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销金帐 (赫连菲菲)


  “伸手。”他说得很自然,没半点孤男寡女之间该有的尴尬或是忸怩,见她动作迟疑,狭长的凤眸略挑,掀起眼皮用沉肃的目光瞟她,又重复了一遍,“伸手。”
  顾倾抬起左腕,平放在案上,男人自如地卷起她的袖角,拆开渗血的白纱,“这样不小心,怎么能尽快痊愈?”从她手里取过青花瓷瓶,打开来,熟练地将药粉洒在伤处。
  白嫩手腕上一道窄而长的新伤,白日里他见过它皮肉翻卷的模样。顾倾留给他的印象一向是弱小而柔弱的,想不到她发起狠来,对自己可下这样的死手。
  药粉浸在血痕里,瞬间洇满伤隙,薛晟又拿过她另一只手里的药瓶,估摸着用量,动作轻缓地撒上去。
  这一瞬顾倾心中情绪有些复杂,她望着他行云流水般这套动作,却无法清明的分析出他是何用意。
  药粉的先后顺序,用量手法都有讲究,方子上写得仔细,若非认真瞧过药方,不会记得这样清晰。
  “白天的事,你是怎么想的?”烛光幽暗,那盏残灯眼看将熄,他不紧不慢用纱布裹好她的伤,挺直的脊背后仰,放松地靠坐在椅子里。
  顾倾默默抽回手,将卷起的袖管抚平。“奴婢没想什么,三爷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往后奴婢尽量远着,不要再恼了三爷就是……”
  她斟酌着用词,听得出处处小心。
  “三爷与我提过,想要了你去。”他半阖眼,似乎有些疲倦,如玉般的修长指头相互轻绕,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闲谈。
  顾倾却显然被这话吓着了,她白着脸咬住唇,艰难的斟酌良久,才怯怯朝他望,“那爷您……应了么……”
  薛晟笑了笑,眼角漾起愉悦的轻波,“如果我说应了呢?”
  少女惶急地站起来,急得雪嫩的脸都红了,“我是五奶奶和、和五爷的人,怎么还能去伺候三爷,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礼。”
  她以刀自伤,就是为了不落入薛勤之手,薛晟岂会不知?他若真有心将自己给了薛勤,白天的一幕又岂会发生?他分明可以不管她,却不仅管了,还主动帮她遮掩。他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要瞧她心意是么?
  她自然会乖巧配合,不然这戏如何唱下去?
  薛晟笑了声,抬抬手,道:“你坐,别急。”
  瞧她忐忑不安地坐回去,他撑起身子,指头交握在桌前,侧过头来,认真地打量着她,“三爷与我都是这伯府里的主子,三爷怜香惜玉,对你有意,而我……很明显,哪个更对你有利。不若你来告诉我,你的打算如何。”
  他看过来的目光温暖和煦,像春光映湖淼淼熠熠,可她半点不敢轻忽,走到如今,每一步靠的都是小心算计,精心布局。
  她眸光曳曳映着烛火,似乎凄凉又有些困惑,“奴婢的身契在五奶奶手里,奴婢……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林太太房里服侍的人,五爷,奴婢没想过离开竹雪馆,也没想过叫您为难。”
  今晚的一幕幕快速在脑海中流走,她抬起眼,倾身上前,两手虚虚搭在他膝头,“奴婢不想做第二个景儿姐姐……爷,奴婢没奢求过富贵享乐,只想好好活着,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活着……您别赶奴婢走,奴婢也不会烦扰您,奴婢帮您瞒住五奶奶,您、您也帮一帮奴婢,行么?”
  薛晟眸中温和的光点一霎散了,取而代之是素来幽冷的沉寂。他在她眼底,一瞬从温存的假象里回归他淡漠的本真。
  烛灯忽闪两下,屋中落入一片漆黑。
  暗影里,男人缓缓开了口。
  “东边暖阁有被褥,自己生盆火。”
  顾倾垂下眼,全身的紧张戒备随着这一语而消弭。
  她长长舒了口气。
  今日这关,到底安然过了。
  作者有话说:
  狗男人也不是什么纯情简单的人。他是有他自私冷漠一面的,不过他对女主始终有一点心软。女主用薛三来刺激他,他暂时还没有发觉自己莫名的占有欲。


第17章
  天还未亮。
  冬日的晨阳总是迟懒。翳翳的雾笼罩着伯府前院一排排翠瓦朱阁。
  雁歌打着哈欠走进凤隐阁前厅,一手端着软巾胰子,一手提着盛清水的木桶。
  他身后快步跟来一个仆役,瞧服色是前院的粗使。
  雁歌“哎”了两声,担心吵嚷闹醒主子,刻意压低了嗓音,“你干什么?谁叫你进来的?”
