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昌伯爵燕宸不满母亲被嘲讽,就将昨日见瘦马从温兆房里出来如数道出, 不就是互相伤害嘛,谁怕谁?于是, 就有了贺南嘉下楼时听见的那部分。
“我儿尸骨未寒, 岂容你一届商贾之后在此污蔑?”永忠伯爵温赫急红了眼, 一副要替别人家教训熊孩子的父母□□, 指着燕宸威吓:“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别看两家都是伯爵,但平昌愣是要矮永忠一头,否则这温赫也不敢对探花郎的母族品头论足。
可是,平昌伯爵的燕宸可不是软骨头,他脸上扬起痞里痞气的坏笑,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下巴抬高耀武般道:“嘴长在小爷我的脸上,想说就说。温伯爵要动手是吧?小爷我奉陪,看是你的老胳膊老腿快,还是小爷我的健步如飞快?”
“哈哈—”
他笑着还跟花蝴蝶似的,在客栈里跑来跑去,势必要让声音辐射到每一个角落里去:“温兆前夜就在厢房跟瘦马风流快活,温伯爵堵的住我的嘴,堵的上悠悠众口吗?谁知道他是不是把自己整虚脱了……”
边说边跑。
“住口—”永忠伯爵的温赫气的在后边追喊。
二人追打的功夫,贺南嘉已看完了所有录词。
客栈的小二称,昨日巳时五刻钟,客栈里来了一位食客,点了一桌子的菜,期间因为闹肚子就用了恭房,她问:“这位食客的长什么模样?去恭房待了多久?”
若是用膳大可不必来客栈,隔壁的小酒楼,对面的食铺都比客栈更合适,何况一个人点一桌子的菜,总有些古怪。
小二有些为难的挠挠头,眼眸转了几圈才道:“模样倒像个读书人,穿着还挺清贫的,而且他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小人不好盯着他细看。恭房去了一刻钟左右。”
这儿都是世家子弟,即便有几位学子出生寒门,可入选后身份是水涨船高,病怏怏的读书人更不会来客栈了。穿的清贫,却点了一桌子的菜?
贺南嘉着画师再与小二沟通,看看能否画出那人大致的容貌,她则绕着池塘缓缓漫步,走了十来圈,眼神越来越凝重。
假山边的树虽然有一定的遮挡效果,可也只针对几处角度有用,即便当时学子都走了,一个大活人被凶手按进水里必然会有剧烈的挣扎与反抗!怎么会无人发现呢?
前厅的恭房距离池塘不远不近,按照一般人的溺水而亡时辰推算倒是绰绰有余。
“……前日白昼,那瘦马就来了,永忠伯爵娘子都瞧见了,梁固瞻你说是与不是?”燕宸跑过梁固瞻问。
梁固瞻神色慌忿地避开,不敢燕宸或其他疑问的学子对视。
永忠伯爵娘子梁氏气的发抖:“咳咳—我要告御状!”
“告御状?好啊!我将你永忠伯爵府大房的丑事一并抖出去!”
“你们都瞎了吗?给我捉住他!”永忠伯爵温赫向府内的小厮跺脚。
小厮们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做个样子去追,即便知晓自家主子高于对方,他们也不敢真捉啊。
永忠伯爵温赫当真怕燕宸再说什么,还要追时被大理寺卿方文拉停,低声劝了几句,就命同样中了探花的侄子把满嘴语出惊人的平昌伯爵燕宸给拉走。
恰时,陆怀远、户部侍郎李德到了。客栈暂时没新线索,贺南嘉就与大理寺卿方大人请示去大理寺狱。
走时,见了户部侍郎李德颔首微微一笑。
陆怀远见浅绿色官袍上顶着一张明媚的笑脸,他不愿外人以为他降职后与旧妻同职心里不痛快,薄唇弯出得体的弧度:“贺寺丞……”
话音未全,人已远去,留给他的只是一阵淡淡的香风。
“……”
一个时辰后。
前程似锦客栈里外地的学子都被留了下来,其余住在京城的则由大理寺卿方文|做主都放行了。否则,那些个世家子弟的父母怕是要吵上大理寺来。
陆怀远与梁固瞻同回了梁国公府,门房见了两位哥儿即刻端来了火盆,称是梁国公的意思。
二人都心事衤糀重重,眸光倒映着火焰,微微拧眉一瞬,陆怀远先抬脚从火盆上跨了过去,梁固瞻重重的沉了沉肩,也跨了过去。两人去了家主的院子,梁国公夫妇所在。
梁国公在主厅坐着,面沉如冰,双眼就似望见底的深渊。
奴仆大气都不敢出,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梁国公夫人眼神求助姑子。
陆氏大娘子梁慧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她心中有数,见儿子与侄子都回了,终于松了口气,她先起身迎了过去笑起来:“我朝最小的状元郎回来了呢,解决了一桩大事,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在坐的除了长辈,都是梁国公的嫡系后辈,他们听了梁慧一言都想附和几句恭喜,可瞧见梁国公那黑沉沉的脸,各个都不敢开口,哪怕是国公夫人也只能对梁慧爱莫能助的笑笑。
梁国公脸色阴霾密布,他没接梁慧的话,而是下令:“日后,再不许跟永忠伯爵府的人来往。”
梁慧心里咯噔一下,看儿子陆怀远欲言又止的神色,眸光凶了几分,缓缓摇头。
梁固瞻脸上微沉,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温兆堂弟尸骨未寒,父亲这时候与小姑母一家撇清关系,岂不做实了那些流言蜚语?届时小姑母一家只怕会雪上加霜!”
