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名心腹躬身应下。
走回营帐的巴达赛勒坐在主位上沉思着,以他对王座上那个蠢货的了解,这人绝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回去,这可是他称王以来首次御驾亲征,以那个蠢货要面子的程度,不做点功绩出来,他没那个脸回去。
国师手里的药人应该不止一万,他们离开王城之时,那些青壮奴隶还在不停地送过去。
就在巴达赛勒想着该怎么出手时,开聿金快步走了进来。
“义父,大王要让人将国师藏在手里的一万药人接过来。”
“还有人在给国师提供青壮奴隶?”巴达赛勒皱着眉,语气不满道。
开聿金点点头,这毕竟是大王首肯的事情,哪怕义父不满意,也会有更多想要讨好大王的人献上青壮奴隶。
巴达赛勒:“这些青壮都是哪来的?”
“有些是部落征来的,但,大多都是从小部落那里抓来的。”开聿金说完便低下了头。
白神内部本来就不算平静,这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一样的道理,大部落不想上贡自己的人,那就只好欺压攻打小部落。
奴隶哪儿来的?不就是打来的。
男人抓走上贡,女人和牛马留下,老弱一律卖给奴隶贩子,这是最新流行起来的手法。
果不其然,巴达赛勒拿出匕首一把扎在面前木桌上,狠重的力道让锋利的刀刃穿透了厚重的桌面。
“一群蠢货!”
他眼中泛起杀意,身上气势愈盛,灰白的头发无风自动,连开聿金都不敢直视。
“义父息怒!”开聿金额角滴下的冷汗都要流进眼睛,却不敢抬手擦去。
这声音喊回了巴达赛勒的神智,他逐渐收敛气息,哂笑道:“国师?那就是个祸害······”
别人以为国师本事大得很,对国师尊敬推崇,可在他眼里,这人始终都是先王瞧不上的鹰犬,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叫嚣!
“既然是祸害,那就不必再留了。”巴达赛勒喃喃道,眼中收敛的杀气又散了出来。
知道义父意思的开聿金擦了擦冷汗:“义父是想?”
说着,抬手在面前狠狠一划。
巴达赛勒收起桌上的匕首,森寒的亮光印出双眼,锋利的刀刃缓缓入鞘,他沉声道:“告诉都苏和格仓,谁先杀了国师,谁就能拿到我手里的兵权,成为下一个大将军。”
“义父?!”开聿金不甘心地低吼,他虽然断了一臂,但也不会沦落成废人,“若是我先得手······”
“哦?”
巴达赛勒仔细打量了跪在他面前的开聿金,半晌,才低笑出声:“我喜欢你眼里藏不住的野心,那好,我允许你参与这场竞争。”
听到这话,开聿金狂喜到浑身战栗,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急促的气息:“必不会让义父失望!”
与此同时,重阳关内,辛淮打发走送卷册来的小吏,淡笑着翻开眼前的书页。
看到里面夹藏着的纸条,病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答应了就好,呵,说明还不算蠢。”
将纸条放在烛火上,昏黄的光亮蔓延开来,里面的字迹逐渐消失不见······
今年的烟火花灯节,定会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说:
国师:只要有人,啥都好说。
巴达赛勒:TMD,还是弄死吧。
第125章
岳昭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脸。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根本没见过他,但是瞧脸型又有几分熟悉,到底像谁呢?
思忖了半天,岳昭也没有头绪。
自己既然没见过他,那这个少年对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她盯着少年看得越久,跪着的呼格白音脸上的冷汗就越多。
自这个女将军点名将自己留下的时候,他就从伍长惊诧的脸上看出了另一种意味,一种······
“他竟然被将军看上了”的惊讶。
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想到伍长离开前拍着他肩膀的神情,呼格白音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他从埋伏进未国大军伙头营的时候,就知道身在敌营,绝不能再端着白神八王子的架子,否则就跟找死没有两样,所以哪怕他被老兵欺负,要成天做那些脏活累活,他也没有埋怨,更没有想过放弃,最多也就是忍不下去的时候,会用惊不起波澜的方法,让找茬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在他预想中的种种情况里,绝对没有献身这个选项!
