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欧家伟,不说了好吗?”
他总是这样,事后才来放马后炮,虚伪矫情得让人恶心。
“你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以后也不想再听,明天你在公司吗?我想找你谈一下合约的事。”
“合约?什么合约?”
“到时你就知道了。”
她这次是下定决心。
挂了欧家伟的电话,于玮彤才挣扎着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可是握着冰冷的玻璃杯,她一下子又想起昨晚苏怔那双眼睛,漂亮的眼瞳里全是嘲讽之意。
他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啊,怎么突然就不追究了呢?
“喂…”于玮彤给何欢打电话,对方却虚着声音,“喂…玮彤,你有事?”
“你在上课?”
“对啊,不过没关系,选修课。”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于玮彤正了正声音,“刚才欧家伟打电话告知《摩登》不会再追究责任,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改变主意,但是我不方便私自跟苏卉联系,所以想麻烦你帮我从周沉那里打听一点消息。”
“周沉?”何欢想了想,“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啊。”
“我知道,但拜托你试试吧,就旁敲侧击一下,能打听到最好,如果打听不到也没关系。”
何欢因为于玮彤的电话又心神不宁了半天。
她说不清自己与周沉的关系,虽然已经与他孤男寡女住了三个晚上,但在她的印象中他始终是Z传媒的总裁,时而温和时而冷漠,他所在的世界与自己相差太远,更何况何欢现在还知道了周沉与沈明月相过亲,说不定哪天突然就被告知两人要订婚了。
这种富家之间的联姻太正常不过了,谁也说不准,所以何欢挣扎半天还是没有拨通周沉的号码,但于玮彤穷追不舍,临近傍晚的时候又发了一条短信到何欢手机上。
“帮我问了吗?”
当时何欢正在去秀中阁的路上,只能回复她:“有点忙,一会儿空了帮你问。”
周沉接到何欢电话的时候已经是靠近晚上七点,他正在开内部高层会议。
当时苏卉就坐在她左侧方的斜对面,分明看到他目光睨过手机屏幕时迸出明显的欣喜。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就那么直拔拔地站起来,打断正在汇报工作的分公司经理,拿了手机出去。
☆、348 纠缠,就像一场戏
周沉一直走到会议室走廊的尽头。
“喂…”
“喂,周先生…”何欢迟迟等不到他接电话,以为他是不会接了,所以现在他温润的声音突然钻进耳膜,何欢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您工作了?”
“没有,不是很忙。”他居然撒谎,却听出何欢那边的背景很吵,随口问:“你在哪儿?”
“我在去秀中阁的路上,下班高峰期公车上有点挤。”
何止有点挤,都挤到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连周沉都能听得见那边粗鲁的喊声:“行了别再往上挤了,再挤也没位置了,等下班车吧。”
周沉当时脑海中浮现出何欢娇小的个子,被一群人挤在中间给自己打电话的场景,突然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了一下,问:“你打我电话,有事?”
“是这样的,玮彤说苏小姐撤诉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又不方便直接去问苏小姐。所以拜托我来问一下您,您知道为什么苏小姐突然改变主意吗?”何欢的声音有些被车内的嘈杂声盖住,但周沉还是能够听出她言语里对自己过于恭敬的态度,这让周沉有些不适应,不过《摩登》撤诉的事刚才会议上苏卉已经跟他汇报过了,只说苏怔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主动提出撤诉,至于具体原由周沉也没多问。
毕竟Z传媒从上到下事务繁多。像这种小事如果不是因为当事人是苏怔,苏卉都不需要让周沉知道。
“撤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摩登》那边是苏怔提出撤诉的,可能是他不想这事闹得太大吧。”周沉这么草草解释了一下。
何欢嘘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开口说话,公车刚好靠站了,又是一大群人拥进来…
“啊…你摸我干什么?死变态!”何欢感觉到一路贴在自己臀上的那只手居然趁乱往她腿根移,忍无可忍,条件反射地回头冲那男人吼了一声。过于气愤以至于都忘了周沉的电话还没有挂。
直到周沉略带焦虑的声音再度钻进她的耳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没发生什么。”何欢支支吾吾地回答,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说,“对不起周先生,我这边太吵了,要不先这样吧,挂了。”
耳边“嘟嘟嘟”的挂机声传来,周沉还皱着眉站在原地。
后半场会议苏卉一直在猜测刚才那通电话谁打来的,直到整场会议结束,各部门和各分公司的人全部离开,苏卉依旧坐在位置上。
“还有事?”周沉一边整理电脑一边问。
苏卉只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刚才是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第一次看到你会为了一个电话而中止会议这么长时间,所以我猜想对方应该是对你比较重要的人。”
周沉的眼睛一下子沉下去:“不该管的事你少管!”