啪—
梁国公将身侧矮案上的茶盏仍过去,稳稳砸在梁固瞻的跟前,陶瓷渣划破了梁固瞻的袍角,他精明的眸子透着不可亵渎的威严,切齿问:“那是流言蜚语吗?不让你来往是为了你的前途、是为了整个梁家!”
梁固瞻才被圣人亲赐进士及第,血液里、骨子里都刻着诗书大义、天正刚直、怎会听得进这些趋利避害的行径,他轻嗤一声,“父亲不认小姑母的时候,怕是已想好了这步吧?”
梁慧神色大骇。
“反了你!”梁国公起身就要冲过去,被公夫人跪地紧紧抱住双腿。
“远哥儿,快将你弟弟拖出去!”
“官人!瞻哥儿才封了进士及第,万不可在家中动武,被旁人知晓,又要做许多文章了!”
梁慧给儿子使眼色,陆怀远将梁固瞻半推半就地拉走。
梁国公年轻是武将,脾气暴也冲动,可因为袁朝覆灭,天晋朝更替,为了一家子老小的安宁,他主动交出所有兵权,担了个有名无实的国公爷。他老了也打不动了,就指望一家老小平安度日,所以特地将几个孩子往文仕上引。
儿女都挺懂事,可偏偏小妹却叫他无法安生。
他将妻子缓缓拉起来,脸色腿去威严,挂满心累交加的疲态,摇头哭笑不得:“并非我心狠不念手足之情,都是万不得已。”
“官人,瞻哥儿太年轻了,他与温兆自小就玩的好。”梁国公佚?夫人宽慰。
梁慧:“大哥别往坏处想,许是兆哥儿得罪了什么人寻仇,不一定是那事。”
“唉—”
“都走—”梁国公靠在圈椅上,无力的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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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嘉从大理寺狱出来时,天边似绽放了海棠花,迤逦多姿,来见赵宏晔之前,她以为他是被打晕了弄进去的,没想到赵宏晔是收到了温兆的留字,自己去的。可一进厢房就被打晕了,经仵作与郎中双重判断,都在赵宏晔鼻腔发现曼陀罗残留,所以当是用了迷|药才睡的这般沉。
雪石与进石就在门口徘徊着,见了她雪石跑上前拉着她的手问:“他怎么样?有没有被打?我能进去看看吗?”
贺南嘉失笑摇头:“放心吧,赵榜眼好着呢,只是他没有人证,还得在里头待着。而且有我在,不会叫此事发生的。”
殿试三甲出来后,渐渐有了一种说法,称赵宏晔原是状元郎,可因为赵雍和恶名连带被累,就让温兆给挤下去了。真假贺南嘉不知了,可关于温兆与赵宏晔因为瘦马的争执,假的无疑。
“都怪我,若非因为我,他也不会被温兆找上麻烦。”雪石自责。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贺南嘉到觉得温兆死有余辜,这种披着羊皮的状元狼有朝一日登上高位,会有更多受苦受难的女子。
“是啊,是那小子起了贼心。”进石咬牙切齿。
贺南嘉再安抚了几句就让二人先回飙凌府。
走前。
“贺娘子,”雪石拉着她低声道:“少主昨夜回来后就在院子里练武,把松石他们揍的浑身上下都疼,我今日来除了打听他,飙凌卫的兄弟们也想拖我问问。”
因为少主是从贺武侯府回来后这样的。
贺南嘉思索一番。
论武艺,张威绝不是傅琛的对手。论家世,平阳王府与皇族傅琛应当是平分秋色。那么,一个男人看见另一男人非常不顺眼,除了名利就只剩下小娘子了。
莫非是傅琛看上了谁,可那人喜欢张威?
她又不好直说,万一自己推测错了,就不好了。只好将张威出现后傅琛的神情变化悉数一遍,雪石确听明白了其中要领,反而松了口气:“儿女情长只是一时之困,不是什么旁的大事就好。”
雪石、进石离去,贺南嘉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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