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杜辰风要离开的原因,一则他的妈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情绪很不稳定,弟弟妹妹还有学业,他只能把母亲送回老家调养。二则,婚礼上有一小半的来宾都是杜辰风的同事和客户。他一个名气响当当的金融评估师,高超的金手指和让人赖以信任的品格是他在同行业中成为佼佼者的关键。现在弄出这样的事,他肯定是混不下去的。
“冬夜…”我蹑手蹑脚进门,这辈子从没有过一次像现在这样那么害怕见到她。
还好,她除了脸色苍白一点,笑容还是我能熟悉的那个。
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我说冬夜我从小到大哭晕过你多少件衣服。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好歹不用再我面前也装坚强吧!
“辰风走了?”她的声音很沙哑,哑得跟用辣椒水泡过似的。
我点头说走了,但是他…
“冬夜,你们明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为什么还要让敌人得逞?”我知道我这话说的挺不负责任的,就好像是因为我要对付舒颜一家,才想办法极力拉别人的仇恨值。
李冬夜转着黯淡无光的眼睛,扶着小腹摇摇头:“我之前就在想,等我和辰风结婚了,就把老家的别墅卖掉。分一笔钱给我二叔的。
那房子毕竟是爷爷留下的,就算我爸是长子,我是长孙女。就算我与二叔始终不亲
可是岚岚,他们他们杀了我的孩子!我不在乎辰风到底做过什么,我也不在乎我们能不能按照李家祖辈的遗嘱继承那一笔别墅,可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恨行不行?!
我这双拿手术刀的手,从来都是在救人,可现在我恨不得杀了他!”
李冬夜突然就扑在我肩膀上嚎出心底最深的绝望,我以为我会抱着她一起哭,可我没有。
我说冬夜,我以我的人格向你发誓,今天这个仇我若是不报,舒岚两个字倒过来给你当球踢!
“所以我和辰风分开了。”李冬夜擦了擦眼睛,端着我的肩膀坚定地说:“首先,我和他都需要些时间来沉淀。其次,对付敌人最好的时机,是趁他以为自己得逞的时候。”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我说这话是谁说的?冬夜,你要黑化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江先生跟我说的。”李冬夜游了下眼睛:“刚才他过来看我”
我哦了一声,心说这果然是江左易的风格啊。
我陪冬夜坐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见她累了,便盖上被子让她休息。
等回到叶子这里的时候,看到江左易抱着她一边拍着一边哄。小东西也睡着了,身上包着个小毛毯,貌似是新的。
难不成是这男人给买的?话说他昨晚可是糟蹋了我们叶子的一条小浴巾呢!
这时王主任过来找我了,说刚才挺危险的。叶子突然又犯病,咬着我‘先生’的手不放。我们护士要上镇定剂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答应。怕小孩子伤脑子。就这么哄着抱着折腾了四十多分钟才睡着。
“下周一就是会诊了,王主任。你说那个专家很有经验,也有自己的一套治疗方案。真的靠谱么?会不会刺激叶子,会让她更严重?”我站在窗子前,心里又酸又乱:“我已经给她找了不错的幼儿园,等会诊结束后就出院吧。
整天呆在这样的狭小的病房里,就是好孩子也憋坏了。”
“你也别太悲观了,这几天观察下来,叶子的状况受外界影响还是很敏锐的。也就是说,第二重人格的出现频率渐渐有了可控的规律,而叶子本身也比你想象的强大。
另外,你先生在的时候,孩子相对发病不频繁,而像今天这样,能在没有药物的条件下,被他劝好劝睡的状况更是很难得。不过你先生的脸是怎么了?又脏又红肿的,是被抓伤的?”
我:“”
我说没什么,可能是风疹。谢谢你了王主任,我们周一见吧。
我心里酸酸的,推门就要进去。江左易隔着玻璃看到了我,做个了嘘声的动作。
他俯身在叶子额头上吻了吻,然后把孩子轻轻放回床上才推门出来。哦,出来之前不忘带口罩。
我说你就别带了,刚才急救的时候人家都看到了。说你的两边脸跟狗熊舔过似的,江左易谢谢。
我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咬痕,唉,又一块劳力士。
“叶子发病的样子你看到了?是不是很吓人?她跟你说…我是说‘笑笑’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并不是真心疼爱叶子的,我只是想上她妈妈。”江左易若无其事地披上外套,推着目瞪口呆的我就往外走。
“她”
“说真的,那孩子也挺不错,跟个小太妹似的。以前混道儿的时候,我也遇到个小姑娘,也就十二三岁,说话的口吻”
“江左易!”我气得眼泪乱转,我说我的叶子绝对不可以变成这样。
他侧着头看了我一样,伸手摸摸我脸颊:“开玩笑的,有时候,孩子想要攻击人,也未必能给出头头是道的理由。
不是说要会诊了么?哪来的医生,治不好我女儿,我叫他提头来见。”
擦!简直像足了古代帝王对太医说的话啊!
