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坐,满脸満眼的笑意,柔怜看着施润,看着这个将小小房子打造得那么温馨,一手养大两个孩子的小女孩。
在他眼底,还是个小女孩呢,二十四五正式放肆玩闹的年纪,她却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妈,辛苦的小妈妈。
若不是爱惨过一个男人,何苦生下他的孩子,异乡漂泊大小受罪?
雪政……破男人,你何其幸福啊。
纪遇南回神,低头看了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回医院。”
施润点头,送到门口,不忘认真地提醒:“遇南哥你答应我了,让他看一眼孩子,你们都别再来找我和宝宝们。”
她说完就毫不留情关上门。
纪遇南在满面灰尘里,挑挑眉。
丫头长大了,是越发难搞了。
不过他不紧张,又不是自个儿追老婆孩子,他看某人笑话就行。
……**……
施润隔了一天恢复上班。
之前的辞职是和萧靳林私下提出,客户维护部门和市场部的小领导们都不知情。
既然已经是破罐子,还带着孩子们跑什么,又能在那个男人眼皮子底下跑到哪里去?
施润冷静下来分析自己的心境,没被他发现之前的莫名恐惧倒是消散了。
反正他已经发现孩子们,她也用不着心虚。
他要有点良心有点基本的人性就不会和她抢宝宝们!
当然,那种霸道不讲理的蛮横男人,他争夺孩子,她也不意外,并且,她不怕!
怎么说她也混了四年,具备一定的人际社会关系,虽然在他面前脆弱不堪一提,但当了妈妈,施润觉得自己底气特别足!
当年他逼着她打掉孩子的人证物证都在,四年来他不闻不问也有迹可循。
施润相信,这世上有不被权势和金钱收买的正直法官存在!
这几天施润持续处在打鸡血的绷直状态里,小钢炮一样,臆想揣测,动辄不安,想着萧雪政会出什么招儿。
将近一周过去,对方却全无动静,还在住院?
可是遇南哥提过,他术后情况恢复不错,不出意外术后三天就能出院的。
施润使劲摇摇头,有病了!想这些事不关己的干什么?
他本来就不要孩子的,四年前把她赶走,四年后施润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来抢孩子?
他或许真的只想看一眼而已。他根本不想当这个孩子爸爸!
这倒干脆利落!也好,说明遇南哥把她的话当回事了,他们当真再不来烦她找她。
施润奚落自己,不正是自己盼望的吗?你心底深处又在犯什么贱希望他当爸爸的重视孩子们?
他不现身,施润这边也没消息,捉摸不透他到底几个意思。
施润在担心焦虑中情绪静不下来,但日子还是要按部就班过,白天去GE上班,孩子们托管在一楼王奶奶家。
市场部和客户维护部门的双重工作压下来,施润晚上常要加班半小时到一小时。
十月六号,是难得不用加班的一天。
施润下班去了生鲜市场,买了清水鱼,豆腐,孩子们爱吃许多较软好吃的食材。
晚上给他们做好吃哒!
下了公交,夕阳火烧云一片,天色尚好。
施润轻快地踩着高跟朝王奶奶家的小院子走过去。
刚绕过小区的门,就看见王奶奶家的院子外面停了一辆黑色奥迪。
施润步子一停,望着这辆好几百万的车,呼吸顿时不顺起来。
脸色发白,脚步走走停停,高跟鞋的声音细细碎碎,终究站到了王奶奶家的院子门口。
不大的院子里,冰淇淋举着一片荷叶在MM的头顶,小冰淇淋蹲着和其他小朋友在刨地上的小土堆。
孩子们玩闹,时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施润的视线从儿子女儿脸上移开,她看见了王奶奶,老人
家站在门口,局促又拘谨,一动不动。
仿佛看见施润了,老人如获救般,赶紧冲施润小幅度招手。
这般有些寒意的气氛,施润自然也察觉到了。
她往里走了几步,纤细的女人脚踝被高跟带着,盈盈靠在院门处。
她的视线仿佛生了霜雾般,几分慌乱不安的巡视,往左边一转,猝然僵住——
伫立在院子左角盆栽边的那道无比伟岸挺拔的男性身影。
黑衬黑西裤,没打领带,肩宽腿长,紧窄腰身,侧影比例完美修长,说从男模杂志里走出来的,毫不夸张。
那张冷峻成熟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斑驳,深邃,令人晃目。
男人的视线一眼没看门口出现的娇柔小女人。
静静深邃的,在两个孩子身上。
施润垂下眼睛,心跳要了命了一样,招手:“冰淇淋,小冰淇淋!”
