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己的男人出了问题,要怎么修呢?
修理一个心有别向的男人,要么继续对他好,恶狠狠地对他好,让他辜负不起你;要么做一个不省心的女人,让他受累、让他心慌、让他起急。
何静薇是个天生爱照顾别人的女人,对贺明启比对自己还好,已经好透了。可是做一个不省心的女人,她又做不来。
这茫然和痛苦就像图钉一样,被压进了何静薇的心里。
第7章 摆设总裁
拓达公司为副总级别的人配租了酒店式公寓,离拓达办公大楼不远,只有十分钟车程。闵英修洗了澡,换了睡衣,站在落地窗前远远眺望着车水马龙。
城市的灯火照亮了暗青色的天空,这座坟墓一样的城市,仿佛在过去的年头里,已经将他啃噬干净,尸骨无存。闵英修如一抹幽魂似地立在窗边,透明而飘忽。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闵英修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去掏烟。
父亲说了没几句,只让他周末回家吃饭。倒是母亲把话筒抢过来,公事公办的问怎么回国来也不先回家。
“妈,”闵英修把烟拿离唇边,一张嘴,惊觉自己的声音如同被锉刀锉过,“我当然盼望回家看您,您要能保证不跟我念叨成家的事儿,我马上就滚回来了。”
他语气里有玩笑的意味,母亲也就住了嘴,转而问:“你嗓子怎么了?”
由于昨天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倒时差,闵英修的眼睛严重散光,声音如同沙砾。据说刚回国的人,嗓音都会被洖州亲切的尘霾折磨得陡然性感起来。
其实,闵英修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回国。他回来,只因为父亲说:我年事已高,眼下有件事力不从心。这件事很有风险,需要你来帮我。
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临危受命,他不能不回。
闵英修的父亲闵澍培一生商海浮沉,充满戏剧性。
闵澍培三十五岁得长女闵英琪,时值十年浩劫,他留洋归来,正给洖州无线电仪器厂看门;他四十岁得长子闵英松,彼时内地开放,他受政府之邀执掌一家国有信托投资公司;五十二岁得小儿子闵英修时,他另起炉灶,真正开始了自己的实业。闵澍培这一生励精图治、纵横捭阖,业界人士莫不敬畏三分。
闵澍培退下来以后,事业了交给长子闵英松打理。闵英松正值年富力强,有什么力不从心的事,需要用得到小儿子闵英修呢?
峭厉的西风把天空刷得愈加高远,冬天的脚步声一天紧过一天。
闵英修来拓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充分的表现出了“高调做人,低调做事”的处世态度。
将近年底,拓达高层都忙得脚不点地的时候,他们基本不理会闵英修,基本当他是个摆设。
闵英修也真就像个摆设一样。除了上李万忠办公室去聊些书上看来的理论,就是成天带着他的助理吃吃喝喝。
闵英修的助理叫崔海光。他跟随闵英修多年,亦从亦友。这次闵英修回国,只带了崔海光一个人回来做助理。只因此人机巧圆滑,办事非常得力,足够以一抵十。
就像今天在上班路上,闵英修的助理崔海光指着车窗外饭店对闵英修说:“闵总,这边新开了一家泰国菜!”
闵英修饶有兴味地问:“味道怎么样?”
“鲜嫩多汁,酸辣爽口。”崔海光回答,“如果能再叫上美女坐陪,就更爽口了。”
闵英修吃吃地笑了,问:“崔海光,你真的觉得何静薇漂亮啊?”
崔海光愣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回答说:“咳,那个……漂亮我也不能单请她呀,一花不是春,群芳才成景嘛!我看……财务部的汪严也挺漂亮!还有苏茜,身材那叫一个棒啊!是吧,张师傅?”
崔海光侧了头问开车的张司机,张司机忙不迭的点头。苏茜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想不点头都不行。
听了这话,闵英修揶揄道:“崔海光,你一个人带三个美女,也太招摇了吧!”
崔海光嘿嘿笑,说:“闵总,我这不是光想想呢嘛!”
闵英修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再找几个人,凑齐一桌,我今天晚上就带你们去。”说完有点不怀好意地一笑,“要注意阴阳平衡啊!”
每当这种时候,张司机就郁闷起来。
因为顾伍扬把张司机从厂区调到总部来给闵英修开车,用意是非常明显的,指望的就是他能带给顾伍扬一些闵英修的嘴边话。可是,闵英修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不留渣,似乎每天除了吃喝玩乐,真的没有什么干货。
这么一来,叫张司机拿什么跟顾伍扬报告呢?
