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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和离倒计时 (南珣)


  她下意识垂下眸子,用非常小的声音说:“可是,我听岑将军说,你们的兵练得,才刚刚有些默契。”
  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这一路上,我会边练兵,边行进,别担心。”
  抿住唇,她点了点头,他扣住她的后脑,在她有些湿润的眸子上烙下一吻,“别写了,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恍惚着被他拉起,走出房门,便见到柳梨川和张彦正和守门的蔡奴讨价还价,试图窥探一二。
  他二人还想说两句打趣,见蔡奴向他们摇摇头,又观沈文戈眸子泛红,只能退至一旁拱手。
  待二人离去,方才问道:“公公,发生了何事?”
  七娘见了他们,都忘记将被王爷握着的手抽走了。
  蔡奴叹道:“大军后日就要启程了。”
  二人齐齐哑声,他们听闻此消息,尚且怅然若失,何况七娘。
  “沈文戈,你可是哭了?”
  她闷闷回:“没有。”
  王玄瑰拉着她的手,一路往逻耶城最高的地方走去,他没回头,不敢看她染了水的眸子,她亦低垂着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身边到处都是说着吐蕃语的逻耶城人,他们两个走过,频频招惹他们视线。
  他将她护在身侧,又揽住了她的肩膀,就这么慢慢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到了一块净地上。
  说是净地也不准确,上面有一株需两三个人才能合抱住的苍天大树,树叶已经掉光了了,便显得满树枝的布条繁多。
  新的旧的,层层叠叠,挂了满树。
  他牵起她的手,将一红布条放在她手心,“你可还记得上巳节那天,我们路过长安城外,亲眼见证一颗被大家乱扔,阴差阳错成了许愿树的树?”
  她回忆起那天,面具上的小铃铛声音,还响在耳侧,便笑了起来,“记得呢。”
  他道:“然而这颗有百年历史的树,是逻耶货真价实的姻缘树,据说很是灵验。”
  “沈文戈,你可想和我一起,在这颗树上,挂一条属于我们的布条。”
  他的眸子里,除了一颗发着月晕的圆月,和她的身影,还有期待与势在必得。
  她眸子湿润,没能说出话来,只是攥紧手心红布条,点了点头,他就倾身而下,在她鼻尖轻点。
  “那我们一起系上?”
  吸着鼻子,她狠狠地点着头,又拿起那跟红布条,翻来覆去珍惜地看了看,上面有两个人的名字,可都是他写的,她哑声问:“只你一个人的笔迹算数吗?”
  她这样一问,将王玄瑰也给问愣住了,“没说,要两个人共同写吧?”
  看她一层水雾的眸子,有聚拢在一起往下掉的趋势,他赶忙道:“要不你亲它一口,证明你是认可的?”
  他说的离谱,可沈文戈还真就做了,她在自己名字出留下唇脂,又摸着他的名字,在上面也印下一吻。
  看着面前的大树,犹豫问道:“太高了,我们怎么一起系上?不然王爷你来系?”
  受她刚才说的话影响,王玄瑰道:“要不还是两个人一起系,显得诚心些,这样,我抱着你,你来系。”
  说完,他一把将她抱起,她的重量还不如岑将军一个流星锤重,他轻轻松松就将她抱在手臂处。
  她也不矫情,便伸手去够树枝,“挂这里好吗?”
  王玄瑰仰头看去,又看了看其他的树枝说:“这里太靠进树梢了,容易折断,我们不找最高的,找最里面不容易被弄断的地方系。”
  沈文戈听他的话,将手臂伸直,在靠近树干的位置系上写着两人名字的红布条,系了个死结还不放心,又系了一个。
  他在下面问:“好了?”
  “嗯,好了。”
  将她放下,两人肩并肩一起欣赏刚刚系上的红布条,天已经黑了,树荫下更是连月光都只能倾洒些许。
  他俯身,她轻轻闭上了眸子,可唇上没有落下他的吻,反而是脖前一凉,睁眼看去,只见一块黄色温润的玛瑙玉牌坠在裙头之上。
  轻轻执起玛瑙玉牌,上面刻的竟然是扑线团的雪团,她眉毛蹙起,脸上滑过两行热泪。
  “怎么又哭了?你是水做的不成?”
  他伸手为她擦着脸颊上的泪珠,说道:“我要去婆娑,总觉得应该给你留个东西,思来想去,瞧见这块玉牌,觉得与你相配,便买了回来,可喜欢?”
  “喜欢,”她眸中水雾朦胧,摸着上面的雪团问道,“王爷亲自雕的?”
