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轻声的,甘甜说道。
看着甘甜淡漠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何子墨忽然感到了害怕,他可以想象的到,甘甜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喜欢听的。
紧紧地扣住甘甜的手腕,何子墨声音低哑:“既然回来了,以前的事我们不要再提。”
甘甜点点头:“的确,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站在一个轨道上的人。你问我为什么回来,我和我的未婚夫一起,不可以吗。”
甘甜的声音淡淡,听在何子墨耳里,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未婚夫。”震惊过后,何子墨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扣住甘甜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谁?”
“你们认识,也见过面。”甘甜笑笑,“何先生,是不是该把你的手放开了。”
似乎是没有听到甘甜的话语一般,何子墨皱眉思索了一会,猛地拉住甘甜就向前走去。他的脚步是那样快,甘甜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
“何子墨,你做什么!”使劲的,甘甜想要甩开何子墨的手。
何子墨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抱起甘甜。
甘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何子墨,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甘甜,是我不对,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好好说,非要上演离家出走的戏吗?”
本有经过的路人想要上前,只是听到何子墨这般说,站在了那儿,有些迟疑。
眼看着被放进到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在何子墨启动车子之前,甘甜一把握住何子墨的手腕,几乎是哀求道:“何子墨,我不欠你什么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何子墨捏着钥匙的手微微用力,力气大的几乎要将钥匙捏断一般。
“那只是你的想法。”深呼吸一口气,何子墨压制住在胸口翻腾的怒火,“你以为那一刀,就可以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
甘甜的脸色有些惨白,那日的画面历历在目,她那样哀求他,他无动于衷,只是在她提出一命换一命,他看见她手上的刀时,他那冷漠的脸上才出现一丝动容。慌乱中,她误伤了他,看着他胸前那白色的衬衣慢慢染上了一片红色,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那一刀再用力一点,是不是她就会因此付出更沉重的代价。那样也好,至少那样她可以去见她的双亲。
“何子墨,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用力一些。”手慢慢抬起,摸在何子墨的脸上,“死不可怕,比死可怕的是,痛苦的活着。何子墨,你永远不会想象出我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当初你我都不在了,多好。”
在甘甜的话语里,何子墨听到了一丝绝望。凝视着甘甜消瘦的面庞,何子墨眉头皱的更深,当初只是知道甘甜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也打探过甘甜的消息,却是无果。
何子墨感到甘甜这五年过的并不轻松。反握住甘甜的手:“你——”
话语顿住,何子墨看着甘甜的手,曾经她的手白白嫩嫩,现在在她的手上还能看见几处已经淡化的疤痕,何子墨刚想看个仔细,却是被甘甜使劲地推开。
车门已经被反锁,甘甜试了几次都是无法打开。靠在座椅上,甘甜闭上了眼睛:“何子墨,我已经不欠你了。”
“甘甜。”
“何子墨,五年的时间还不够吗?”
看着一脸憔悴的甘甜,何子墨心中不是滋味,心里仿佛被挖空的一般,空荡荡的又有些疼痛。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甘甜睁开眼睛,空洞的目光盯着何子墨,冷冷的一笑。
这样的甘甜让何子墨感到了陌生,心里隐隐的不安。五年未见,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层隔膜,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总是喜欢跟在他身边,喜欢黏着他的小姑娘。
五年足够改变一个人,在甘甜的眼眸里,何子墨再也看不到当初她对他的留恋,甚至是连一点点的恨意都没有看见。
她说不认识他,她将他视为陌生人,她真的做到了。
“何子墨,做戏认真过头了,可就不好了。我不是你认识的甘甜,还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你是在怪我娶了别人?”若有所思的,何子墨说道,“甘甜,其实——”
“什么都不用说。”甘甜摇摇头,“何子墨,既然你还记得你有未婚妻,还请你不要来纠缠我这个有夫之妇。”
何子墨似乎全然没有听见甘甜说的一般,猛地启动了车子。
“何子墨!”