可是,当这些话被传到顾伍扬耳朵里的时候,顾伍扬却沉默了半天。
顾伍扬明白,闵英修虽比自己小几岁,可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连个司机也不肯放过。
闵英修来拓达这么久了,可是他来到拓达底是为了什么,顾伍扬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话说职场上,怕就怕有这样的对手。就如同打擂台,你全副武装,准备大干一场,可是上台一看,对手竟戴了个墨镜。人家是暗处看亮处,分外眼明;你是亮处看暗处,活该抓瞎。因为人家瞄着你哪里,准备打你哪里,你全然不知。
顾伍扬忽然感到迷茫和无力。
茫然的不仅是顾伍扬。何静薇在挂上崔海光的电话后,也怔忪了半晌。
崔助理这是什么意思?闵总以个人名义请客?她倒是听说闵英修来了拓达以后正事不干,每天吃吃喝喝,对美女比对公司业务更关心。
不过,她总觉得这是高层的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可现如今这客怎么会请到了自己头上?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组长,拓达又不是外企,用不着那么频繁而纵深的Teambuilding吧!
何况,今天她还跟贺明启说好要一起去看电影的。在她信誓旦旦要收复贺明启的心的时候,居然第一次约会,她就爽约了。
何静薇被行合掌礼的泰国美眉引到了包间,只见主位空着,闵英修还没有到。她看见了财务部一组组长汪严、人事部部长助理齐伟,还有司乘组组长苏茜。主人还没来,这几位客人倒是相谈甚欢,像是遇到了重大喜事一般。
何静薇坐下不一会儿,闵英修就到了。此时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显得清贵逼人。助理崔海光跟在他身后,客客气气地朝在座的点头。
何静薇原本觉得崔海光平日与其他人相比才貌均高人一等,但此刻与闵英修站在一起,却显得崔海光处处平庸。
见闵英修来了,受邀的几位纷纷起立,嘴里叫着“闵总”,脸上却跟吃了喜鹊蛋一般,憋不住的喜气洋洋。
第8章 鸿门宴
闵英修亲切地示意大家坐下。
刚一落座,崔海光就说:“今天请大家吃饭,是因为闵总听说这家泰国菜做得不错,带大家来尝尝鲜。这几天闵总胃不舒服,我代闵总跟各位喝一杯。”
崔海光的话让人犯嘀咕。可在座的都是组长级别以上的人物,俱是人精,愣了半秒,都回应道:“谢谢闵总!”
何静薇渐渐看出了门道,在座的闵英修请来的人,虽然职位不低,可都不讨顾伍扬喜欢。在顾伍扬面前,可以说是壮志未酬、怀才不遇的。她突然有点明白这餐饭的意义了。
气氛渐渐热烈,酒到酣处,人趁酒兴,话就多了起来。
苏茜挑起话头,说刚刚过来饭店,路上堵得太厉害了,“堵城”洖州名不虚传;汪严接着分析堵车的原因,是边上有个贵族小学,放学时间奔驰宝马停了一街;齐伟一拍大腿,说顾总家的公子,就在这所小学上学。
话题终于被众人齐心协力扯到了顾伍扬身上。人事部长助理齐伟眨着眼睛道:“闵总,我们顾总好人啊,他培养过不少女下属啦!”
听到这话,财务部一组组长汪严眼里闪过一缕嫉恨,嘴里却呵呵笑道:“齐助理,你这是怕闵总不知道顾总夫人去世得早啊?”
看似闲话家常,可这些话听到何静薇耳朵里,无异于针扎。无论闵英修请他们吃饭目的何在,在何静薇眼中,顾伍扬如父兄一般亲厚。她想起顾伍扬关照过“虽然我平时很器重你……但有些事,不必让闵英修知道。”
所以,何静薇一边低头吃菜,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众人谈笑风生,只有何静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像精灵女王的水晶瓶一样,从眼睛到皮肤都闪着光,让人无法忽视。
坐在何静薇身边的苏茜拿胳膊碰了碰她说:“静薇,难得跟闵总一桌吃饭,你怎么也不敬杯酒啊?”
何静薇从善如流的端起面前的果汁,笑盈盈的说:“闵总,我不会喝酒,请允许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说罢何静薇张口要喝,苏茜却坏心的说:“哎哎,静薇,咱们今天在这儿欢迎闵总呢,你怎么能喝果汁呢?”说完又转头向闵英修说道,“闵总,静薇可是个人才啊,我从来就没见她喝醉过酒呢!”
这个苏茜,跟何静薇同属行政部,职位上跟何静薇平起平坐。可所有人都知道,司乘组组长干巴巴的管着几个司机、几趟班车,而且这些司机个个都是跟老总近距离接触的人,管理他们还得陪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