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暗军,云涯却抬起头,正色:“父皇,儿臣确信,云珪与贾敬有所勾连。而且,这次他也想调用暗军残余势力。”
“什么?”云珪还关着呢,没来得及细审,因此皇帝陛下还不是很清楚。
“云珪去行宫叫骂时,趁着混乱让人浑水摸鱼,不仅确认儿臣已去甄家,还命人去寻暗军,让他们‘做好准备’。他趁乱派出了两人,其中一人已被儿臣抓获,而且查出一处暗军据点;但另一人不知所踪。”
云涯这几日断断续续抓回来一堆人,也是一样没来得及细审,云朔也不细问,确又冷哼:“在行宫处发现的‘异常’……朕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原来堵在行宫门口的那堆里头,也有你早安排好的——恐怕东宫也一样吧!”
“儿臣只是提醒了侍卫并着几位翰林,若有异常,不要闹大,先摸清状况。”
倒是诚实,承认围堵行宫的翰林里头有他太子殿下的线人——不奇怪,谁能放心自己家被一帮陌生人天天围着,而且这拨人的本职就是骂街!
何苦,宫里宫外闹腾得欢的,焉能没有皇帝陛下的线人?
说好听点,叫治大国如烹小鲜,需得细细着来;说不好听些,无所不用其极才为治国之道。
云珪得审,暗军也得审,还不知道贾敬跑去了哪儿……一桩桩的事,怎么都头疼。
皇帝陛下还有个让人头疼的儿子。
盯着云涯看着,越看越摇头:“朕总觉得,你……越来越像云翳了。”
虚虚实实,顾布迷阵;
所用人手在精不在多,如冰山一角,让人难摸虚实;
切准时机,一击必杀;
最关键时,也不畏拿自己的命去赌。
想到这里,云朔又觉得奇怪:“既然你明知有风险,为何还要带着林黛玉去?”
将她留在宫里不是更安全?
“……”
理由多的是,最让人信服的就是“指婚”。都被拴在了一起,不管他这个太子是好是废还是死,那小姑娘都是一辈子逃不脱。
既然如此,带与不带,也没什么区别。
却说不出口,因为藏得最深、最无法自欺欺人的,只是一点私心,一丝执念。
如以前一般,将她一点一点融入自己的世界里。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取自云涯批命诗前两句:紫微三宫夏换冬,寰瀛九州客邀主
黛玉:我觉得我摊上了这个,一点都不算命好。
喵:你的感觉没错~~
宝钗:我感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森森的恶意。
喵:捂爪子,这本里,我一直在对不起你,所以我决定——有始有终!
宝钗:……
喵:乖,下一本你让做主角,好不好?
云朔:老大生的,朕养的,怎么越长越像老三?
喵:因为(1+5)/2=3
第165章 紫微三宫夏换冬寰瀛九州客邀主(下)
向父皇“请罪”,其实又是无罪可请,又是没做错,却让人心里憋闷得慌。
挨了一顿不知是不是教训的教训,云涯又被撵去审问云珪。
用云朔的话说,虽然是两辈儿人,但年纪差的不大,应该更容易“沟通”一些。
换言之,皇帝陛下觉得,这忠顺王世子让人难以理解。总算看明白,他是想争皇位——可皇位这劳什子玩意儿有什么好争的?
坐着龙椅,是如坐针毡,而且还是滚烫的,让人一刻放不下悬着的心。
都快被累死了。
云氏皇族人丁单薄,皇城里空着不少宫室。云珪便被囚禁在一座半废弃的宫殿之中,相当于前朝被囚皇子的待遇。
云涯来时,这忠顺王世子正倚在屏风后面看风景,还挺悠哉,丝毫不见三日前怒发冲冠、双目血红的模样。
也不知道哪种才是装出来的。不得不承认,云珪的演技不错,险些晃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若不是这次云珪亲自带人去甄家逼迫,云涯自认还是抓不住他的尾巴。
“贵客莅临,蓬荜生辉啊。”阶下囚还有心情打趣,“太子殿下今日来,是打算‘刑讯’?”
云涯没说话,只与云珪对视,半晌。
少年心气是压不住的,何况是云珪这般心比天高之人。再装的云淡风轻,沉默重压之下,眼底不由泄露出一丝不忿,立即被云涯敏锐地捕捉到。
云涯心下了然,这才告知:“忠顺王酒醒后去御前请罪,父皇其实并不疑他。他安心之后,便留宫继续喝酒。对了,还顺走了父皇书案上一个唐时笔洗。”
边说着,太子殿下脸上的嘲讽之色,与在甄家时别无二致。
果然,云珪眼中的不忿愈加浓烈,云涯也终能确定——所谓“造反”,并不需要多么苦大仇深的理由。胸怀大志的儿子,却摊上了这么一个废物点心般的爹,于是,就这么给逼反了。
云珪忽然道:“我父王是先帝幼子,自幼聪慧,却被太皇太后‘捧杀’成了一个废物。”
捧杀幼子,在大户人家都不稀奇,更何况是皇家。
不过,云涯并不信:“你怎么知道的?”