  仆役堆笑奉上手里拎着的炭炉,“对不住,今儿早上管炭火的小子闹肚子,怕爷晨醒穿衣裳冷着,我赶紧替他送了新炭来。”
  雁歌这才不追究,扬扬下巴道:“东西放着,你赶紧出去,凤隐阁不比旁处,再不要进来。”
  那仆役连连躬身,赔着笑脸退出去。
  步声传来的时候,顾倾已醒多时。她起身探一眼窗外,见院里立着个灰扑扑的人影,似乎瞧见了她,立时快步溜出院子。
  雁歌拐进薛晟的宴息处,见屏后背身立着颀长的人影,穿着单薄的软绸里衣,手握剑柄随意挥挽了几下。
  雁歌唤声“爷”,把水桶提到另一侧的净室。屋里清早就窗扇大敞,那炭火几乎已熄了,他走进来没感受到半点热气。
  薛晟却面无表情褪了里衣,沉步走到他身边,将软巾投入淬着冰碴儿的水里。
  雁歌只想象那般冰寒,就忍不住龇牙生惧,“爷,这种天气,井都结冰了,您还用凉的冲身,可不怕……”
  话未完,薛晟已将冒着凉气的软巾搭在坚实的脊背上,在水盆中浣了面,又舀一瓢冰凉的冷水冲在肩背上头。
  他侧过脸来,鬓上滴着水珠问雁歌,“怎么?”
  雁歌摆摆手,挤出个笑退开一步,“没、没事儿。”
  他下意识瞥了眼外头铺叠整齐的床帐。
  昨晚眼瞧着顾倾姑娘进来,屋里没一会就吹了灯,顾倾又整晚没离去,他心里还琢磨,未必爷终于开窍,肯怜香惜玉了?
  这般一瞧,竟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猜不准薛晟到底是为什么由头这般苦熬,换做是他,顾倾那样的出众颜色主动送上门,是绝不可能不出手的。
  视线不免去瞧薛晟腰下,他也撞见过不少五爷晨起的模样,不像有什么病症。
  想不通,也不敢多说什么,在薛晟目光扫过来前,乖觉地退到净房外头立着。
  片刻,屋外传来女孩柔细的嗓音,“爷可起了么?”
  雁歌瞥了眼薛晟,见他整衣正冠,已然穿戴停当,便笑着去掀帘子,“爷起了,姑娘有事?”
  顾倾还穿着昨天那身衣裳,头发一丝不乱,鬓角略有点潮,应是才洗漱过,脸上匀的妆净了,美貌却半点不减,她叠手一福身,轻道:“我来给爷请个安,预备回内园去了。”
  雁歌回身瞧薛晟,等他示下,偏生那人一点声音都没有,连个表情也吝啬赐予。
  雁歌堆笑道:“爷正着装,姑娘有差事尽可自便。”
  顾倾立在落地罩前行了礼,这便告辞去了。
  雁歌望她袅娜纤细的背影,不免感慨五爷不识珠玉。
  此时竹雪馆里,林氏还卧在帐子里,天气阴冷,赖在被子里就不想挪地方。薛家的晨省多半在卯时,早一点晚一点都不打紧,薛老太太是个慈爱和气的长辈。她又不必服侍去上早朝的男人穿衣洗漱,偌大个竹雪馆里,上下都是她的人,做出勤力的样子又给谁瞧。
  婆子立在帘子外头回话,“老奴当家的壮胆闯进去瞧了,爷独个儿歇在房里头,那丫头被打发在东暖阁。瞧模样是什么事都没有,不过也不敢保,兴许只是爷不耐烦身边有人挤着。奶奶也知道,凤隐阁不比别处,实实在在寻不着能探口风的人。”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扫院丫头的声音,“顾姐姐回来啦?”
  林氏摆摆手,命那婆子去了。
  顾倾在院中与婆子打了个照面,婆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肆无忌惮的打量。
  顾倾颔首与她擦身而过,屋里传来林氏的说话声,“顾倾进来。”
  房内没有点灯,这会子还是朦朦一片昏暗,林氏靠坐在帐子里,偎着枕头端茶慢条斯理的饮着。
  顾倾上前行礼,林氏不叫起,她便保持着伏低的姿势。
  上首一言不发,等她自己乖乖把昨晚的情形说明。
  “奴婢进去后,五爷很生气,见着汤水便更气了,反手全泼在地上。五爷叫奴婢滚出去,说自个儿房里不需要人服侍,还要找奶奶来理论,奴婢说内院都落钥了,求了许久,五爷还是不高兴。后来爷转身进了屋,奴婢不敢跟着,在案前跪了半宿,后半夜熬不住,才在东暖阁稍歇了片刻……”
  见林氏似笑非笑盯着自己,也不知信是不信,顾倾卷起裙子,掀上裤脚,给她瞧淤青的双膝。
  林氏笑了声,朝她招手,“你过来。”
  顾倾上前,林氏拈指重重的戳在她额角,“没用的东西!”
  顾倾忍着一汪泪,不敢哭,又委屈,抬眼望着林氏小声道,“奶奶,奴婢不济,能不能不叫奴婢再去五爷房里?”
  林氏立着双眉,斥道:“连你也不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是么?”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