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礼放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走近到了司见御的身边。这些日子,阿御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他不排除,阿御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尤其是刚才还和昂打了一架。
“灿灿,曾经在这里哭过。”司见御的声音突兀地道。
陆礼放楞了一下,紧接着,便又听到了好友说着,“可是我却是从别人的口中才知道她在这里哭过,但是却依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开着车,为什么又会痛哭着……”
她明明是他最爱的人,她的一切,他明明应该了如指掌,可是直到她离开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所不知道的竟是那么多,原来她掉过的眼泪,受过的委屈,比他想象得还要多得多。
“昂说,当时他担心着灿灿会不会就这样跳下去。礼放,你说——”司见御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流转,转头看着身边的陆礼放,“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陆礼放心中一惊,赶紧道,“别说什么你真想从这里跳下去,昂只是说说而已,你又怎么知道,灿灿当时是不是真的想要跳下去呢。”真是不知道,在他去警局之前,昂和阿御到底谈了些什么。
说话间,陆礼放还特意挪前了两步,挡在了司见御的面前,深怕他真的会一头栽下去。
司见御淡然一笑,“怎么,你怕我会跳下去吗?”
“你现在这种样子,你说我能不担心吗?”陆礼放没好气地道。
“放心,我不会跳下去的。”司见御推开着陆礼放,往前走着,在脚尖完全贴近着江边的边缘处,才停了下来。
陆礼放深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司见御转过身子,面对着陆礼放,月色落在江面上,也落在着他的身上。银色的月光,衬着他的面色越发的冰艳,也越发的清冷。他轻启着双唇,一字一句地说着,“在没找到灿灿之前,我一定不会跳下去的。”
陆礼放怔忡着。
江边,离司家的老宅并不是太远,陆礼放跟着司见御进了老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对着迎上来的古管家道,“你好好照顾阿御,最近他的情绪不太好。”
古管家点点头,这些日子,虽然少爷没有回老宅这边,但是发生了些什么事,他多少还是听到些的。
迟疑了一下,古管家开口道,“关小-姐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
陆礼放点点头,要是有消息的话,那阿御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古管家不觉叹了口气,“哎,我就知道,关小-姐那天那个样子走出去,一定会有问题的,真没想到,关小-姐竟然说走就走。”
陆礼放猛然一惊,“你说什么?你看到过灿灿?你说的那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就关小-姐离开的前一天,当时关小-姐来这边找少爷,谁知道刚巧看到少爷和方小-姐在琴房……关小-姐当时脸色不太对,不过走的时候还算平静,我还想着最好别有什么,可谁知道,还真是……”古管家说着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视线越过陆礼放,看着他身后的某处。
陆礼放回头,只见司见御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门边,脸色苍白,表情惊愕。
这一刻,司见御只觉得不止是双手在发冷,全身都在迅速地变凉,变冰。刚才他听到了什么呢?灿灿……了,一个人来过这里?!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司见御走到了古管家的跟前,几乎就像是要用着全部的力气,来说完这句话。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要摇摇欲坠似的,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古管家担心地看着司见御,不过却还是遵从吩咐,又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司见御的面色死灰着,灿灿看到了他和方若岚在琴房吗?那时候,他在做些什么呢?在弹着琴,在任由着方若岚的靠近,只完完全全地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简直就像是个瞎子,竟然连她来过都不知道。
在休息室的时候,他错过了她。
而在老宅的时候,他还是错过了她吗?
她一次次地来找他,可是他却一次次地错过了!那时候,是他给了她最后的一击,把她伤得彻底,所以她才会走得那样干脆吗?
心脏,痛到了麻木,却还能再痛下去,就像有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不断的磨砺着,刺砍着,不会让他即刻的死去,却会一直这样地痛下去。
“阿御!”陆礼放忍不住地叫道。
那张俊美雅致的面庞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神情,司见御张着口,似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却是喷出了一口血。
“少爷!”
“阿御,你怎么了?!”
