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韵的年龄也小,招几个哥儿叔儿的,先打下辈分基础。往后他们谈点儿什么事,稍微要点脸皮的,总不会一张嘴就往床上奔。女人要在这男权世界办点儿事就是麻烦,男人在酒桌上能解决的事,女人下了酒桌还得上床才能解决。就是有的女人靠自己本事闯下了一片天,在别人的碎嘴里还是靠卖身子得的。除非这女的长得实在难以下咽,才能被人认可一些实力。但这样被认可的实力,也够让人恶心的。
虽然存了拉关系的心思,张韵还不能做得太明显,太着急。她这给自己补课的事要是被罗娟知道了,罗娟和骆远两个还不定想什么坏招耽误她呢。再说,虽然这些人都人摸狗样的,可背后说不准哪个是人面兽心。挺多男人这边做着公益,那边玩儿小女孩,每天做着下十八层地狱都洗不清的罪过,享着在天堂才能享得福。凭着张韵的生活经验,越是像骆远这样的精英范儿,心里面越憋着坏。女人和男人接触,不能太远了,这样和掌握着绝大部分社会资源的男性拉不来关系。但也不能太近了,让对方觉得你特容易上床,不跟他滚回床单,就是不给他面子。
一节课下来,张韵也就记住了几个人名,结果还真个快四十的男人贱兮兮的要找她喝饮料然后送她回家。张韵一眼看透了这男人的脏念头,笑嘻嘻的给挡回去了。对付这类男人,张韵还是有点儿手腕的,能拒绝得一点不伤人家面子,还特合情合理。但张韵还是忍不住恶心这类男人,有两个破钱儿就以为谁都能上手,多嫩的都不放过,真不要脸。
上完自由搏击课,见识过一些男性里的精英。张韵就有自己添了个瑜伽课,又见识了一圈儿都市白领丽人和阔太太们或预备阔太太们,顺便匀称一下肌肉,防备着打拳再把肌肉块练出来。要是因为打拳再炼成个肌肉芭比,那就太亏了。
和女人在一起,张韵的防备心就减少了不少。很多女人看她年岁小,没什么攻击性,就愿意带着她,给她指着在哪儿换衣服,练什么姿势有什么好处。然后就开始八卦了,哪个女人是二奶,哪个女人的老公有二奶。反正连着好几周的课上下来,按照这么多人不同八卦里,张韵是发现这个瑜伽班除了她都是贱人,这让张韵多少有点儿她又回到二十八岁的时候。汽修和电器修理还有会计班还好些,但电脑编程和西班牙语就让张韵有点儿后悔报班了,她上了好几节课,根本一句都听不懂,就是在那儿硬撑着记笔记。张韵也打算好了,她现在才十四,一次听不懂,再学一次。反正她开始了就不会结束,不然学费就白交了。
上坡路总是比走下坡路难,张韵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也不着急着速成。
张韵基本上把自己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不同的东西上,为了节省时间也不那么蠢的坐公交车了。跟骆远同坐辆车上下学,还能抽空多背两道题呢。
等2000年过完最后一天,到了2001年1月1日,本来是学校组织的联欢会,张韵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无聊的活动,就想逃课再去重新听下西班牙语的课程。结果她翻衣柜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衣柜竟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张韵的衣柜五颜六色被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填充着,这会儿就剩下牛仔裤、校服和各种黑色衣服了。除了黑毛衣还有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长T恤,黑色的运动装。而且一看都是在大卖场随手拿得。她之前穿得那种五颜六色的衣服都被压在衣柜底下了。张韵的衣服可没人给她买,都是她自己添置的。不自不觉她就把她的衣柜给换成黑色的了。她也实在没办法,黑色耐脏,要是换了其他颜色的衣服,一滴机油滴下来,全毁了。
张韵看过她的衣柜,就去卫生间自己照了照镜子,也许是心里作用,她看着她的模样有点儿不一样了。整张脸看着挺英气,很有精气神儿,和之前看着大不一样,感觉比她之前做的那些整容手术还自然还有效。张韵摸了摸她没经过修整的眉毛,原来她本身的眉形就不错。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睛,看着很有神,黑亮黑亮的。小嘴唇也很粉红,皮肤也很白嫩。
张韵也没多自恋,甚至还有点自我厌恶,不然上辈子也不能疯狂整容。但这时候,张韵看着她现在模样,都要爱上她自己了。这样的她,真是太棒了。
张韵看着镜子里的她,甩了个飞吻:“你好啊,小美妞。”
飞完吻,张韵低头看看她的长头发,她还得多做点儿改变,她得把头发给剪了。这长头发,在焊东西的时候,总是会被火星子燎到,忒麻烦。张韵有仔细的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套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披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套了条牛仔裤,把手机放在背包里,就出了房间。张韵没有身份证,手机是隋长林给她办的,标准的诺基亚街机,还能玩儿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儿。
可谁能知道,就现在的街机诺基亚,在十年后,在满大街都是触屏手机的时候,诺基亚唯一比这些手机强的,就是它能砸核桃。可再能砸核桃,它能比得过锤头么?