  他颇有些骄傲道:“自然是本王,还有谁能将它雕刻的活灵活现?再看看背面。”
  她破涕为笑,翻开一看,是镇远侯府和宣王府中间的那堵墙,墙上还趴着两个人头,一个盘着飞天髻,一个束着金冠。
  当即掉下泪珠来,握着玉牌,在他头像上,摸了又摸,碰了又碰,哽咽着遗憾道:“我还没给王爷准备东西呢,王爷就要去婆娑了。”
  “本王不用你准备,”他捧着她的脸,耐心又细致的为她擦着流下的每一滴泪,“再说,你不是送了本王一本书?”
  “那算不得数。”
  一本路上要看的,每日温习的书,一点都不能算。
  他额头抵上她的,“那等本王回来,你补给本王。”
  一句话,将她招惹的双睫再次打湿,她呜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王爷,你要,信守承诺,活着回来。”
  “本王会的。”
  “本王不会让你再经历一遍你兄姊的事的。”
  “本王向你承诺。”
  沈文戈重重点头,他便彻底遮住了她眼前仅存的月光,带着怜惜的吻一路向下,准确寻到她的红唇。
  泪水扑簌而下,滑进嘴中,湿湿咸咸的。
  怕她喘不上气再胸闷,他吻得很慢,慢慢地描绘着她的唇形,让她能够换气,她便也学会了,反亲了回去。
  唇齿相依间,他突然唤了一句,“娉娉。”
  被泪水打湿的泪睫睁开,带着迷茫、带着悸动,她抓住他胸前衣襟,“王爷,你叫我什么?”
  他抵着她的额,珍惜的在她鼻尖轻吻,又唤了一声:“娉娉。”
  “本王听你家里人这样叫你,可能叫得?”
  “娉娉?”
  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烧得她寸寸肌肤染粉,偏生他还火上浇油,一声声的“娉娉”唤着。
  推着他的肩,她泪眼朦胧,“你自然叫得。”
  他将她拥在怀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今日你愿与我一起挂红绸,本王甚是开心。”
  她仰着头看他,“我也开心,王爷还记着那天。”
  踮起脚,她主动揽住他的脖颈,她说过的话,想要的东西,他都记得,被他这样珍惜地放在心上,眼里就又蓄上泪来。
  他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你怎么又哭了,回去看见你的红眼,嬷嬷不训你,本王怕是难逃。”
  她破涕而笑,他怜惜地重新亲上来,像是在亲珍宝,小心翼翼,细细磨着。
  好像过去了许久,她望着天边圆月,眨眨眼,唤他,“王爷?”
  只一声,她人一愣,没能想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曾几何时,她与尚滕尘都没发出这般声音。
  王玄瑰眸中蕴藏的危险,难耐得闭上眼,“娉娉,你真是……”
  她仰头承受着他的暴风骤雪,直到连连喘气,他才放开她来,一把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肩上,自己也在大口地喘着气。
  清清嗓子,确保自己不会再发出什么不适的声音来,她喘着气,问道:“王爷,可有字?”
  他笑,“我唤了你娉娉,你要叫回来吗?”
  “那王爷有没有?”
  “有,”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力放缓呼吸,“圣上曾为我取字:长乐,盼我平安幸福。”
  长乐,她无声叫了一句,弯起眸子,“是个好名字呢。”
  等了她半晌,要听她叫人的王玄瑰,掐掐她的脸颊,“怎么不唤?”
  她自有思量,“我等王爷回来的。”
  他吻在她出了一层细汗的额头上,“好,本王一定会回来,听你叫本王的。”
  而后他又道:“你喜欢我怎么称呼?是用本王,还是我?我在家中府上,倒是从不自称本王的。”
  连称呼这件小事,都要来问问她,沈文戈心中的恐慌之意散去了大半。
  嫁给尚滕尘这么些年,他最亲近的称呼,是夫人、是文戈、是沈氏,唯独不知她的小名——娉娉。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某一部分,嫁到尚府,被他们唤沈氏的日日夜夜都被他治愈了。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认真想了想,回道:“我喜欢王爷称自己本王,觉得独一无二,一听便是王爷,我也不太习惯叫王爷其他的称呼,诸如二十四郎……”
  但是长乐,嗯……她想在特殊的场合唤他。
  “随你,怎么称呼都好。”
  他拥着她,说起他去婆娑之后的事情:“本王将嬷嬷留在你身边照看你,蔡奴也给你……”
  “不行!”她斩钉截铁的拒绝,“从婆娑逃跑之际我就发现了,公公也有一身好武艺,让他来保护王爷,我在逻耶,哪有战场危险,这事你必须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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