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解释有些牵强,沈澈还想细问,但何欢开始打岔:“哥,既然你已经来了,这医院你有熟人吗?能不能帮玮彤弄个床位?”
……
沈澈在何欢眼里果然无所不能,只打了两个电话便将床位搞定了,可刚才她托徐凯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明明说暂时没有病房啊。
“为什么我们去办就说没有,你办就能立马有?”何欢心有不平。
沈澈只能笑着回她:“没听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呵~果然是真理啊,无论何欢多仇恨有钱人,但她知道这世上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不然寸步难行。
点滴挂完之后于玮彤还是没有醒,徐凯叫了担架床过来把她推进了病房,何欢坚持要留下来守夜,徐凯见这形势识趣地先走了,最终病房里只留下他们三个人。
于玮彤一直没有醒,医生说她酒精中毒,血压低导致暂时昏迷,但因为抢救及时,所以不会有什么大碍。
何欢坐在她床前,沈澈便半依在靠墙的沙发椅上。
“哥,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就行了。”
“没关系,我留在这陪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就样吧。”沈澈声音淡淡,似乎挣扎了一下,“你这段时间都不肯见我,难得有机会让我跟你独处一下。”
这话听在何欢心里,一半甜蜜一半悲哀。
“哥…”何欢转过身去,看着坐在暗影里的沈澈,他脸上也有与她同样忧伤的表情,“知道我为什么不肯见你吗?我妈前阵子去学校找过我了,上次我们在秀中阁储物间的事沈明月已经跟你父亲讲过…”
“那你妈跟你说了什么?”
☆、347 离开,保持距离
“那你妈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何欢想到那日在车内与江秀瑜的对话,还是觉得心酸不已,“她说你终究会娶池姗姗,让我别犯傻,别给沈家丢脸…”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避着我?”
“不是避着你。而是适当保持距离。”
“鬼扯。你不是一向不愿意听你妈的话吗?”沈澈气得一下子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往何欢面前走去。
她却突然抬起一只手,轻喝:“你别过来,我是对我妈有怨恨,但是这次她说得很对,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不光没有结果,还会影响你的前程和声誉。”
“可是我不在乎,何欢,你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就把我踢出局,我答应过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前提是你必须给我时间。”
“那要多久?一年,两年,半辈子?等你跟池姗姗说清楚?还是等你跟她结婚后利用池家的财势帮沈氏打好底子,然后你跟她离婚再回来娶我?”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澈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竟然真的没有勇气再靠近。
“怎么不回答呢?哥…”她还是喊他“哥”,多么残忍。抛给他这样一个问题。
“何欢,我现在没办法承诺你什么,但是有一点你要相信,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可是你很辛苦,哥,你明明很辛苦,对吗?”
一边是责任伦理,一边是他想要的女人。他确实很辛苦。
“我不要你这么辛苦。”何欢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澈面前,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哥,如果最终我的存在必须逼你作出选择,我情愿你不爱我。”
“所以你选择现在就退出?连一个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
“错!”何欢止住他的话,“我没有退出,我只是回到我该站的位置,而我们也从未开始过。”
沈澈那一晚真是对眼前的女人刮目相看,他从未想过何欢处理感情的方式比自己还要果断。
“那你的意思是之前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好。你都当看不见?”
“我看得见,而且我会牢牢记在心里,但是哥,仅此而已,你别再逼你自己,也别逼我。”她不希望自己对他的感情成为他的负担,她不想看到他为难,更不想有朝一日因为自己让他成为沈家的罪人。
“哥,这么多年你为我做过的事我都记得,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在沈家撑不到现在。”何欢笑着对沈澈说,眼里有深情,也有隐忍,“但是我可能混淆了感激和感情,我以为我很爱你,但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我能够容忍你娶池姗姗,甚至能够容忍没有你一个人在外面过,所以或许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我只是依赖你,仅此而已。”
多好的一段话啊,这是沈澈听到过的最婉转也最残忍的拒绝方式。
“所以你现在在跟我说,你从来没爱过我?”