“妈咪!”
“和王奶奶说再见,到妈咪这里来。”
两个孩子满头大汗,朝妈咪走过去时,往盆栽边那道深沉英俊的男人侧影看了又看。
“快点,我们回家做饭饭。”施润走两步,牵起孩子们,急促地冲王奶奶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很乱。
进了楼道,身后却传来不紧不慢的沉稳脚步声。
施润咬紧牙关,小腿肌肉发麻。
上了三楼,手抖着拿出钥匙,门开了立刻把宝宝们塞进去,身后的脚步声在很近的距离内停下。
男人的味道,特别重的气息,从她背后似有似无包围过来。
施润挤进打开一点的门缝里,立刻啪地甩上身后的门!
——
写了五千,然后彻底晚了。
萧爷,隔了一周现身,你是什么意思?
☆、233:蜀黍在王奶奶家一直看我和葛葛游戏,他一句话都不说
甩门的很大声响,盖住了她喘气的声音,也吓到了孩子们。
“妈咪……你脸白白哦。”
小冰淇淋眨巴大眼睛,瞧着妈咪,喏喏出声。
施润靠着门,背脊上,男人的气息侵袭过来的发麻感觉还在。
从客车站他发现孩子,被刺激晕倒,到今天现在这一刻,两人是第一次打照面瞻。
这个男人,他只要出现,他根本不用做什么,一瞬间她都有无法顺畅呼吸的感觉。
身体里面对他的软弱无能,又怕又紧张,不想承认的心悸,这些,她总是掩饰不了溽。
该死。
这么多年了,气势上她还是输!
施润冷静不下来,心跳特别快,特别害怕下一秒这扇不堪一踢的门会被他拆了。
他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力大无穷又会功夫还超级恐怖的男人。
可是她越不冷静,几秒,几十秒,几分钟,外面就越没有一丁点动静。
沉然若静,琢磨不透,也是那男人擅长的。
施润等了又等,屋子里静悄悄,孩子们都张巴着小嘴儿,眼睛圆圆,嘴也O型,统统朝她看。
她笑一下,缓解孩子们的紧张,回卧室放下包。
浑身筋脉像被抽拉过一样,很疲倦,可是又不得不积攒力气像只小母鸡一样在备战状态。
“妈咪,凶蜀黍在外面哦!凶蜀黍下午就来了,在王奶奶家的院子里一直看我和葛葛玩游戏,他一句话都不说,真是个奇怪的蜀黍。”
施润扎起衣袖,穿过客厅,视线不平静地扫了眼门,低声告诉孩子们:“不要开门。”
“我知道啦妈咪!”冰淇淋回答地掷地有声。
门外那团强大的气压还在,施润强逼着自己镇定,穿上围兜,进厨房。
家里的锅好几天没炒菜,有些生锈,施润打开抽油烟机,倒入食用油,把锈迹除掉。
之后便没关油烟机,声音有些响,她瞧了眼外面,两个孩子在客厅的拼图地板上玩着,她关上厨房门。
……**……
三楼楼道。
一梯两户,隔壁邻居好奇地打开一小条门缝,仰头注目着眼前修长挺拔的男性背影。
他沉稳安静地站着,慢条斯理抽他的香烟。
邻居小心地瞧着这通身散发凌厉与优雅气息的男人。
衣着不凡,看得见的半张侧脸英俊程度惊为天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约莫一会儿,楼下有脚步声传来。
男人此时缓慢侧身,皱眉,掀动双眼皮痕迹很深的一双黑眸:“怎么才来?”
邻居看到来人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怀里抱着什么……雪白的一团毛。
年轻下属为难又拘谨,“萧总,三小姐不肯下车,我哄了很久,总拿爪子抓我。”
萧雪政瞧着下属手臂上的伤,略有脾气地拎过缩成雪白一团的肥毛球,“去找个诊所处理抓伤。”
下属松口气,赶紧下楼。
小三儿被拎着头顶的毛毛,不舒服,恼怒地抬起一张超大饼脸,水滴眼都冒火了他娘的!
男人眯眸,把指间的香烟递到唇边,长指弹了一下猫脑袋,冷声质问:“这么多年不够宠你?关键时候给我耍横,等下表现好点,弟弟妹妹面前装装可爱卖卖萌,爸爸指望你了。明白?”
猫眼特别怨恨,盯着这张欠揍的冷硬男人脸!
他是去耐性,大手一抓,一把雪白的猫毛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