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秀庄目光眺向A市所在的方向,冷冷的眸,起了变化。“这世上,又要少去一个优秀的领导人么?”他垂眸,凝视着悬崖下边翠绿的林荫,周身气息漠凉。
…
董生保持着磕头认罪的动作,足足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董生迈着僵硬的双腿重新走回讲话台前,他在话筒前轻叹一口气,抱歉说道:“对不起,我让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的子民失望了!我已提交请辞申请,即日起,我将搬出紫海宫机关大院,甘愿接受法律的判决!”
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做错了事,他就得认!
听到这话,记者终于不淡定了。
“总统先生,你真的要请辞总统一职?”
董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双手垂在小腹前,朝休息室走去。孙安挡住记者媒体,说道:“抱歉,总统阁下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董生在保镖的簇拥下,一步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竹瞳掀开紧闭的窗帘,才发现今日的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看着,真是干净。
太干净,总让他心里喜欢不起来。他按下手机键,发出一条短信。
大会堂内,一个中年男人耳心里的耳机,响起经过处理的声音:按原计划进行。男人听到这话眯眯眼,他手指摸了摸口袋,朝总统休息室走去。
“咚—咚!”
“进来。”
董生抬起头,见到推门而进的是孙安,神色一松。“那群记者走了没?”孙安点点头,走到茶具前蹲下,亲自给董生倒了一杯龙井茶。
“阁下,请用茶。”孙安将茶递到办公桌上,董生朝他笑笑,然后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喝了口温暖的茶水,他身体也跟着暖了几分。“一杯茶下肚,突然觉得人生也就这么回事。”人生,也就一口茶的事。
孙安静静听着董生讲话,没有应话。
见董生又低头准备工作交接事宜,安静地退出办公室。孙安走出总统办公室,穿过大堂,凭着一张守卫们熟悉不过的脸,顺利走出会堂。
男人走到无人处,钻进早已等候在此的轿车,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Boss,任务已完成,剩余的钱你该打到我卡上了。”
竹瞳拔开窗帘一角,左手伸到阳光下,感受到阳光暖人的温度,浅浅出声:“佣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能不能顺利离开C国,就看你的本事。”
“Boss真是个爽快人,跟你合作,很愉快。”男人挂了电话,车子停在人多的地方。他再次下车,已换了一身休闲行头。
一脸平常走在炎热大街上,男人将电话卡从手机里抠出来,折成两半,扔进地下道,又将手机拆得四分五裂,分别扔进不同的垃圾桶。
然后,身影消失在浩浩荡荡的人潮中。
…
办公室内,董生解开中山装第一颗扣子,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抬起头,见到进来的刚离开不久的孙安。他眼里闪过诧异,问道:“小孙,你怎么又进来了?”
孙安皱眉,满头雾水。“阁下,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刚才一直在应付记者,并没有来过办公室。”董生闻言,面色惊然一变,突感心脏一痛。他陡然站起身,指着那杯茶。“茶…”他盯着那杯被他喝干净的茶水的杯子,心脏疼得更厉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孙安一愣,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也乱了。他疾步走向董生,却见董生像是羊癫疯发作。董生两脚突然一瞪,突然倒在椅子上,再也没有起身。
“阁下!”
孙安惊慌大叫,听到他的呼喊,陈幽平跟老严火速跑来。
这时,董生已经没了气。
*
菩提树猛一阵剧烈晃动。
闵秀庄转过头,静静看着菩提树。几片落叶齐刷刷落下,飘到他肩上。修长手指掸去树叶,闵秀庄再次眺目看向A市方向,古井无波的眸,多了些惋惜。
与此同时,安家屋子里,苏希也突然从座位上起身。
众人被她突兀动作吓一跳。
“小希,怎么了?”顾探拉住她的手,轻轻问出声。苏希温柔的眉宇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她目光晦涩看着顾探,说道:“董生死了!”
几人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的血液跟菩提树有联系,菩提根晃,菩提叶落,一国领导,已经没了!”她捂着心脏,面色有些不太好。“希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怡情的位置,这次的对手真的是有备而来,我担心我们去迟了,怡情真的会没命!”
