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江母脸都气绿了。
江父却没再搭理她,只是看向江卓,道:“你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你,你要结婚也都随便你,但是婚礼你别指望了,低调着办了就行了。以后啊,你们就在容城过着,把分公司打理好就行了。我也不要你们孝敬,我这有万妮就行了。”
大嫂听到自己被点名,忙道:“爸——”
江父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愿意?”
大嫂对这位公公总是有点发憷,可想了想,还是道:“我就觉得要是我跟弟妹他们一起孝敬您那就更好了。”
江父收回目光,不置一词。
江卓这回却不佣人提醒就反应过来了,他扑通一下再次跪下,“爸!妈!你们放心!我跟明真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说着,还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头。
反正已经没下限了,不介意更没下限点。
江父目光动了动,可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快滚吧!”
江卓闻言,站起就要走,可是一想,赶紧停下,“我明天再走!今晚我留在家里过夜!”
“哼!”江母冷哼一声,可最终还是朝着厨房走去,她得提醒佣人加菜。
第二天中午,江卓是带着满心满脑的欢喜离开的江家,踏上的飞机。
蓝天白云在侧,他幸福非不能自已。
他成功了!
他终于让家里人答应他跟夏明真在一起了!
不能太棒!
想着登机前给夏明真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他嘴角的弧度就更上扬了。
他说:“夏明真,我现在就坐飞机,我在家里等着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那么重大的事情,他一定要当面告诉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电话那头,夏明真也像原来一样回道:“好,我在家等你。”
江卓看着高空,满心雀跃。
下了飞机,江卓上了早就安排好的车一路往公寓飞驰,路上风景虽好,不及家中颜色。江卓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一路开到公寓楼下,不等车锁好,他就快步往电梯跑去。
夏明真现在在干嘛呢?看电视?睡觉?还是准备今天的晚餐?
电梯门开,江卓走到门口,不假思索的就摁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待会她开门,他一定要将她抱起来转圈。
叮咚——叮咚——
江卓眉头皱起,怎么没人开门?想着或许是在忙,他笑着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
屋内,静悄悄的。
“夏明真?”江卓一边关上门,一边往四周看着。
没人应答。
江卓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发现还是没人。
出去了?
江卓在客厅沙发里坐下,拿出了手机,结果还没拨通号码,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
——江卓,你对我的爱,我无福消受,也不愿消受,因为我根本不爱你了。我走了,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如果你再来纠缠我,我想,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
如果,你再来纠缠我,我想,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
我想,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
死在你面前……
颤着手再拨通号码,却被告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开着车飞速来到她的家中,结果,这套房子几天前已经转手。
看着空茫的天地,江卓,如坠深渊。
第44章 两清
房间里阴惨惨的,江成看着窝在沙发里的江卓,有些于心不忍。
三天前他离开家时还是那么鲜活,可如今他就像只剩下个躯壳般,了无生机。胡子长出来了没剃,脸色晦暗憔悴,眼窝深陷,甚至身上的衣服还是走时的那身。
他永远忘不了昨晚自己这个从来飞扬跋扈的弟弟打电话来时的声音,低沉嘶哑,又带着悲痛绝望,好像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而崩塌,他说:——哥,夏明真走了。
有多久他没这样正儿八经叫过自己一声哥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十几二十年前,他贪玩从树上摔下来,一头的血,他背着他往医院赶,他趴在他的背上哭着喊:“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这个弟弟从来桀骜不驯,不服软,不示弱,遇到再难的事情都是先扛再说,惟有害怕到了极点,无助到了极点,才会寻求人的帮助,并且愿意找的人,除了这个永远由着他的大哥,再无别人。所以当他接到他只有一句话的电话时,他立即就令人定了最早的那班飞机。
江成很想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脑袋,可最终还是忍住,虽然他一直把他当成一个还没长大的弟弟,但是事实上,他已经三十好几,而他也已经快三十了。
他拉着张椅子在他边上坐下,保持着平静的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在江卓的面前,他希望自己是个永远可以依靠的大哥。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只能循序渐进的询问。