以忠顺王的废物程度,能看出捧杀来?被围杀的时候估计还没醒酒呢!
云珪对他挑眉:“十年前,皇上登基前夕,一封信寄到了忠顺王府,其上列举了太皇太后捧杀幼子的诸多证据,还指点该去何处寻旧宫人。”
“……”微妙的,又是十几年前,“那封信可还在?”
“我一直贴身收着。”云珪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叠得整齐,可纸张已经泛黄,且有些皱皱巴巴。
云涯直接看向落款——玄真观主,翳。
“……又是他。”简直阴魂不散!
云珪倒也看得明白,自嘲:“三皇子恨的是整个皇室,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甚至包括我父王那样的废物;可惜,这封信我父王根本没看,他能不能认全上面的字还是个问题。我好奇心重,拿来看了,结果——万劫不复。”
云涯将信收起,冷冷道:“从那时你就开始追查,怪不得你会知晓贾敬之事,会与暗军有牵连。”
这是开始“审案”了?
云珪挑了挑眉,甄家就栽了一回,不管是为了扳回一城还是为了其他,可不再愿跟着云涯的步调走,故意玩笑着发问:“我倒是听说,皇上感慨多次,说太子的为人处世,越来越像三皇子殿下。”
云涯果然皱眉,云珪继续笑道:“我也觉得颇为相似,但只是心术相似,心性却天差地别。大概就是三皇子孤注一掷,超脱红尘;而太子殿下却瞻前顾后,因为、还有一些牵挂。”
牵挂?
这倒没什么可迟疑的。人生在世,若是连自己心之所向都搞不清楚,那也白活了。何况皇帝陛下还特意几番试探,很是确定,“青梅竹马”皆是云涯心中最重之处。当然,此外还有更多,譬如恩师是恩义,弄琴又是责任。
云珪却不这么认为:“就说甄老爷子吧,太子重情重义,令人钦佩。可惜百密一疏,虽然顺利擒住了我,但还是疏忽了甄宝玉的性命。”
提起甄宝玉,云涯的眼神陡然锐利了不少。
云珪却仿佛没看见似的,继续笑道:“三皇子并无牵挂,所以每次皆能布下精巧机关,将人人事天命皆算入,就算偶尔漏了些什么,也无所谓,因为他并不在意;太子却不同,太子自认牵连太重……”
“你就是这般想的吧?”云涯忽然打断,难得挑起一抹冷笑,“你也是了无牵挂,连亲妹妹的性命都可以拿来布局。你自以为是在学云翳的谋略之术,其实,不过是东施效颦。”
“——你!”
“云翳擅暗蛰伏,等待时机一击必杀;你却不同,虽然也是行暗中鬼魅之事,却手脚不干不净,总想着一石多鸟,以至于总露出破绽。这世上没那么巧妙的、能给你一石多鸟的时机,你只能不断仓促行事,不断露出破绽——为了补上这些破绽,你一次次地抛出弃子,先是西宁王,后是暗军,又是扶桑大名纪伊真绪,再是你的亲妹妹,到最后,跟你同舟共济的都被你扔完了,无人可用了,你才会亲自去甄家围杀我!”
云珪终于被激得露出怒意,双拳紧握,牙也咬得死紧。
云涯依旧冷眼直视,嘲讽道:“你种种暗示,皆说我不如云翳,可孤从未想过跟他去比。”
一个太子跟道士比什么,比谁更耐得住清修之苦?笑话,谁不知道云翳体弱,娇贵得一丝风都吹不得,云涯自己又成天忙得像个陀螺,谁都没“苦修”过。
云珪却愣了愣,忽然捧腹大笑:“太子误会了,作为一个阶下囚,我如今只敢说实话。太子并不是不似三皇子,而是神似才对!我刚刚说的是,太子‘自认’牵挂太重,‘自悔’疏漏了甄宝玉的性命,可其实,太子连怒气都不显,其实心中也并不在意吧?”
“你说什么?”
云珪忽然收敛住了笑,又挑眉:“若是真心牵挂,太子怎会两次让林县主亲身犯险,怎会任由旭王避在皇上羽翼之下——若真是不容一丝疏忽,以太子之能,为何不亲自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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