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身负重伤的拓跋洪正在换药,见“拓跋氻”来了,立刻起身道:“侯爷。”
“拓跋氻”潇洒利落地摘下面罩,对着拓跋洪一笑:“漠川王可好?”
拓跋洪恭敬地一躬身:“若非谢侯爷出手相助,拓跋洪早已曝尸荒野,谢侯爷,请受拓跋洪一拜。”
“谢侯爷,请受我兄弟二人一拜!”真正的拓跋氻一拱手,与拓跋洪一齐对着谢浔一拜。
谢浔亦欠了欠身,道:“漠川王当真是折煞谢某了,能为大王解忧,是谢某的荣幸。”
漠川王一手按着伤口,一手引着谢浔坐下:“谢侯爷,这边请。”
谢浔便在拓跋洪下首坐下:“大王,那逐风到底是何来路?”
提及逐风,漠川王一脸的晦气:“他是北夷人,带领八百多北夷百姓来投奔我的,我看他们可怜,便收留了他们,没想到好心没好报,差点死在对方手里。”
谢浔漠然一笑,淡淡道:“此人野心极大,却太过冒进急躁,根本□□便敢挑衅沛国,简直是自寻死路。”
漠川王冷冷一哼:“那个两面三刀的东西!等我抓到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对!碎尸万段!”拓跋氻气愤填膺地道,“那小贼可够狡猾的,竟能从侯爷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侯爷放心,我兄弟二人便是掘地三尺也会将那贼子揪出来!料理干净。”
“那谢某便等着二位的好消息。”谢浔将面具还给拓跋氻,笑着道。
一番推杯换盏推心置腹后,谢浔走出了王帐。
月挂中天,于天地之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谢浔抬头望月,心里想着的,念着的,全是裴玄霜。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再次相见,他竟是生出了一丝怯意,不敢与之相认的怯意。
她几乎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目光纯净,冷面如霜,虽是穿着一袭紫黑相间的羯族服饰,却依旧空灵可人,出尘绝艳。
他以为自己放过她便是放过自己,可他明白,三年来,他一直想着她,记挂着她,但他们的过往太多狰狞,他似乎没有勇气再拥有她了。
即便在见到她时,他的心跳的是那么的快,心情是那么的激动。
他不舍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却又怕揭开彼此的伤口,弄得鲜血淋漓。
可老天毕竟给了他再见到她的机会,这是否证明,他与她,尚有一丝缘分。
谢浔想着想着便笑了,他不敢相信,如此坐立难安,举棋不定的人,是他自己。
“我要见大王,拜托你们让我见见大王!”
一身材高挑的妇人闯进人群,强行打断了谢浔的思绪。
谢浔打量了妇人两眼,走过去问:“怎么了?”
兰婶本在和侍卫争执,见了谢浔后先是一愣,继而跪地祈求:“大人,我儿子和干女儿失踪了,求大人帮民妇将儿子和干女儿找回来!”
“儿子?干女儿?”谢浔脑海中浮现出妇人与裴玄霜说悄悄话的画面,“你儿子是谁?干女儿又是谁?”
兰婶立刻道:“我儿子叫春儿,干女儿叫胡婵!大人,您能帮帮我吗?”
“胡婵?”谢浔意味深长地一笑,“当然可以,本官刚好也在寻找胡婵姑娘,本官和她,有话要讲……”
作者有话说:
第061章 是他
“大人, 你、你认识小婵?”兰婶一脸惊讶。
“认识的。”谢浔笑容淡淡,“不仅认识,我们还非常熟悉。”
兰婶一怔, 望着谢浔的目光越发惊异好奇。
谢浔向远方苍茫的草原,道:“他们是怎么失踪的,在哪里失踪的?”
兰婶收回怔怔注视着谢浔的目光,慌忙道:“是、是春儿, 春儿去找丢失的小羊羔, 老半天没回来, 小婵知道了就带着几个人去找他,结果这两个谁都没回来, 齐齐失踪了!”
“娘!娘!”
兰婶话音刚落, 春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跑过来道:“娘!快找人去救小婵姐!她为了就我们, 被狼群包围了!”
“什么?”兰婶身子一晃, “你说、你说你小婵姐姐被狼群包围了?”
“是啊!”春儿急得直抹眼泪,“狼群就在东面的三岔坡上,娘, 你快想想办法救小婵啊!晚了, 小婵姐姐就被狼吃啦!”
