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昕,我能毁了阿谌,就能救他。可是你,除了会害他,什么都做不了!”
容清浅挂了电话,我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从心底泛起的寒意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忽然觉得冷得不行——以前容振堂使手段都是移花接木,这次不同,他是实打实地动了建材。这件事在容振堂手里真是可大可小,可一旦将建材有问题的事情曝光,盈嘉这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企业信誉可就毁了,别说是旗下所有的楼盘都会受牵累,到时候出现信誉危机,可真是灭顶之灾。
乔奕谌回来的时候我正裹着被子发呆,他刚才肯定是跟着下到地基工地里去了,裤管和衣袖上都是土。乔奕谌先去了浴室,洗完澡穿着浴衣出来才**拥住我:“怎么不听话呢,不是说别等我吗?”
我现在脑子里乱极了,如果建材出了问题,那跟供货商签订的合同、支付的货款、还有建材每个批次的验收证明就是我们手中唯一的证据了。
“宝贝,手怎么这么凉?”乔奕谌用大掌把我的手裹住,然后用额头抵住我的:“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我就是有点儿冷。”我摇摇头。
“老公回来了,抱着就不冷了。”乔奕谌把我卷进怀里,细细地啃噬着我的脖颈,“不如我们做点儿很快就能暖和起来的事儿……”
“别闹……”我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如果质检报告显示我们的建筑材料有问题,那该怎么办?”
“不可能,材料没有问题。”乔奕谌皱了下眉:“现在才刚取样调查,就算有问题也只是一部分有问题。”
“问题是如果舆论介入的话,他们只会说我们使用的建材有问题,才不会仔细区分是一部分还是全部。”我揉揉额头,“他们甚至会质疑之前的……”
“昕昕,你都知道什么了?”乔奕谌有些错愕地看着我。我就把容清浅刚才关于工程质检报告和建筑材料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乔奕谌。乔奕谌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乔奕谌那么聪明,我要是告诉他,容清浅没再说什么,他也绝对不会相信。我只好挑几句要紧的告诉他;“她说我离开你,就给我五千万还有一栋别墅,否则你就会一无所有……”
乔奕谌用双手捧住我的脸,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映着的我的小小的影子:“你怎么说的?答应她什么了?”
“没有……”我摇摇头,“我告诉她,别费心思劝我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亲口对我说,无论是谁对我说什么都没用……”
“宝贝真乖。”乔奕谌紧绷的脸渐渐放松下来,唇角甚至奇迹地弯了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不管是谁来游说,都这么对他们说。”
“嗯。”我把下巴抵在乔奕谌的肩头,“乔奕谌,你就是个傻子。根本就没抓住问题的关键——跟我一起你会一无所有……容振堂这次是玩儿真的……”
“我知道怎么处理,别担心。”乔奕谌把我放到枕头上,拉好被子后又把我搂紧,“赶紧睡觉,你今天睡得太少了。”
“我睡不着……”一下被容清浅在脑袋里灌了这么多事儿,而且又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我能睡着才是奇迹。
“睡不着?那我们做点儿有趣的事情……”
乔奕谌的手从睡裙的裙摆下面探进来,我们的体温相差了好几度,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乔奕谌变得灼热的唇贴在我微凉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我的身体确实变得暖起来,甚至忘记了想要拒绝的初衷。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乔奕谌俊逸出尘的面容和那双近乎痴迷的黑眸,存在得毫发毕现。
乔奕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看着印在他眼中那么清晰的我倒影,我心里反而变得有些迷茫。刚才对容清浅说得那样坚定不移话,开始动摇起来——我忽然不知道,这样坚定地赖着乔奕谌是不是真的就对?我是不是真的会让他变得一无所有?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最糟糕的一步,就算乔奕谌现在可以接受我们在一起带来的这种后果,那五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等到爱情由浓转淡,他是不是也能像今时今日这般接受得无怨无悔……在现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我不想说出一句他不愿听的话来让他分心,可是心底的这份‘不确定’让我觉得彷徨又悲凉。
“昕昕,别离开我!”乔奕谌浓墨般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转瞬即逝的,却被我捕捉到了,我的心里微微刺痛着。我似乎变成了一个透明的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乔奕谌能够看透我的心,他根本什么都看到了。
“我不离开。”我用力地回抱住乔奕谌紧绷的身体。
“好。”乔奕谌的双臂用力收紧,似乎要将我嵌进他的身体里,才能缓解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乔奕谌的吻铺天盖地般的落下来,我直觉得一阵眩晕,他的指尖似乎无所不在,身体似乎像是化开了,融进了乔奕谌的骨血之中。
“乔奕谌,我不会离开的……别怕……”我的脑袋里其实早就一片混沌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乔奕谌是在对我承诺吗,但听起来更是像是对他自己保证,“昕昕,你是我的!”
