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苡贤。”傅深酒打断她,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眼睛,“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说那么多,行吗?”
林苡贤明显愣了下,随即重重地嗤笑了声,“你倒想得便宜!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我用现在这副鬼样子活了四年,四年!”林苡贤嘶吼道,“就算我今天要你死,我也会慢慢把你折磨死,怎么会让你那么痛快!”
因为距离过近,林苡贤每说一个字,傅深酒都能闻到那股子恶臭的气息。
闭了闭眼睛,傅深酒强忍着才没有继续后退。
四年前的事情,她很清楚,跟林苡贤脱不了干系。
她也曾想过再遇林苡贤时,将要怎样去跟她算那一笔旧账。
但……
如果说在你决定要报复之前,恶人已经得到恶报,你又该怎么办?你又该拿怎样的心态再到她身上去踩一脚呢?
傅深酒突然就觉得心力交瘁,偏过头不再看她。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么?”见傅深酒这样,林苡贤绕到她的视线范围之内,阴森森地笑,“你就不好奇,我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而你作为罪魁祸首,如今落在我手里,又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她傅深酒作为罪魁祸首?
“嗬……”傅深酒体内那点复仇的意识突然就被她这句话放大了,“林苡贤,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的时候能稍微要点脸吗?”
林苡贤的倾诉***好像非常强烈,见傅深酒开口,她眼睛里竟然放出一抹亮光。
她这种近乎变太的反应,让傅深酒的心倏然就沉了沉。她抿紧唇瓣儿,不再说话。
“说啊,傅深酒,你怎么不继续说了?”林苡贤又朝她逼近了两步,眼睛里闪烁的光亮传达出她的兴奋。
这样精神失常的林苡贤,让傅深酒自觉跟她说什么都是枉然。
“你不说话,是不是以为会有人来救你?”林苡贤狞笑了声,“别做梦了,傅深酒!薄书砚他出差去美国了,我亲眼看见他上飞机的!除了他,雁城没人能来救你了!”
听见这话,傅深酒闭上了眼睛。
对啊,薄书砚现在已经去美国出差了,难道她要指望桑桑来救她么?
似乎挺不可能的。
不过这倒让她突然察觉到,似乎她傅深酒的世界里,除了傅玄野、明宋、薄景梵和恋恋,就只有薄书砚了。
“你知道薄书砚去美国出差了。你还知道桑桑会派车过来接我。”顿了下,傅深酒勾唇笑起来,“所以说,你一直在监视我……不对,监听我的手机?”
“是啊,我不但在你手机里装了监听软件,还在你包包里装了窃听器。不过呢,你现在才学聪明,真的是太晚了。”林苡贤朝她嚯嚯嚯地笑了几声,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管口红,摊开给傅深酒看,“我这么费心地把你抓过来,可不仅仅是要弄死你的,知道吗?”
心里的猜想得到验证,现在又看到那管口红,傅深酒的心一下子就坠了下去。
果然是。
看来林苡贤为了抓她,真的是煞费苦心,从很早就开始经营。
看到傅深酒“绝望”的样子,林苡贤越加地兴奋,兴奋地大叫起来,“现在你除了求我,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傅深酒,你求我啊!讨好我啊!就像大学的时候,我讨好你那样来讨好我!”
傅深酒冷静地看着林苡贤。
林苡贤接触到她的视线,蓦地一下就炸了,怒道,“别像看着一个神经病那样看着我!”
“难道我不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吗?”傅深酒立马回问。
林苡贤终于忍不住,奔过来就要打傅深酒,“我让你牙尖嘴利!”
而在这之前,傅深酒早就做好准备,在林苡贤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林苡贤狰狞的神情慢慢褪尽,反应过来后,她捂着自己的脸,张大嘴巴夸张地笑了下,“你还敢打我?你……”
啪!
林苡贤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傅深酒又已经甩了一巴掌上去。
这一次,林苡贤立时就捂着脸往后退了数步。
在场的其他两人也同样惊愕,傅深酒这样子,根本不该是一个“砧板鱼肉”该有的样子!