江卓抬起头,目光凄楚,眼中红血丝满布,他张了张口,声音没出来,眼睛却红了,“夏明真走了。”
“什么时候?”江成不动声色的问道。
江卓低下头,神色痛苦非常,“三天前。”
“……”江成有些意外,但还是轻声道,“为什么?”三天前,那就是他回来之后或者回来之前。但不管是怎样,都有点不合常理。
“我不知道,我回来她就不见了,就给我留了张纸。”说到“纸”字,江卓声音一哽。
江成这才注意到他身边放着张纸,探身拿来一看,就算再克制,心也波动了。他真没想到,夏明真会留下这样一个纸条。
这是多决绝啊,这是对江卓有多恨啊!可是不应该啊,那天他来时她还好好的……
江卓却已经开始掩面,“哥,你说她怎么能这么狠,一切都是好好的,她说走就走了。她把我骗的好苦,我上飞机前还给她打了电话,她也接了,说会在家等我,可我一回来她就不见了,手机也关机,跑她家去,她甚至都已经在几天前就把房子卖了!哥,她一早就想走了,她只是一直骗着我,她让我去公司,自己跑回家去处理她的房子,为了早点卖出去,她甚至把价格放到最低!她让我回家跟你们好好说清楚为她争取一下,我争取了,甚至不惜跪下磕头,可她呢!她从头至尾都在骗我,我那么相信她,那么听她的话,可她一直都是在骗我!”像是压抑了太久,江卓纵情的申诉着,可声音越来越哽咽,直至泪水落满脸。
一开始他愤怒的,而现在,当最初的愤怒过后,他只剩下了伤心,无法控制的却足够让人痛到窒息的伤心。他曾经觉得男人流泪最丢人,可是现在,他根本管不住那些眼泪了。
他从来没想过夏明真会骗他,他也根本不会想到夏明真会骗他!她做的那么好,给他做晚饭,给他晾衣服,把他的公寓打扫的一干二净,就像个女主人一样。甚至他走的时候,她还将他送到门口,还信誓旦旦的说:好,我等你回来。那时候他多么幸福,可是现在,就感觉一切像个笑话一样。
她一直在演戏,他却傻傻的一直信以为真。
可是他为什么不怀疑呢,她之前表现的那么抗拒那么冷冽,突然间就说重新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怀疑呢!一切早有端倪了啊,他晚上抱着她睡时她会浑身僵硬,他想跟她缠绵的时候她会推说不舒服,甚至她看着他笑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可眼神始终是冰冷的。他为什么不怀疑呢?只因为那时候他只是欣喜的想着,她终于看到了他的用心,她终于被他打动,她现在的不适只是因为破镜重圆,只是因为他还做的不够好。他真的,只是这么认为的。
江成看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哭了,心里很是难受,长这么大,他哭过几回?上一回见他哭,还是十年前,也是为了夏明真,可却是背着人,被他看到了,他还恼羞成怒冷着脸离开,哪像这次,遮掩都不遮掩一下。他想他家卓二这回是真伤心了,是真受到挫折了,他想这样或许是好事,经过了这一茬,他也许就会成熟了就会懂事了,可是一想着以后无法无天的卓二有朝一日也会变得跟他一样,锋芒收尽情绪皆无,他又觉得有些遗憾。
想到自己的事,江成叹了口气,回归正题,“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虽然江卓说的很委屈,但下意识里,他还是觉得背后一定另有隐情。他只见过一次夏明真,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那样一个聪明又冷静的女人,不会无端的做出那样的事。
而他的话却像是一把刀插-进了江卓的心,他痛苦的呜咽一声,抱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把她关在了这里,不让她出去,可是后来我道歉了!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已经原谅我了……”
“好,你把事情从头至尾跟我说一遍,你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你们重逢后都发生过什么……”当听到江卓居然把人关起来的时候,江成只想扶额,他似乎明白了些缘由,但他此刻并不能多说什么,江卓又激动起来,他只能继续安抚着他,引导着他。
江卓听到这个问题却是一怔,好像是在回忆,很快却又开了口,声音却更加痛苦,“我没想到会再遇上她,那天我遇到贾全,他说晚上有个聚会问我去不去,我觉得无聊就答应了,结果我一进去就看到了她……我有十年没见到她了,这十年里我常常会想起她,可是她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了,我那时候还想,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能忘记了。可是那天,那么多人,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变了很多,甚至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可是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哥,你知道我有多恨她,我一直以为我对她除了恨再没有其他了,可是当我认出她的那一刹那,我第一反应出来的却是欣喜,我想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她了,可是那个时候,她却已经有了未婚夫……哥,我真的是不甘心,我想了她十年,恨了她十年,她却一个人过得好好的,跟人恋爱,跟人订婚,好像从来不曾想起过我。凭什么,当时我就想凭什么,凭什么你当年把我甩了你却能继续生活的好好的,所以我跟疯了一样不停找她。她去洗手间我堵在路上,晚上回家了我又回去找她,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她把我甩了,玩弄了我,我怎么可以让她知道我始终惦记着她,所以我嘲笑她,辱骂她,想要发泄着我十来年的怒火来掩盖我一直没有忘记她的事实,可是越这样,我越发现,我根本离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