何欢默默捏紧五指:“算是这个意思吧,原本我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但是既然今天你来了,刚好又说到这事,我就一次跟你说个清楚。”
她又停了停,更加与他贴近。
“哥,我以前不懂事,但是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你也一样,都是快结婚的人了,别总想着我,好好和姗姗姐在一起,她才是你以后要争取的幸福。”
沈澈看着眼前依旧静柔的何欢,这个他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孩,看着她从六岁刚进沈家时柔弱无助的孩子一路长成现在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已经亭亭玉立。
他一度以为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是在背台词,可是她那双认真又明亮的眼睛告诉他,她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残忍,但她已经下定决心。
“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沈澈最终给她答案,笑了笑,又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的,你向来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何欢被他这句话弄得心里刺痛,只能垂下眸去。
沈澈那晚终究没有再留下来,走的时候只跟何欢打了声招呼:“既然你觉得我不必要留在这陪你,那我就回去了,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
何欢故作轻松的笑:“好,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有事给你打电话。”
“嗯,不管怎样我还是你哥,如果没有喜欢,至少让我觉得你还需要我。”这话被他说得实在伤感,何欢只能挥手催他出去。
没有敢对他说“再见”两个字,她恨不得以后再也别见。
只是最终何欢还是对着沈澈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哥,从来都是你为我考虑,为我做了很多事,这次轮到我,让我为你做一件事。”
如果她的存在会给沈澈出一道左右为难的选择题,那么就让她来为他们不堪的关系划一个句点。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不想成为他辉煌前程里的绊脚石。
她爱他,所以才要离开他,这是她唯一能为沈澈做的事。
只是这夜凉如水,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沈澈赶走了,她人生中唯一可以给她温暖的人,一个是何海,一个便是沈澈。
如今沈澈离开,她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外衣,冷得沁骨,却连哭都不敢哭出来。
隔日于玮彤出院,何欢送她回公寓。
两人似乎都没有多少兴致讲话,直到进屋何欢把她安顿在沙发上,于玮彤才悠悠开口:“我想跟欧家伟解约了。”
何欢一愣,她都劝了于玮彤两年了,她都没下得了决心跟欧家伟翻脸,现在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
“可是你单方面提出解约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知道,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换句话说,意味着她这几年在模特圈摸爬滚打所受的委屈和苦全部白费了。
何欢觉得她这主意变得太突然。
“能告诉我原因吗?”
“为什么我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于玮彤将头仰在沙发上,深深呼了一口气,“何欢,或许你以前说得对,这么多年我始终下不了决心,是因为我对欧家伟的感情还没有死透,我一直对他还心存希冀,所以才能纵容他一次次伤害我,但是苏怔有句话让我一下子醒了,他说欧家伟是皮条客,当时我还极度气愤打了他,可是欧家伟在唐会的包房亲口对我说,玮彤,我知道有点委屈你,但是陪酒脱点衣服也不算什么,所以你看,这跟妓女皮条客也没有区别了。”
何欢听她说完,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为她感到难过,但她知道于玮彤离开欧家伟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欧家伟就是个渣男垃圾,可是沈澈不是。
沈澈像一轮红日,是何欢这么多年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可是这么暖的光都被她扼杀掉了。
她明明对他还有感情,她的爱没有死透,居然也能下定决心离开沈澈。扔妖医血。
何欢简直无法回忆昨晚沈澈离开时那双眼睛,那么伤,那么绝望。
何欢啊何欢,真看不出来你还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何欢走后于玮彤独自在家休息,下午的时候接到欧家伟的电话。
“玮彤,搞定了,刚才《摩登》的律师打电话给我说他们不会再追究下去!”
这是好消息,于玮彤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欧家伟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漠,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又开始装腔作势地解释:“玮彤对不起,昨晚那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你要体谅我,我把你一路捧到这位置不容易,你也不想为了这件事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对吧,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