林苡贤摸了摸已经有些肿胀的脸,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傅深酒后,偏过头无声地笑了笑。
“第一巴掌,是我替四年前的我自己打的。第二巴掌,是我替明宋打的。”傅深酒说这些的时候,又敛着眼眸朝林苡贤逼过去。
林苡贤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立时就面容狰狞地朝傅深酒扑过来。
傅深酒眸光冷凝,在她扑上来的那一瞬间,又甩了她一巴掌。
林苡贤这一下是真的愣住了,她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傅深酒,“那这一巴掌,又是为了什么?”
傅深酒撇了撇嘴,“反正我现在也逃不掉了,这一巴掌就当做……是我随便打来泄恨的吧。”
“……傅深酒!”林苡贤气的大叫,转身朝宁唯和司机大叫,“给我把这个贱人捆起来,捆起来!”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已经呆住的司机和宁唯被林苡贤这样一吼,登时反应过来,几步上来就捉住了傅深酒。
那司机反剪了傅深酒的双手,宁唯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捆绳子,在傅深酒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在这期间,傅深酒一直沉默地看着林苡贤。
而林苡贤却显得非常焦躁不安,一直在原地不停地走来走去。
司机和宁唯将傅深酒捆好以后,直接推着她上了民房的二楼。上了二楼后,又将她绑在了屋子中间的一根柱子上。
傅深酒注意到,屋子里还烧了一盆碳。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傅深酒在那一刻觉得脊梁骨冒上蚀骨的寒意。
“林小姐,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动手吧。”司机舔了舔深紫色的嘴唇,咧着嘴朝林苡贤建议道。
宁唯也点头附和,“我的预感不太好,我们赶紧动手了撤吧。”
“怕什么?!在这雁城,除了薄书砚……”咬了咬牙根,林苡贤没有说下去,“薄书砚已经出国了,现在她就是叫破天,也没人会来救她!”
宁唯将这破败腐臭的屋子扫视了一圈,抱着胳膊道,“可是电视剧里一般都是这么演的。我们要是再拖延下去,说不定就会出现变数。”
林苡贤脸上全是不甘的神情,但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往后退了数步,“叫他们出来,先让她常常被男女伦女干的滋味,再让她吞两颗烧红的小炭……哈哈哈哈……”
宁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朝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走去,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准备放出那一群提前被灌了烈药的男女。
而同时,林苡贤走到傅深酒面前,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只手高高扬起又落下,接连在傅深酒脸上扇了数掌。
傅深酒一直咬着牙,一声不吭。
意识,一下子就回到了四年前在海船上的时候。那时候,她侥幸能够通过跳海来保全自己的清白。
如今呢?
也不知道咬舌自尽行不行得通。
心里这样绝望地想着,傅深酒轻笑出声。
林苡贤警惕地退了一步,将傅深酒看了好一会后才发出刺耳难听的笑声,突然提起另外一个话题,“傅深酒,你知道你们傅家当年为什么跨得那么快吗?你知道你弟弟腿上那致命的几刀到底是谁砍的吗?”
“你说什么!”傅深酒猛然抬起头,眼眶痘印愤怒而呲得生疼。
“都是因为你,傅深酒你知道吗,傅家和傅玄野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林苡贤知道傅深酒的软肋,她就是看不惯傅深酒到现在还一副淡然的样子,所以她要刺激她,让她失控。
年少的记忆一下子涌回来,那些悲伤而又痛苦的记忆,让傅深酒头疼欲裂。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下,傅深酒已经有些失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恨我?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苡贤又发出那种“嚯嚯嚯”地笑声,像是暗夜里在吃腐肉的乌鸦发出的低鸣。
“因为我恨你啊,恨你比我漂亮,恨你比我受欢迎,恨你霸占了萧邺森!”林苡贤怒到极点,躬着身子朝傅深酒走了一步,“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说到这里,林苡贤痛苦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高中的时候,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也把我当作最好的朋友,多好啊!我把我全部的友情都给了你,可是上了大学以后,你却变心了!你天天和明宋那个贱1人待在一起,你主动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难受吗?我看着你和明宋越来越好,可我却总是一个人!我无数次尝试着要挽回你,我对你那么好,那么好!可是呢……你看不到!”
听到这些,傅深酒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苡贤,“林苡贤,当初我为什么疏远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大学四年,我作为年级第一,从没有得到过任何荣誉称号或者奖学金,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