大意了,他就应该听母亲的意见,离开王城进行洗礼时,在脸上做些文章。
原来长得俊俏也是罪过······
就在两人沉默无声时,营帐外逐渐传来动静,不一会儿,楚念掀开帘帐走了进来。
撇了一眼站在营帐中间的少年,楚念的视线在这名少年垂着眸的脸上转了一圈。
随即抬眼看向座上的岳昭,道:“将军唤我?”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岳昭对着少年摆摆手,将人先打发出去。
呼格白音敛着眉,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直到少年出去了一会儿,岳昭才勾着唇角,摸着自己的下巴看向楚念:“瞧出些什么了?”
楚念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到底下的人在传,自家将军看上了伙头营俊俏少年并将人留在了帐篷里。
所以她在进来的时候,才会特意在那少年脸上看了一眼,这会儿听到岳昭有些意有所指的问话,楚念仔细想了想,道:“听说是流民招进来的,但样貌,有些过于端正了。”
有些事情经不起仔细推敲,被岳昭这么一点,楚念才明白,自家将军不是看人家好看才留下的,而是那少年身上,估计有什么疑点。
细想也是,流民出身,常年待在这边竟然还能保持这样的姿容,楚念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除了这些呢?”岳昭坐起身,轻声道:“你见过他吗?可曾觉得他样貌熟悉?”
“样貌熟悉?”
楚念皱着眉回想,但想了半天后,摇摇头道:“······并不觉得熟悉。”
她确实没见过这样样貌的人,那少年样貌不俗,若是见过,她绝不会没有印象。
这下轮到岳昭想不通了,楚念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若是她都没见过,那是自己感觉错了?
可是无论怎么说,那少年眼中闪过的恨意是不会作假的。
见岳昭似是有些发愁,楚念干脆道:“若是将军怀疑,要不我将他——”
说着,伸出手竖起拇指,在自己脖子处划了一下。
这姿势还是跟自家小将军学得,现在王兆等人都知道这事什么意思了。
“不,还是把人留着。”
岳昭杀过不少人,可她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之人,就因为一个眼神把人杀了,她自认做不来这事。
“把他从伙头营调到你手底下,随便让他做些什么,先盯着吧。”岳昭想了想,开口问道。
若是此人真的有问题,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正好把人放在手底下看着,有什么动静也好提前知晓,就是,手里这几个人都忙得很,不知道楚念有没有空。
果然,听到这话的楚念没有像以往那样痛快应下,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看桌子,看地上,看柱子······
就是不肯看岳昭。
岳昭挑眉:“······啧。”
这几个人是串通好了一套专门对付她的手法吗?
不知道从谁开始,因为不能得罪她这个顶头上司,更不能当面拒绝她的命令,但又不想接下她下发的任务时,这几个人就会摆出这个“我不愿意,不想答应”的姿态。
哪怕最后应下来,也要用这个方法告诉岳昭——我不想接。
岳昭瞪着楚念,心中无语凝噎。
你们也就仗着有她这么个顶头的宠着,要是换到元帅面前,谁敢不服?越不服越要收拾一顿!
再说了,他们几个做也就算了,楚念你这么正经的人居然也学?
肯定是被王兆那小子带坏了!
等会儿她就让人传讯,把这小子从伤兵营移出来,别以为她不知道,一点皮肉伤敷个药就算了,还非要赖在那里,整日跟在曼语后面形影不离,还美其名曰养伤。
养什么伤,明天就给她回来加班!
楚念也就是看着王兆他们每次这样,觉得好玩,刚好今日营帐里也就她们二人,不会有人看到,所以才想用这个办法逗逗岳昭。
眼见差不多了,才咳了两声,压下上扬的嘴角,道:“知道了,我待会儿带他过去。”
说完,见岳昭还是满脸怨念地盯着她,楚念无声笑了笑,敛身退下。
其实楚念没说,盯人这事儿,整个玄甲军还真有个能腾出手的。
带着身后少年,在一众兵卒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楚念走到了苏五娘的帐前。
自从岳昭开导后,苏五娘就放弃了想要轻生的念头,在周曼语的帮助调养下,身体也渐渐痊愈,整个人的气色已经恢复过来,周曼语每日过来给她把脉时,也会跟她聊聊玄甲军或者伤兵营里的趣事。
苏五娘本身就很会察言观色,是不是有心靠近她试探的出来。
一开始她以为岳昭会让她去做些什么,谁知道小将军带着人出门后就跑没影了,时间长了,苏五娘也不好什么都不做,就跟在周曼语后面,做些为军医们磨磨药材之类的活儿,结果岳昭回来以后,也好像忘记了有她这个人一般,要不是听闻前线战事有些不顺,她其实很想与岳将军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