挺多事儿就是这样,不进则退。反之亦然,再糟糕的人,经过努力,也会变成她从来没想过的样子。
第21章
张韵到一楼餐厅抓了个馒头,就出了门。
虽然因为要照顾罗娟,保姆早早的就备上了。可罗娟自从确定她这胎是个男孩儿,就特能折腾,苹果都要削皮切成块儿才下口,喝口鸡汤还要去了鸡皮,不放味精,不放盐,还要好喝。一会儿要喝酸梅汤,一会有要吃鸡蛋卷,一会儿腿疼了,一会儿腰酸了,两个保姆伺候着罗娟一个都伺候不过来。所以,虽然现在张大山的别墅备上保姆了,但这早饭还是张韵的奶奶给准备的。张韵的奶奶一颗心都在罗娟的肚子上,准备早饭也不用心,顿顿都是馒头稀粥,然后张韵的奶奶就眼巴巴的远远的看着罗娟。
罗娟也真行,估计着把她从骆远那儿碰壁憋到的气都用在折腾别人身上了。张韵的奶奶一靠近,罗娟就开始装恶心,说闻不得张韵奶奶身上的味儿。逼得张韵的奶奶只能远远得看着,也不敢靠近罗娟。张大山估计是也被罗娟折腾烦了,一天到晚的不回来,不知道又再外面养了只什么金丝雀儿。但罗娟可能跟上辈子一样为了保胎,一直懒得搭理张韵。张大山回来的时间也少了,罗娟也告不了黑状,张韵倒是难得的清闲下来。可张韵也知道,这也清闲不了多少,张福财那孩子一下生,她的麻烦就来了。
一出门,张韵就看着外面都是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下了厚厚的一层。这时候天还没大亮,空气可比十几年后好,也没什么雾霭,闻着就让人觉得透亮,张韵就使劲儿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口馒头,上了汽车。汽车上骆远早就坐着了,摆弄着他的照相机。跟上辈子一样,骆远这时候也喜欢上摄影了,闲得没事儿就东拍拍西拍拍的,也没看出拍到个什么玩意儿。张韵一上车,汽车就发动了。张韵就抱着个大馒头坐在车上啃,她身边没带水,啃了几口馒头就噎着了。噎得张韵梗着脖子,一边使劲儿咽吐沫一边捶胸口。
张韵正捶着胸口,就看到她面前多了个水杯,是骆远平时带着的那种保温杯。
张韵转头看了骆远一眼,骆远虽然拿着水杯递到了张韵面前,可眼睛却没看着张韵,微低垂着。骆远可是有洁癖啊,他的东西就没见别人用过。张韵一边捶着胸口一边皱着眉,心想:这骆远不会再水里下了药吧,但这被噎着是随机性的,骆远不会一直在水杯里放着药等着害人吧,那也太缺德了。可虽然猜着这水杯里的水应该没事儿,但张韵也不敢接着。张韵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向后缩着摇了摇头,硬是使劲儿咽了几口吐沫,把噎住的馒头给咽下去了。
骆远慢慢的把拿着水杯的手缩了回去,把水杯重新用纸巾擦了擦,就又水杯放在了背包里。骆远的背包干净整齐的都吓人,书本都整整齐齐的放着,水杯正好卡在一个空位置里。张韵捏了捏她的背包,她这包里什么东西都乱放着,找什么东西都得找半天,费了老大的劲儿了。张韵因为被噎着了,剩下的馒头也吃不下去,就打算再往包里塞。可打开包一看,这包里乱的,张韵都塞不下手。
正在张韵不知道该把馒头塞进包里的时候,骆远就伸手把她手里的馒头给拿走了。骆远从他自己的包里拿出个面巾纸,把张韵的馒头给包上,才递给张韵。不说就骆远又是水杯又是面巾纸的多不招一直走豪放路线的张韵待见,就骆远这一系列动作也太让张韵心里发毛了。
张韵最近是真没怎么关注着骆远,他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张韵省得惹麻烦,就没和他犯横,可能态度柔和了点儿,可不知不觉的她都没发现骆远怎么和她近了不少啊。骆远是不是以为她没心没肺到忘了之前骆远对她诬陷了,这时候林坷一直都没来上课,近不了她的身,骆远就亲自上阵了呀。可骆远要比林坷有心眼儿多了,不至于做这没用啊,搁她身上瞎使什么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