苏窈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多的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