“痛……你轻点儿……”
第178章 就这样过了三年
乔奕谌有些失控,力道大得惊人。我知道他是害怕,可能我这种游移不定的情绪已经吓到他了。他是想用这种最强烈的感官来确定我在,我还在。我忽然有点儿心疼乔奕谌,如果他的愿望只是‘我不离开’,只一点我能做到。
后来我们都累极了,乔奕谌关了灯把我扣进怀里。他好久都没说话,我估计他是睡着了。我能听到隐隐的水声,是湖水抚在防波堤上的刷刷声,其实并不大,但是夜里很静所以听得格外分明。月光从挂在落地窗前的纱帘上照进来,我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乔奕谌的轮廓,基本看不清他的脸。
“乔奕谌……你会后悔吗……”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我其实是想问,如果我们真的败了,他不但拿不到曾经承诺过要给他母亲的那个位置,甚至还会变得一无所有……他会不会后悔……可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我想,幸好乔奕谌睡着了,可是我的庆幸也就持续了那么几秒钟而已。乔奕谌忽然开口:“我不会后悔……”乔奕谌的语调是清醒的,冷静的,他根本就没睡着,“你是我这小半生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才觉得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
“哦……”或许是真的累极了,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我们在翠湖工地待了两天,乔奕谌每天都到工地上去。他不许我去工地,我只好在度假村里整理关于建筑材料往来的资料。单从件资料来看,建筑材料应该是没问题的,我把弄好的资料都做好存档,但始终没搞清楚容振堂是怎么把不达标的建材给运进工地里的。容振堂往乔奕谌身边安插人,也不是不可能,但动建材这么大的事儿绝非一两个人就能完成。乔奕谌看人一向很准,实在不至于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有人敲了敲房门,我把桌上的资料理了理,然后才去开门:“林主任,请进。”
最近两天乔奕谌和甄昱都在工地上,总经办只有林丽这个办公室主任坐镇,她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有急事。
“夫人,这几本件需要乔总签字。”林丽手中拿着几本件。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工地,你先等一下。”我先给乔奕谌发了条信息,说林丽过来送件了。乔奕谌说他一会儿就回来。我给林丽倒了杯茶,“公司那边怎么样了?银行贷款有动静了吗?”
“我早上已经跟合作的银行负责人都打了电话,他们的口径很一致,都说要等工程鉴定报告出来……”林丽顿了下又说,“也试着了其他银行,他们都拒绝得很委婉。”
“嗯。”银行那边本来就难沟通,又有容振堂从中作梗,结果可想而知。看来想把这件事情理顺,还是要从投资方身上下手。
乔奕谌回来后签了件,又让林丽安排了宴请投资方的饭局。
第二天我跟乔奕谌一起回公司,我有几个星期没上班,需要归档的件积在一起堆满了半张书桌。到下班的时候,剩下的件只有一摞了却有一尺高。今天不能加班,我要跟乔奕谌去应酬投资方。饭局安排在了王府酒店,最豪华的包间外面,我作为乔奕谌的秘书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昕昕。”方天宇穿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看起来像温尔雅学者。
“方总,里面请。”我打开包间的门。方天宇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包间。
投资商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位,定于八点的饭局,到了八点二十巨大的包间里只坐了五个人,其中还包括我跟乔奕谌。合作开发翠湖度假村的投资商一共有七位,今天来了一半都不够。果然世态炎凉,当初参与项目时,那打破脑袋争广告位的景象现在已经是明日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