夜君然有些慌神,第一次,他感到如此的无助。
“C市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她?”
安希尧拍拍夜君然的肩膀,整个人在这两天,像是老了五六岁。
——
安怡情依旧被蒙着眼睛,双手被绳子绑着,身体悬空。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可脚下一片炽热,让她知道,她如今处境不太美妙。
“有…有人吗?”她添了口干燥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沙哑又难听。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接着响起老羊凶悍的声音:“有屁快放!”
安怡情哑着声音问:“我这是…在哪儿?”
“在阎王殿门口,等着阎王召唤!”老羊没好口气。
滚滚热气从双腿之下蔓延上来,蒸的她眼睛发热。她感觉她脚底下有一片火山,随时等待着喷发。“可以…可以让我,跟我爹地…通个电话吗?”她感觉真的要撑不住了。
连续三日没有吃过东西,双手被绑,身子受伤还中了枪,加之血液流失太厉害,她真的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老羊骂了一句:“事儿精!老子没那个美国时间让你给你老子报平安!给我乖乖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老羊说完,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些天太热,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待在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都快憋屈死了。这小丫头要求不少,他自然没好气。
安怡情咳了几声,才费力说了句:“反正我…就要死了…你让我跟我爹地…通个电话,不为难吧…”
老羊还想说点什么,鞍子却看不下去了。“老羊,这丫头片子就要死了,反正通个电话也无碍。她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透露不出什么消息,要不,就满足她临死前最后一个要求?”
到底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女孩,他们也狠不下心。
老羊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
“你等着,我叫人放你下来!”
有什么环住她的腰,她感到身子在移动,接着有人抱住她的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安怡情身子落了地,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了。
老羊用一次性手机卡播出安希尧的电话,鞍子拿枪口指着安怡情太阳穴,防止她透露出不该说的讯息。
电话铃声刚响,就被安希尧第一时间接听。
“爹地…”
气若游丝的声音,是安希尧连日连夜所挂念的。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音量陡然提高不少:“怡情?是你吗?”听到怡情两个字,夜君然跟顾探他们全都聚到安希尧身旁来,生怕错过安怡情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是…是我…”
安希尧激动地想哭,他一个大老爷们,第一次想哭。“怡情,告诉爹地,你还好吗?你在哪儿?”
“我…我在…”太阳穴上一凉,安怡情顿时噤了声。这时,鞍子突然吼了句:“老实点,你敢玩虚的老子立马毙了你!”
这端安希尧等人听到这吼声,心脏一紧,担心那头的人真的开枪。安怡情喘了几口气,突然说了句:“爹地,我最惋惜的,就是没有去学校念过高中。”
“嗯?”安希尧愣住,“怡情,你说这个做什么?”老羊跟鞍子对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安怡情傻傻笑,说道:“我也想,跟同学们一起跳广播体操,那一定…很有意思…”
安怡情说完,突然晕死了过去。老羊收了电话,仔细回味一边安怡情刚才说的话,确定没有透露出什么有效的信息,才叫来人,重新将她绑了起来。
安希尧不甘心对着电话喂了几声,确认那端是真的挂了,他这才不甘心放下手机。
夜君然皱着眉头,喃喃道:“怡情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跳广播体操?
安希尧一脸迷茫,“我也不明白。”
艾伦像是听到了很奇怪的话,他问:“你们C国学校里现在还跳广播操?”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忍不住朝顾言溪递去一个打趣眼神,“言溪,你怎么不去读书,你要是去读书,说不定也会跳几套广播体操!”
顾言溪白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傻逼。
倒是苏希听到这话目光亮了亮,“或许我们都想歪了,怡情突然说这话,不是为了诉说最后心愿,而是想告诉我们,她所在的位置!”
“嗯?”几人同时看着苏希,不解此话何意。
苏希站起身,说道:“怡情跟言溪一样没正经念过书,她就像只脱缰野马,怎么可能想去上学。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们,她所在的位置,能听到高中生做广播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