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走的哪?”
“从窗户翻下来的,我就住二楼,小菜一碟!”说着揉了揉屁股,“就是把屁股摔疼了点。”
他松开拎她胳膊的手,语气少了几分凌厉:“现在知道翻下来容易,爬上去难了?”
她点点头,难得露出小女人的一面:“嗯。”
“所以你就在这附近瞎晃悠?”
“不是不是!”赵睛指着他们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行政楼,面露自豪,“这里面我已经进去过了。”
单饶情绪收紧。
“也拿到了一点东西,不知道有用没用。”赵睛说道,“不过没多久我就听到脚步声,吓得立马跑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你往楼后面拐,于是悄悄地跟了过来。”
“什么东西?”
赵睛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递给他,单饶扫了一眼。
——紫金矿业收购企划书。
时间是2008年。
单饶把这张纸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放我这吧。”
赵睛对此没有非议:“嗯。”
单饶看了她一眼:“走吧。”
“你有办法上去?”
单饶轻轻嗯了一声。
“你刚才在那用刀子刻什么呢?”赵睛说着想转身回到那棵树旁边去看看,又被单饶拎了回来。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必须赶紧回去。”
赵睛轻轻哼唧一下:“好吧。”
两人刚走出草坪,快绕到行政楼的正门前,忽然听到那名保安大叔大吼道:“有人闯村委大楼!有人闯村委大楼!”
单饶、赵睛脚步倏地一顿,紧贴在行政楼一侧的墙面,不敢妄动。
“他说的不是我们。”单饶冷静道,“你在这等着,我必须过去把这个保安解决了。”
还未等赵睛点头,单饶人影一闪,已经不见了。
赵睛悉知这其中的厉害,就算那个保安刚才看到的人不是他们,如果惊动了更多的人,小南非治安站第一个要排查的就是他们。而他们两人现在都不在酒店,就彻底露馅了。所以当下之急,必须把保安大爷搞定,悄无声息地平定这一切。至少在他们回到酒店之前,不出现任何意外。
单饶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他就回来了。
“就搞定了?”
他嗯了一声。
“你把人大爷怎么样了?”
“死不了!”
单饶没那么多时间和她废话,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胳膊:“我们要快点!”
赵睛朝他点了点头,在监控照不到的黑暗里,两人拔足狂奔着。
夜晚的风声刮过他们的耳郭。
赵睛问他:“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单饶嗯了一声,回答她:“白天和你说过话的那个人。”
赵睛一惊:“欧阳泰?”
单饶嗤笑:“名字都知道了?”
赵睛没理会他的嗤笑,整个人还很惊讶:“他大晚上怎么也来这了?”想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是他的话,我刚才在行政楼里听到的脚步声,很可能是他的,脚步压得很轻,不像是小南非内部的人。”
“那你还吓跑了?”
“我这不是小心为上嘛。”
“他那里可能会是一条线索。”
“我有他的手机号,明天联系联系他,见个面。”
“是吗?”
单饶松开拉着她胳膊的手,在黑夜里冷笑了一声。
☆、第38章
赵睛一只脚刚伸进房间,钢丝绳就被单饶收了下去。
她扒拉着落地窗的窗弦,艰难地爬了进来,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下去的时候也不见这么可怕啊,还得绕着监控死角爬,这地方真他妈够了,半条命都快没了。”
感叹完这句,赵睛又趴回窗口看向楼下,单饶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赵睛侧头,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光影斑驳的墙壁上,轻捷地跳跃着,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矫捷如黑夜灵敏的飞鹰。
赵睛看着那道身影,微微发怔,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在跳跃到和她相平的墙壁高度时,他停了下来,转过头,黑夜里,隔着无数道斑驳的光影,赵睛和他互相注视着。
她眼睛尖,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赵睛心头一动,一汩暖流从心里淌过。
他对自己应该是有点感觉的吧?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明显,明显有男女之欲,也明显地拒她于千里。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最终还是他先收回目光,继续沿着檐壁往上。
赵睛则一直看着他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赵睛没时间趴在窗口想太多,几乎是单饶回到房间的一瞬间,她就听到门外的廊道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卧槽!这么快!”