甘甜握紧了双手,看着面色紧绷的何子墨,咬紧了唇,下定决心一般,额头猛地向车里的前台撞去。
何子墨听到声音时,甘甜的额头已经撞到了台子上。心里一慌,何子墨一个急刹车,拉起甘甜,看着她额头的血迹,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流下。
何子墨心慌,什么都不顾的,用衣袖擦拭着甘甜脸上的血迹,拿出纸巾握住甘甜的额头伤口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是做什么。”
因为疼痛,甘甜闭上了眼睛,却不让她流露出一丝软弱的样子。抿着唇,不愿意搭理何子墨。
“告诉我,你剪短头发是为了忘记我?我就那样让你讨厌?”
在何子墨的声音里,甘甜听到了一丝忧伤。只是爱着、关心何子墨的甘甜在五年前已经死了。现在何子墨的表现,在甘甜眼里不过是逢场作戏,让她有些厌恶。
甘甜被送到了医院,处理了伤口。在何子墨的要求下,甘甜又被送去拍片子,看头部是否受到更大的伤害。
不顾甘甜的抗拒,何子墨强行要求医生做更全面的检查。
拿着甘甜的包在CT室外等候的时候,甘甜的手机响起,是甘欣打来的。
听到是一个男子接的电话,甘欣愣了一下,很快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火气一下子来了:“甘甜呢?”
☆、009可惜,不是
“甘甜晚上会住我那。”
简单地说了下,何子墨挂断了电话。不论之后手机怎么响,都没有再去管。
医生检查,甘甜只是轻微的皮部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何子墨不放心,硬是要求安排甘甜住院检查。
甘甜额头上受伤的地方隐隐的疼痛着,她靠在床上,听着何子墨对医生问这问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在乎她。刚刚在检查时,医生对这个“男友”也是赞不绝口。
起身,甘甜就要走下床。
脚刚刚挨到地面,便被何子墨看见。
急忙的,何子墨冲了过去,一把扶住甘甜:“你起来做什么?”
推开何子墨,甘甜冷冷地说道:“我伤的是头,不是脚。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拉住甘甜的手,何子墨不愿意松开:“住院观察几天再说。”
甘甜冷笑,如果是五年前的她,她会扑倒何子墨的怀里,说何子墨,你真好诸如此类的话。可是现在,她只会觉得是虚情假意,那样的令人反感。
“我没有那样娇气。”推开了何子墨,甘甜伸出手,“请把我的包给我,多少钱,我还给你。”
何子墨的眉头皱起,显然是不满意甘甜如此的生疏。
何子墨转身对医生说道:“她在闹情绪,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医生点点头,再怎么说,医生也不方便插手病人的私事。
病房里只剩下了甘甜与何子墨。刚刚有医生在的时候,甘甜虽然厌恶何子墨,但是没有现在两人单独相处时,那种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甘甜觉得现在就像是处在高原缺氧区一般,胸口闷的慌,呼吸是那样的艰难。如果可以,甘甜恨不得现在就出去,离开何子墨。
凝视着甘甜,何子墨想要搂住她。迟疑了下,想起现在甘甜对他的抗拒,放弃了这个念头。
抬手捏了捏眉心,何子墨舒了一口气:“为什么现在你是这个态度?还在记恨当年的事?”
何子墨说的是这般风轻云淡,甘甜听着,不由觉得可笑。一个女人有多少五年可以浪费,她最宝贵的五年,耗费在了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她失去了双亲,就连学业都没有完成,现在的她,一无所有。而他,何家的小少爷,光是这一道光环就是那样的耀眼。他要娶妻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他依旧是这样的风光,永远也体会不到当年她那种绝望,现在这种失望的心情。
恨?一开始她是恨过他,只是现在,她没有力气去恨。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便是,成为陌生人。不再有任何交集,对她是种解脱。
“何子墨,我不欠你什么,你欠我的,我也忘记了。”缓缓地转过身子,甘甜背对着何子墨,“甘甜早已经不是什么名门小姐,与何二少走在一起,有损何二少的身份。更何况,如果让人知道,今日何二少在订婚时,跟着别的女人出去,对我的名声也不好。”
何子墨握紧了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甘甜越是这样急着和他撇清关系,何子墨越是觉得气恼。
她刺伤他,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五年,他都可以不去怪她,但是他无法忍受甘甜将他视为陌生人。
“当初,我不帮你,有我的原因。”低声的,何子墨说道,“我害你失去了双亲,我把我的后半生补偿给你,不可以吗?”
甘甜手扶住床栏杆,轻轻地笑了,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你的后半生?何子墨,我要不起,也不想要。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了我,大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