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魂了一样的看着还站在床边一动也不动的傅之言,“rh阴性,是不是要我现在就去死?”
他用力的咬着嘴唇,也用力的锁着眼眶里就要流出来的眼泪,真是该死,明明是我一个人病了,却要这么多人来为我担心。 “傅之言,你的命可真好,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现在还是个含着金汤勺出身,身体健康,事业有成,感情风顺的贵公子。”
真是惭愧,如果五年前我爸的主治医生不是那个善心大发的李治延,我明明是受了恩的那个人却还跑去祸害他的儿子。 穿的极为单薄的我在没有开暖气的房间里颤抖了,床边的傅之言跑过来拉起被子就把我整个人都圈住了。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用的!没用的!”
还未待我颓废的说完,身体早就被傅之言轻轻一推,倒在了床上,那份报告被压在了我的身下,从力度上来说我知道傅之言是生气了,他逼人的看着我,“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去死,外面有阳台你赶快去跳,如果不跳你就别给我自暴自弃!”
是啊,我现在又不敢去死,有什么资格自暴自弃呢?看着一下子变得凶狠的傅之言,我难受的瘪了瘪嘴,呢喃道:“你讨厌,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他心疼的看了我一眼,前一秒还凶狠的脸这一刻又变得柔和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整个身体都扶上前来,我的头发被他揉了几下,刚回国的时候还是齐耳短发的我,现在头发都长到了肩膀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把头埋进我的头发里,一直不停得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我已经是一个被医生下了诊断的病症患者,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坚持个几年然后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然后再带着一生的遗憾离开人世,傅之言,可能再也没有理由凶我了。
他抬起头,怜惜的抚摸着我的脸,“你把报告看完。”
他的样子很心痛,我无奈的笑了笑,老天不会这么玩我吧,已经是一个汉族名族只占百分之两点二到零点五的血型了,我边想着还要怎么才能雪上加霜,一边抽出被压在身下的检查报告,翻到未看完的地方,报告上面清楚的打印着已经怀孕五到六周。
已经怀孕五到六周!
我在脑海里不停得重复着这几个字,已经怀孕五到六周,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在医院的那一夜,我跟江夏确实是发生了点什么,两个人也没做什么安全措施,我一直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一次就中的几率少之又少,但是粗心的我却忘了这个月的月经已经无限期的推迟了,我以为只是压力过大而引起的,以前也经常有经期不调这样类似的情况,这一次到底是不同了。
我觉得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好求助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办,怎么办?”
我也在这一刻体会到了自己对傅之言的伤害是多么的巨大了,明明不可能在一起,却自私的让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让他忙坏了,让他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能做还要无休止的担心着,还要让他第一个知道我怀了江夏的孩子。
一瞬间他浑身充满了精神,突的一下站起来,“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江夏!”
他说完就要转身,我却慌了一样的扑上去拉着他,“不要!”
告诉江夏的后果是什么我知道,我觉得事情还可以再缓一缓,这一拉却彻底将隐忍了很久的傅之言激怒了,他拉起我的衣领,勒的我有点喘不过气,他的眼底有一把火在熊熊的燃烧!
“唐一北,你真是残酷,你觉得这样隐瞒真的对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江夏的感受,你现在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有权利知道!”
“是!我就是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和傅之言就像是两只刺猬一样,在冰冷的天地间互相取暖又互相伤害着,不停不离,直至对方都鲜血淋漓还不罢休。
“你总是这样误解我的话有意思吗?”他看着我略带苦痛的面容,也终于是放下勒在我衣领上的手,一瞬间他的气势也下降了不少。两人之间终于也有些缓和了。
“我宁愿像五年前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至少在江夏心里,我还在某一个地方活的好好的不是吗?”其实,早在得知我爸是遗传性的心脏病后,我就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就像五年前一样消失其实也不错,只是现在的消失,要借助身边的人。
我情愿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病痛痛苦的死去,也不要让江夏背负同样的伤痛,我看着傅之言,眼神里是深深的哀求,现在能帮我的人就只有傅之言了。
“你别看我了,我是不会跟着你胡闹的!”他推开了我,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严肃。他准备离开房间,缓冲一下我给他传达的信息,这在他的眼里却是是一种胡闹。
但是他却并没有想过,我现在的这个病就算是好的情况也只能耐活个大几年,而这几年能做什么呢?让江夏陪着我整日沉浸在我即将死去的氛围里,然后赖在一起几年,等我死了之后,江夏再在悲伤痛苦之中度过余生?
我不要这种选择,我清楚的知道生活还有另一种选择,就算当年一样离开,他也只会痛苦个几年,然后慢慢从这之中走出来,然后继续他美好的生活。
“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从阳台上跳下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威胁的话就这样荒诞的说出了口,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不要去威胁那个爱着你的人,因为他爱你。
傅之言蓦地回头,一脸惊慌,我再一次无耻的利用了他的那颗心。
第九十三章 江夏我们就到这了。
本来就是阳光大好的周末,我和傅之言在水云花园的活动中心,安静的享受着这一个美好的下午,恬静舒适,再过一个月安城就要入冬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里看到今年的初雪,或许还能许一个全家平安的愿望,只是这个愿望看起来那么的不切实际。
季茹的电话打到了傅之言的手机上,是我接起来的。电话里面我向她坦白了一切,包括我爸的病,以及我的遗传还有血型,还有肚子里那个来的最不是时候的宝宝。
我侧卧在躺椅上,傅之言将厚厚的风衣盖在我的身上,还笑我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得时刻注意点。”
我微笑表示谢谢,电话的另一头,季茹还在不停的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着,“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傻姑娘,别哭了,我这还不是好好的吗?总之你就当我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有就是不要向江夏透露我的任何信息知道吗?”
季茹不明白的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是啊,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总之不能告诉他。”在接收到我的信息之后,季茹也表示明白了,怎么说呢,做一件事情总是有那么一点理由的,至于我为什么不让季茹告诉江夏,我想不久后的季茹应该就会明白了吧,她听到这个消息的坏心情再扩大一百倍,大概就是江夏知道这个消息时候的心情了吧。
最近傅之言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包容,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我叹了口气,最近也是变得多愁善感了,自从知道肚子里还有个宝宝之后,才发现其实生活真的是不太容易,傅之言的意思是让我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说是这么说但是他非常尊重我的决定。
我也尚在考虑之中,这个孩子到底要不要,想起我爸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外孙能给他抱抱,很多年之前,他曾经因为害怕再生一个孩子会引起他们对我的不重视,所以他们选择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所以才轮到今日显得格外的孤苦伶仃。
“我在华夏传媒还要办一份离职手续。”这件事也使我苦恼了一时,这意味着我还得去见一见江夏。
“哦?用不用我帮你。”
我急忙摆了摆手,“就像你说的,即使是向五年前一样离开,也得事先给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就是,和江夏分手。
华夏传媒里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人们神色冲忙,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努力工作才是根本,不仅仅是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为生活而奔波着。
江夏就站在离我十米开外的地方,整个大厦都流动着一股八卦的氛围,之所以没人停下来,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里是公司,并不是外面的大街,可以随便拉着明星问一些问题或者是要签名,但是这种情况往往更糟,就算此刻他们风淡云轻的从你身边路过,一旦出离了你的实现范围,你就会成为他们的谈资。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低头看了一眼宽松的大领毛衣,傅之言还非要我再带一件风衣,所以站在他十米开外的我显得有点风尘仆仆,手臂上放着一件墨色的大风衣,穿着宽松的毛衣,我微笑了,是因为觉得生命其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我肚子里面孕育的是我最爱的人的骨肉,这个认知让我难得的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