赵睛三下五除二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没一会儿,果然有人来敲门。
等对方敲得不耐烦了,她才打开房间的灯,从被子里钻出来,拨乱头发,营造出一副大半夜被吵醒的假象去开门。
她抓着头发眯着眼睛嚷道:“谁啊大半夜扰人好梦,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门口站了两个人,赵睛记忆力还不赖,这两个人是酒店大堂的保安,她白天见过。估计行政楼门口的保安大爷已经醒了,一醒来就向治安站报告了有人夜闯行政楼的情况,对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和单饶,所以立马就近派了楼下的保安上来。
赵睛暗自腹诽,单饶真是太他妈善良了,就应该把那老头绑住,嘴给塞死了,幸亏他们速度快及时赶了回来,不然今晚就得被他们抓去炖排骨。
两位保安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其中一个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赵睛:“晚上你一直都在房间,没有出去过吗?”
赵睛一副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有病吧?姑娘我一弱女子大半夜跑出去干什么?喂狼啊?”
另一个保安伸长视线往她的房间里看,又确定性地问一遍:“真的没有出去过吗?”
“有病!”赵睛啪一声关上门。
两个保安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她应该没说谎,酒店门口没有她的出入记录。二楼也不矮,她一个女的,不至于有攀墙这么大的本事。”
“看她这样子,好像是刚睡醒,还很生气,我也觉得不会。”
“我们下去吧。”
“嗯,下去吧,治安站刚才也说了,是俩男的。一个逃了,一个善后,善后的那个把守门的老李给敲晕了。”
……
同一时间,单饶和赵睛一样,应付完同样的场面。不过来排查单饶的不是保安,而是两名酒店清洁员,还挺年轻,看到单饶这张脸,连问话都含糊了不少。
被单饶两句话就糊弄了过去,信得服服帖帖。
赵睛钻回被子里,给单饶发短信:“有惊无险,你咋样了?”
单饶很快回复:“无惊也无险。”
赵睛咬牙,发个短信也要略胜人一筹,这人真是臭不要脸,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一条:“他们把你和欧阳泰当成一伙儿的了,现在我们一男一女的组合会安全很多。”
单饶:“不会。白天在客车上,我提出的问题相当于在附和欧阳泰,后来你又和欧阳泰有过交流,他们只会更加怀疑。”
赵睛:“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是你和欧阳泰,我们暂时还很安全。”
单饶:“不要掉以轻心,睡吧。”
赵睛:“为什么走这招险棋?当初在客车上就不应该挑衅,我现在想,背地里进行一切也许会更好呢。”
单饶:“人性的弱点,越紧张越暴露,睡吧。”
赵睛:“你也有这个弱点吗?”
单饶直接回了她两字:“睡吧。”
无论赵睛再怎么狂轰乱炸,单饶再也没有回复她。
赵睛就在自己的怨声怨气里,渐渐睡了过去。
同一个夜晚的治安站,接下来就没再安生过。
冰子和雹子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忍受着治安站站长安国良的劈头痛骂。
“我和你们说什么了?尤其是晚上,不许打盹!不许上厕所!在我们小南非治安站,非常时期值夜班的治安员,有尿得憋着!你们的膀胱比不上咱们小南非的安危!这回要是出了什么事,上头责怪下来,老子把你们宰了去喂猪!”
雹子胡乱一通点头,低眉顺眼地认错。
冰子还想据理力争一下:“我们真没打盹,从头到尾一直听着看着呢,他们就是没出去过,一直在睡觉。刚才下边也打电话反映了,他们确实没出过酒店房间。”
安国良直接一脚踹了上去:“你他妈再跟我扯谎,我现在就把你交到惩戒站去!”
这一脚踹在冰子的裆部,疼得他整个人弯了下去,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我先替你们瞒着江书记,李大爷那也卖我一个人情,不说出去。不过我警告你们,接下来的两夜,你们接着值班,要是再出半点差错,去惩戒站接受一个月的集训,看看是睡觉重要还是小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