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邓贤达的男人见了,赶紧向楼下看了看,又回头骂道,“魏秀芝,你是疯了?随口就吐痰,你讲不讲文明卫生?”
“讲文明?我是大老粗不讲文明卫生,不像你们家人文明,装模作样。”
邓一楠皱眉厌恶地跨开了步子,抬起脸看着对楼上的那两个人大声到,“三叔叔,三婶婶,你们吵架也得看看时间,地点,爷爷生病需要安静,你们还这样吵吵闹闹,太不像话了。”
“哎呦,我说是谁在发那么大火呢,原来是大侄子回来啊,正好你来评评理啊。”那魏秀芝一扭身从楼上下来了,她看了看邓一楠,又上下打量了站在一边的谌晓玉与刘璐璐。
“哟,难怪是嫌弃我们吵架啊,原来是带了客人来了,还是女同学呢,啧啧,怪不得呢,原来我们大侄子也长大了,知道了要谈恋爱了。”
邓一楠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狠狠地瞪了魏秀芝一眼,没吱声。
“你这个女人,满嘴胡说八道。一楠,你别跟你婶子一般见识。”邓贤达讨好地对邓一楠说,又看了看谌晓玉与刘璐璐,好奇地问,“你这是带着同学到家来玩啊?一楠,你这孩子刚才说叔叔不看看时间地点,你这不也是,这时候能带人来玩吗?”
邓一楠皱眉也不理他,拉着谌晓玉与刘璐璐就想离开。
谌晓玉见状却停下了脚步,“算了,一楠哥,我和璐璐还是先回去吧,过两天再来吧。”
撞破别人家的家事,多多少少是尴尬的,她即使是有那八卦之心,也不好意思不推脱。
“别理他们。走,上去见我爷爷。”邓一楠扭头,倒是倔上了,一把拉住谌晓玉的胳膊,态度坚决。
“那就去吧。”刘璐璐悄声说,“我们下周就考试了。”
谌晓玉默然了,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刘璐璐的意思,邓爷爷身体不好,她们下周要考试了,考完试再来看老人,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三叔叔,我们是来看邓爷爷的。”谌晓玉轻声对着那邓贤达说,在人家家里遇到长辈,她没有不礼貌的道理。
尽管这一对叔叔婶婶的为人看起来有点够呛。
谌晓玉和刘璐璐跟着邓一楠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邓一楠轻轻敲了敲门,“爷爷,谌晓玉和璐璐来看您了。”
他说完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璐璐与谌晓玉跟在他的身后。
房间很暗,没有开大灯,只有在床头柜上开了盏台灯,荧荧的光线下,能看到里面的一张大床,床前坐着邓师母。
听见动静,邓师母回头,“进来吧,晓玉。”
“奶奶,楼下三叔和三婶他们。。。。。。”邓一楠看着奶奶,欲言又止。
“我听到了,随他们去吧。。。。。。唉”邓奶奶平静地说。
谌晓玉轻手轻脚地走到邓师母的面前。
一个月没见面,邓师母变得十分瘦弱,身上穿着灰色的丝棉棉袄,昏暗的灯光下,脸色苍白,表情却是十分平静。
“是谁来了?”床上的老人发出虚弱的声音。
邓一楠走过去,“爷爷,是谌晓玉和刘璐璐。”
邓师母也拉着璐璐与谌晓玉的手,向老人说,“是谌家和刘家的孩子。”
谌晓玉和刘璐璐赶紧走到床前,低着头对邓爷爷说,“爷爷,我们看你了。”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邓爷爷竟然瘦成了皮包骨头,两颊凹陷,面如金纸,双眼微阖。
听到她们的话,微微睁开眼,“哦,是晓玉和璐璐啊,谢谢你们了。”
“嗯,爷爷是我们。”晓玉向里面凑了凑,伸手握住了爷爷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心冰凉,她想起爷爷教她写字识画的的那些细节,鼻子有点泛酸。
谌晓玉从那年暑假开始跟着邓爷爷学写字,从最基础的笔画开始,到现在能写得一手好字,慢慢地邓爷爷教会她如何欣赏书法,国画,如何辨别真伪。
谌晓玉受益匪浅。
现在老人竟然要离开他们了,心里真的不舍。
她强忍着眼里的泪花,勉强笑道,“爷爷,我来看你。”
邓爷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邓一楠,点了点头,说,“一楠,你带刘家孩子先去楼下坐坐。我和晓玉有话说。”
“爷爷。”邓一楠蹙眉,没动弹。
“去吧,晓玉是你爷爷的学生,他有些话跟她说说的。”邓奶奶催促,又怕刘璐璐失落,安慰地说,“璐璐,对吧?”