陆礼放和古管家大惊失色,两个人同时朝着司见御奔了过去……
颀长的身子,缓缓地往后倒去,那鲜血溅在地上,斑斑殷红。
灿灿,灿灿……你一直在哭着,为什么我却到现在才知道。
灿灿,如果我找到你的话,你真的会原谅我吗?还是会说恨我呢?
灿灿,我到底是做错了多少件事情,才会让你彻底的心死离开呢?
以前,我最怕你离开我,最怕你不爱我,可是现在,我最怕的却是……如果这一生,我都找不到你,那么我该怎么活……怎么活……
眼前仿佛被一片黑暗所笼罩着,而耳边,他仿佛依稀听到了她的哭声,那么地让他痛彻心扉!
————
有些人,可以很快地去忘记某个人,某件事,用时间,用工作,用其他更重要的人或者事来取代,对这些人来说,忘记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有些人,却需要用一生去忘记某些人,某些事情。即使把那些人或者事埋藏在心底,自我催眠着,已经放下了,已经忘记了,但是却依然会时不时地想起来。
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在一瞬间的行为,和过去的某个行为相撞的时候想起,又或者是在看着某个相似的人时……想了起来。
维也纳,著名的音乐之都,在这个城市中,仿佛连空气中都蕴含着音符似的。
在大街上,随处可以看到有艺人在进行着表演。
碧蓝而清澈的天空,一抬头,就连心灵都可以得到洗涤。
“灿灿,这是你的新歌?”一头褐色头发,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的卡洛娜看着手中的曲谱,一脸的惊喜,甚至开始忍不住地喃喃哼唱了起来。
关灿灿笑笑,“觉得这首歌怎么样?”清亮优美的声音,却是和五年前没有失声前一样。
“很棒。”卡洛娜赞叹道,“如果推出的话,登上各大音乐排行榜绝对不成问题,不过适合唱这首歌的歌手,唔……估计还真不多。”
“这就是你该去想的问题了。”关灿灿道,基本上,两人合作这几年来,她只单纯的负责写曲。
这间音乐制作公司是卡洛娜一手创办出来的,卡洛娜身兼老板和制作人,而在关灿灿在维也纳学习音乐的时候,无意中被卡洛娜看到了她所写的曲子。
...
☆、【228】幼稚园的事儿
那时候的卡洛娜,一眼就被关灿灿的曲子所惊艳到了,自此后,便缠上了关灿灿,非要把关灿灿招揽到旗下。
为此,一个大美女,几乎卖萌打滚求bao一养全都用上了,弄得关灿灿哭笑不得,不过倒也看得出,卡洛娜是真心欣赏着她的曲子,于是便开始了合作。
关灿灿以zoe的名字开始为为卡洛娜提供歌曲,当然,卡洛娜也给了关灿灿很不错的回报,同时,因为关灿灿希望可以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因此出了公司的一些重要人员之外,几乎没人知道关灿灿就是zoe,即使外界对zoe好奇不已,毕竟,凡事zoe所做的曲子,几乎可以说每一首都叫好又叫座,在短短的两年间,捧红了好几个歌手。
zoe的歌曲,在流行乐中,融入着古典乐的元素,可以说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即使在这个古典乐流行的城市中,亦能时不时地从一些大卖场,cd店,或者一些街头艺人的表演中,听到她所做的曲子。
此刻,卡洛娜的眼珠子转了转,主意打到了关灿灿的身上,“话说,这首歌如果是你来唱的话,一定效果很好。就算想要瞪上top榜第一位,也是指日可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往歌坛发展啊?我可以免费当你的经纪人,不抽提成……”
卡洛娜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奈何关灿灿根本就没反应,不由得令她大大泄气了一把,“老实说,你的声音条件这么好,形象又不差,如果往歌坛发展的话,就算要成为天后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现在这个圈子里,最吃香的就是创作型地歌手,写曲能赚几个钱,如果一旦成为歌星的话,能赚的钱,远远超过你写曲的。”
“可是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写曲。”关灿灿道。
卡洛娜见状,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游说又再一次失败,这两年间,这样的话题,她不知道已经对关灿灿说过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好,要是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话,可得先找我啊,我可是预约着了。”卡洛娜道。
关灿灿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