兰婶骇得魂都散了,她下意识地去看谢浔,却见谢浔戴上面具挎刀上马,早已飞奔了出去。
夜空在头顶滑行而过,好似一张闪烁明亮的巨幕。
骏马疾驰如风, 不多时,谢浔便见了春儿口中的三岔坡。
山坡四周长满了棘棘草, 被风一吹, 好似张牙舞爪的怨鬼。除了棘棘草, 另有一群野狼,一名女子,女子紫衫黑裙,傲然立于狼群之中,手执一只短笛,正怡然从容地吹奏着清脆悦耳的乐曲。
野狼或立或卧,包围着她却不靠近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守在她身边,目光深邃地了望着远方。
那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好似停顿在半空中的萤火虫一样,点亮了那片不起眼的山坡,亦点亮了站在山坡上吹笛子的姑娘。
谢浔沉寂了三年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从地狱中唤醒,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裴玄霜,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留在胳膊上伤痕似又泛起了灼皮刺骨的疼。
不该再见她的。
他想。
因为,他是那么的想要她!
仿佛三年的忍耐都是为了今日的相逢,他聆听着自己的心跳,告诉自己,得到她。
便轻轻夹了下马肚,朝着裴玄霜与狼群走了过去。
狼群率先发现了谢浔的到来,在头狼的带领下纷纷起立,于裴玄霜身前筑成一道人墙,依次发出警告味十足的低嚎声。
谢浔无视激愤的群狼,纵马逼近裴玄霜:“你别怕。”他轻声道,“我带你回去。”
裴玄霜遥望着谢浔,缓缓拿下笛子。
虽然天色较暗,四下无灯,可裴玄霜还是认出来人便是拓跋氻。
在此之前,她与拓跋洪的弟弟拓跋氻从无交际,今日倒是有缘得很,短短时间内见了两面。
“拓跋氻?”裴玄霜抬眼瞧他,“你来找我吗?”
“是。”谢浔在狼群前停下,“春儿说你遇到了危险,让我来找你。”
“春儿?”裴玄霜垂下眼眸。她在带春儿回营帐的路途上遇见了狼群,因怕狼群误伤了春儿等人,便打发他们先回去,自己留下来与狼群周旋,想来是春儿会错了意,这才请拓跋氻来找他。
可拓跋氻一人而来,单枪匹马的,如何对抗得了野蛮凶悍的野狼。
“你走吧。”裴玄霜生怕被对方拖累,也怕拖累了对方,“这事我应付得来,不需要别人帮忙。”
谢浔在面具后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你不需要我帮忙,只是,骑马回去总比走回去快些,姑娘还是收下在下的好意吧。”
裴玄霜闻言一愣。
什么叫,我知道你的本事……
正欲张口问个明白,一声尖利的马鸣划破夜空,黑色的骏马一跃而起,越过狼群,来到裴玄霜面前,恣意地扬起前蹄。
马上之人俯身而下,一手紧拉着缰绳,一手搂住裴玄霜的腰,将她抱上马背,纵马跃出狼群的包围,向着天与地交接的地方奔去。
裴玄霜骑在马背上,心如擂鼓般跳动着。
怪。
太奇怪了。
拓跋氻对她而言无异于一个陌生人,可当她与他同乘一骑时,为何感觉如此熟悉。
冰冷的熟悉。
还有,他刚刚那句“我知道你的本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认识她?
裴玄霜瞬间汗毛倒竖,一种不祥的预感将她层层包围。
“把我放下来,我认识回去的路,可以自己走。”她默默攥住衣袖,声音微抖地道。
“你要离开?”谢浔一瞬不瞬地望着裴玄霜发丝凌乱的侧脸,“就让我带你回去吧,这里还很危险。”
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低沉嗓音携着草原夜空的冷风一并灌入裴玄霜的耳中,裴玄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他的声音是如此令人恐惧。
她强压着心头的恐慌,道:“我没事,请你放我离开。”
谢浔不由自主将他与裴玄霜之间的距离缩得更紧。
“离开?”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沉声道,“不能了。”
裴玄霜一颤。
似曾相识的压迫感!
她猛地回过头,猝不及防间对上了面具后的那双乌沉沉的眼眸。
头顶的夜幕星河都不及那双乌眸深邃悠远,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抵人心,连魂魄都被攫取了去。
“你……”裴玄霜几乎要叫出那个名字,“你是谁?”
谢浔却不答话,深深地望了裴玄霜一眼后用力一甩马鞭:“驾!”
二人一马在草原上疾驰许久,仿佛真的要跑到天地的尽头。
如此漫无目的地在草原上奔跑了许久,谢浔终于在一片璀璨明亮的星空下扯住了缰绳。
不待身|下的马匹挺稳脚步,裴玄霜便跳下马背,踉跄后退几步后瞪着谢浔道:“你不是拓跋氻!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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