璐璐听话懂事地点了点头,“是的,爷爷是晓玉的老师啊。“说着她看了看邓一楠,“一楠哥,你们家洗手间在哪儿啊?”
“云芳,你也出去一下。”邓爷爷又嘱咐邓奶奶。
邓奶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孩子,坐过来一点。”邓爷爷低声说。
谌晓玉在床前那张椅子前坐下,专注地凝视着爷爷。
“孩子,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邓爷爷虚弱地说,但是浓眉之下,眼睛精光毕露。
☆、第56章 缘分天定
“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老人的眼神犀利如刀,隐藏在深刻眉眼之间。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谌晓玉垂下眼皮沉默着。
她该怎么回答?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个问题是人类终极的疑惑吧?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睛,凝视着邓爷爷,慢慢地说,“生我之前,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爷爷,您说我是谁呢?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她看着老人,老人也看着她,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有十秒钟,老人终于转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房间很大,除了这张大床之外,还有宽大的书桌,满面墙的书架,靠着窗放着一张安乐椅。
晓玉记得以前跟着爷爷写字的时候,自己在书桌旁研墨,爷爷就坐在那张安乐椅上闭目养神,电唱机放着黑胶唱片缓缓地旋转着,音乐低沉舒缓地响着,有时候是世界名曲,有时候是民族乐曲。
晓玉记得有一首老歌,女声无奈惆怅地用英语唱着,“当我们年轻时,五月风光令人陶醉,你许愿你爱我,当我们年轻时。唱罢春天之歌,那欢乐的音乐低回,你许愿说你爱我,当我们年轻时。你说你爱我,我们俩相依偎,我们欢语,我们忍泪,告别难分离;当春之歌重唱,那五月清晨仍常回忆,别忘记旧情,当我们年轻时。。。。。。。。。”
邓爷爷每次听到,苍老的脸上都会浮现一丝柔情。
每个人都曾经年轻过,都拥有过美好的回忆,就像邓一楠说的,他这一生算是功德圆满了。
“孩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你会与我们邓家有很大的瓜葛,你还记得吗?”老人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她。
谌晓玉点了点头,她记得。
那时候她刚刚重生而来,对自己命运充满了迷茫。
“你刚才听到了,我们邓家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懦弱,有的人的确是自私自利,翻脸无情。”老人苦笑了一下,“我这一辈子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教育好几个子女。。。。。。。”老人叹了一口气。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看一楠哥多优秀。”谌晓玉不忍心,连忙安慰他。
“一楠是我唯一的安慰了。”老人喘了一口气,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忧虑,他看着晓玉,顿了一顿,有点艰难地说,“孩子,虽然你不说明,我也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有些话,原本我想等到你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再说,不过,看来,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来直去吧。一楠是我最看重最喜欢孩子,他的聪明程度,思想深度远远高于他的父辈们。他是我们邓家唯一能成就大事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太顺了,一直没有受过挫折,特别是在感情上非常脆弱的,这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地方。我看出他对你。。。。。。。。”老人又停了停,“如果我们邓家有福气与你有缘,倒也是一段佳话。”老人停住了,目光殷切地看着谌晓玉。
谌晓玉咬着嘴唇,垂下了眼睛,脸上烧得通红,她知道老人想表达的意思,但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自己还小,没有想过这些,还是很说自己对邓一楠只是朋友之情,不论怎么说,她都没有办法满足老人的想法,只好沉默不语。
老人似乎是读懂了她的沉默,微微点了点头,又说,“缘分天定,如果真的与你无缘,还是请你记得我说过的话,高抬贵手。”
从邓家出来,天色已晚,
谌晓玉回头再看着那栋小楼,除了邓家的窗口之外,家家灯火辉煌,隐约有孩子在啼哭,有人在哼歌,日子安闲而平常。
“他们真的会搬走吗?”谌晓玉问。
邓一楠点点头,“家里已经接到政府的通知了。过些时候会有人来做他们的工作。”
“你们一家人真的要住那么大的房子?”刘璐璐疑惑地问,小嘴暗暗撇了撇,心里不平衡。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是当年爷爷白手起家,赤手空拳地挣了来的,现在不过是把以前属于我们家的东西,归还给我们。”邓一楠不以为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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