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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荆钗 (坠欢可拾)


  她记得定州有一个榷场,原本专为与北界互市,因为战争不断,所以兴废不定,到裴太后与夏国交恶,这个榷场便全部废弃,重新在雄州、霸州、安肃军、广信军四处置了榷场。
  榷场废弃,也不许私下交易,违者抵死,捕斩之,但是行商之人却不会因此停下脚步,就连军中也会私下买马。
  宋绘月需要银子,想要在定州军营之中高升,不仅要能征惯战,还要大笔的银钱。
  她裹紧身上披风,按住头上风帽,咬着牙,挺着腰,顶着寒风前行,风沙一股股的往她身上刮,身影在浩瀚的天地中, 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怕。
  这地方太大,大的简直没了边,她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野狼出没,或者有他国潜伏在此的细作,她也不知道一路找过去,见到的榷场会是什么模样。
  可是怕也得去。
  她忽然想到了大相国寺那位僧人赠的佛偈:“人间铄石流金,世外风高月冷。要知二无两般,须是一回自肯。镬汤炉炭横身入,剑树刀山信脚行。”
  这定州城,便是剑树刀山,她凭着自己两只脚,一定能走出一片天地来。
  夜幕低垂,冷风本来就如针,还裹着细细碎碎的沙子,往宋绘月的脸上和手上刮,让她时刻处于火辣辣的疼痛之中。
  颠着两条腿,她不敢歇,怕一坐下就会起不来,走了半个时辰,她感觉到了热,热气从她的头顶、后背往上冒,让她像是即将融化。
  没有水喝,身体里的血更加沸腾,喉咙里干涩的厉害,呼吸都成了利刃,会划破喉咙,带出血腥味。
  等走到岔道口时,她松了一口气,上前确认了木牌,确实是榷场的指路牌,又低头辨认地上的痕迹。
  没有下过雨,脚印马蹄印很快就会让风沙掩盖,只能通过倒伏的枯草辨认方向。
  沿着痕迹一直走走,这条路仿佛是无尽的,越是走,腿脚越是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灵魂在和身体博弈。
  灵魂还能走出去很远,身体却是一步都无法动弹,两条腿灌了铅似的,在地上拖动。
  走到夜色浓重成了墨,只有隐隐的星光透出时,宋绘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灯火。
  (