我揉了揉鼻子,莫名地笑了出来。
我说今天还是非常谢谢你了,发生这么多事,要不是你在后面扛着,我怕我都
“这个功我可不敢居,”江左易冷笑一声:“事实上,我什么都没为你做哦。”
我说表面上是这样,可就是感觉你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给了我战斗下去的力量。
“手还疼么?”江左易牵起我满是绷带的右手,轻轻叠在他掌心里:“舒岚,别再伤害自己了。我不愿意看到你用这种方式向你前夫索债。
只有他叶瑾凉,你开个口,我帮你把他剁成两截。”
我说呵呵,也只有叶瑾凉,不管战斗多惨烈,我也不想动他
“活该受虐。”
“彼此彼此。”我拆掉他的口罩,盯着花猫脸说。
车上了高架桥,却没有从第一个出口下去。
我急道:“诶?这是去哪啊!”
“回家啊。”
我说我家在东边,你往哪开?
我承认从这个角度看戴口罩的江左易,分分钟像是要把我拉到荒郊野地做偷肾手术的变态医生。
“你忘了我昨天给你钥匙了么?”江左易侧头瞄了瞄后视镜,然后对我说:“车后座上有个文件袋。”
我诧异不已,伸手够了过来。我擦,房租解约合同。
“你!你把我的房子给退了?!”
“恩,安迪办的。放心,你的东西一股脑打包搬过去的,我没叫他拆开看。 没有发现类似震动*的隐私物品。”
“江左易!”
“有这个闲工夫纠结你的内衣是几个罩杯的,还不如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江左易你可真有本事,总能时时刻刻提醒我要战斗下去的决心。
我说怎么做?当然是把舒伟的身世公布出去啊!这样我爸就会把莫巧棋他们一家赶出去,他的股份至少也会分给我一部分。我就有更大的资本对付舒颜和叶瑾凉。
“然后呢?那李同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莫巧棋和舒伟住进李冬夜家的别墅。舒颜和你前夫大大方方接管舒伟的股份,结婚生孩子?
舒岚你是有病吧!李冬夜算你最好的姐妹,你这样做,结果不过是你自己抢了本属于小男孩的一半股份罢了。有给你的好姐妹带去什么好处么!
我们以前混道上的,要是遇到你这么不仗义的弟兄,绝对是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我要一刀捅死舒颜你又不干!”
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我说抱歉,今天确实有点不在状态。让我睡一觉,明天给你个复仇企划案行么?江总!
“想不出来不许睡。”
我说哦。
接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堆文件,就跟被江左易删了一耳光似的。
我说江左易你好好开车,我想,我自己好好想!
“这叠资料,是李家老太爷的遗嘱,有关这套别墅继承权的归属。你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怎么能帮你的好姐妹夺回别墅所有权。”
我说那还不简单,冬夜三十岁的生日还有一两个星期呢,把杜辰风叫回来结婚不就完事了么!
“哦这里写了,骗婚,形婚等行为是除外的。这个该死的李同,把事情闹那么大,大庭广众的都看到冬夜和杜辰风取消婚礼了。现在就是想钻空子也打不赢官司!”
我恨得咬牙切齿,却没能得到江左易再多一个字的提醒。只能借着微弱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着。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十分钟后,我诈尸,害得江左易差点撞了前面的电线杆!
☆、072 拦我者死
我说李家老太爷留下的这座别墅可是祖产,但凡带有强烈传宗接代思想的世家大族里,通常都有这个洁癖,最怕子孙不孝,后代堕落。
所以遗嘱里有这样一条,凡是作奸犯科。身陷囹圄的,一律没有资格继承任何祖产。
“江左易你的意思是让李同犯点事?”
“总比直接杀了好,连记号笔都不那么容易洗,更别说染血了。”江左易左右看了看,把车倒回正常线路。我一直都觉得单手持方向盘倒车的男人最帅了!前提是他的另一只手没有在摸我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