“所以我是猜对了?”
周沉顿了顿,没有回答!
何欢背着古筝从秀中阁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靠近九点,形色匆忙,因为赶不上这趟公交车她今晚又得被关在宿舍门外,结果刚出门迎头便撞上了人。
“对不起…”她闷着头道歉,打算敷衍一下就过去,可身子要擦过去的时候手腕被人拉住。
“沈何欢!”
“……”听到这名字何欢立即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撞的人竟然是池家二少,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哪里都有他?
“麻烦池少借过,我要去赶公车!”她真心不想跟这人纠缠,可池荣杰逮住了当然不肯撒手。
“急什么急啊,我专程来这里找你,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你专程来找我?”何欢觉得不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兼职?”
“因为我池荣杰追女人都喜欢做功课啊,别说你兼职的地点,我连你三围体重甚至还是不是处女都能分分钟打听到!”
无赖就是无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不妥之意,何欢却经不起他这样,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客气地推开他。
“请池少注意说话的方式,我真的要赶时间,抱歉。”何欢再度错身离开,手腕却又被他拉回来,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直接把何欢拽到自己面前。
“哟…脸红了?这样就脸红啊,看来你同学说的都是真的,据说你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那就说明你还是个雏儿喽?……”池荣杰越说越没规矩,何欢气得龇牙咧嘴,生生抽自己的手臂,结果池荣杰不撒手,干脆拖着她进秀中阁。
“我在你身上也算下了一点功夫,既然碰到了不能每次都不给面子吧!走,进去陪我吃点夜宵去!”
“我不去,放手!”
两人挣持不下,何欢已经快被池荣杰拉进秀中阁的大门了,却听到旁边有人轻吼了一句。
“放开她!”声音不算高,却有威慑力。
何欢转过身去看到周沉,他就站在秀中阁的牌匾之下,像是一下子看到了救星。
“喂,大叔,你哪位啊来多管闲事?”池荣杰气焰还挺嚣张。
周沉却掠过去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生生就把他刺成内伤了,立即松了何欢的手。
何欢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
周沉一把托住她。
“跟我走!”
周沉的车上,何欢还有些惊魂未定,之前她觉得池荣杰只是一时兴起,可今天看来他是真缠上自己了。
周沉不时用余光看她的表情,见她脸色凝重,问:“刚才那男的是谁?”
“池荣杰,池家二少爷。”
“池正雄的儿子?”
“嗯。”
“难怪…”周沉默念一句。
“什么?什么难怪?”
“难怪他如此无礼,池正雄我也算认识,为人有些欠妥,所以教出来的儿子这样也挺正常。”周沉连嚼人口舌都说得这么温雅,不过这话却提醒何欢了。
他不是也有个儿子么?就苏怔那天在警局对玮彤的态度,貌似也没绅士到哪里去吧。
不过这话何欢肯定是不敢当他面讲的,自己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扔妖丰才。
周沉见她脸上神情怪异,问:“他经常这么纠缠你?”
“有过几次,但前两次没有动手。”
“那下次再见到他就绕远点。”周沉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何欢觉得他怪怪的,只“哦”了一声。
那天因为有周沉的车子送,何欢到学校还不算太晚。
车子依旧停在校门外,何欢跟他告别前突然想起来问:“你刚才怎么也在秀中阁门口?”
“刚好下班,路过秀中阁的时候便看到你在那里。”周沉握紧方向盘。
“好巧啊。”何欢笑了笑,这才与他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