第三百二十七章 榷场
  宋绘月眯着眼睛奋力往前看,见黑暗中显露出房屋的形状,檐角飞翘,铃铎在风中沉默地摇晃——里面的铜芯子被人取走,它和榷场一样沉默起来。
  差不多三十里路,她终于走完了,走到了自己要到的地方。
  火光很微弱,只是从缝隙里流动出来的一丁点亮光,但是这一点也足以让宋绘月雀跃,并且心里有了劲。
  有火光就有人,足以证明这个榷场还有人在交易,只是变成了地下榷场,里面的人和东西都见不得光。
  她快步往前走,路上的杂草逐渐稀少,走着走着,草就没了,连草根都被人踩了出来,榷场的轮廓在她眼里也越来越清晰,虽然荒芜,但却完好。
  她要想一想怎么才能进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方才她的耳朵里,分明听到了和风吹草动不一样的声音。
  有危险。
  地下榷场本就危险,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和巨额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他们见不得光,也见不得生人,尤其是宋绘月这样来历不明,从未在定州露过面的生人。
  她的直觉让她往后退去,然而还未等她拔腿开跑,那野草堆中忽然钻出了四条人影。
  四人全都是彪形大汉,眼露凶光,而且十分警惕,不必想也知道这是榷场的守门人。
  为首之人盯着宋绘月,一言不发,只将手一挥,另外三人就持刀扑了上来,宋绘月方才还沉重的身躯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二话不说,就往无边无际的旷野上跑。
  定州城外的草没有羊群来啃食,能有半人多高,而且干枯倒伏,茎叶全都结在一起,跑也跑的磕磕绊绊,她头也不回,只往草密的地方钻,每一步都钻出了“沙沙”的动静。
  那四个大汉穷追不舍,宋绘月灵活的只是乱钻,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力气。
  身后有破风之声,她弯腰躲避,刀锋贴着她的头皮擦过去,她刀枪不入似的直起身来继续跑,身后追赶她的人只觉得此人像是发了疯,并且是无头苍蝇,一味的往那乱草堆里扎。
  而宋绘月满头都是热汗,却不是乱跑,在七弯八绕之后,她从草堆之中钻了出来,一头冲向榷场,撞开了榷场的大门。
  四个守门人惊愕地停住了脚步,榷场中笑谈的众人也全都安静下来,无声地看向了她。
  宋绘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进来了,就有解释的机会。
  她往里走了一步,看了一眼内中情形。
  榷场原本是露天的,有顶的地方不多,此时却严严实实的全都封闭起来,地上一块接一块地划着摊位,隔两个摊位就有一盏油灯,而在场的商人有中原人,也有异族人。
  一个年轻干练,穿蓝色圆领袍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外面的四个人,随后一把关上大门。
  他一动,从暗处涌出来十个带着刀和长棍的打手,一起围住了宋绘月。
  “小娘子先坐一坐。”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打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宋绘月,将她带到了存放文书的屋子里。
  屋中一张桌案,三把交椅,两个打手将宋绘月按在了其中一把上,年轻男子坐在桌案前,一双眼睛将宋绘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宋绘月大口的喘气,有气无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干草,又擦了把汗,低头一看手上,全是泥灰。
  随后她没了力气,靠着椅背歇气,只有眼睛不闲着,端详着年轻男子的面孔以及神情。
  “你是什么人?”男子语气不善地开了口。
  宋绘月把自己的嘴撕扯开,舌头黏在了嘴里,动弹不得,她使劲才说出来一个字:“水。”
  男子对着身边人抬了抬手,立刻有人上前给她倒了一碗冷水。
  宋绘月哆哆嗦嗦得端起了碗,送到嘴边,哪怕这碗里放了砒霜,她也要立马喝下去。
  太渴了,这一碗水就是甘霖,一瞬间让她从气息奄奄变成了半死不活。
  放下碗,她长长出了口气,回答男子:“我是随军的军户,想来做生意。”
  “胆子很大,”男子抬了抬眉毛,他是个精明的长相,一抬眉毛,立刻显出了算计,“谁告诉你来这里做生意的?”
  他往前倾,靠近宋绘月:“或者说,是谁让你来送死的?”
  宋绘月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没有人,路边有牌子。”
  男子把眉毛放了下来,仔细回想,还真想起来一块牌子,随后笑了一声,再次感叹:“胆子真大,没有我们胡家的帖子,也敢进来。”
  宋绘月轻笑一声:“我不知道什么胡家,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凶,我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一路上可把我累坏了,我只是想挣银子,非常、非常多的银子。”
  她说的很冷静,其实是因为累透了,热劲一过,汗就变成了冷汗,衣裳黏腻地贴在身上,让她手脚冰凉,就连鼻子里呼出来的气都成了冷的。
  精气神一耗尽,人就彻底地虚弱了下去。
  外面依旧静悄悄的,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下场,偶尔传来几句说话声,也含糊不清。
  因为她的轻描淡写,男子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往后一仰:“听你的口音,你是京都人?”
  “是。”宋绘月没有隐瞒。
  “好好的不在京都呆着,跑到我们这个偏僻地方来干什么?”男子继续审问。
  宋绘月答道:“家破人亡了。”
  那些悲壮和轰轰烈烈的往事,到了她嘴里,也只有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而且说的时候不动感情,纯粹就是做了个回答。
  男子明显的愣了一下,声音放缓了:“你想做什么生意?”
  宋绘月这回调动力气,从腰间解下钱袋子,放到桌上:“我只有两贯钱,这里有我能买的起的东西吗?什么都行。”
  男子打开钱袋子,倒出来两串扎的紧紧的铜板,再次对宋绘月刮目相看:“你这点本钱,应该去大街上卖炊饼。”
  宋绘月低笑了一声:“脑子要是落在炊饼上,可就一辈子都转不出来了。”
  男子弯腰从桌案“我叫胡金玉,是胡家的小辈,你这两贯钱我收下,往后别来了。”
  “我叫李月,”这是她在上军户时胡诌的名字,“多谢小当家,下次我再来。”
  (


第三百二十八章 沉睡
  回去的路上,宋绘月和银霄碰了头。
  不管身后那两个跟梢的人,银霄驮着她往营房狂奔,以免赶不上操练,变成逃兵。
  来的时候慢,三十里路,她走到了后半夜,回去的时候快,天刚亮,两个人就已经回到了营房中。
  李俊提心吊胆地窝在屋子里,疯狂的想了无数理由,时刻准备为银霄狡辩,以免他变成逃兵,好在银霄回来的及时,还没有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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