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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鹭起 (贺昙)


  李擎嘀咕着:“都写了密信,这人还搞得跟猜谜语似的,显得多有文采,多写两行字不成吗?”
  “下回再送密信,我便这般交代。”林翡说道。
  还得原封不动、指名道姓地告诉你那至交好友,她心想。
  阿鹤忽然开口:“与九皇子交好,未必不是阿鸾的选择。”
  听闻此言,众人都一愣。
  “她入宫已经两年,养在皇后身边,尔虞我诈、人情冷暖自然都见过。”阿鹤面色严肃,“在长辈眼中,我们两人是除却阿慕外年纪最小、最需费心照料的,可我们……也在努力长成。”
  他望向阿姊:“阿姊八岁时就可在匪徒手中护我们周全,十岁能与表兄于马上拼斗,我们虽不及阿姊勇武,但也不愿一直躲在长
  辈、兄姊的羽翼下。我既这么想,阿鸾定也一样。”
  林翡怔怔看着平日寡言少语的弟弟,这话里饱含的心意实在珍贵,她眼里慢慢蓄满了泪,头一个走过去将他搂在怀里。
  紧接着耶娘、阿兄都围过来拍着他的肩,攥着他的手。
  贺宁尤为感慨,因阿鸾自幼多病,费心更多,阿鹤向来不争不抢。
  再加上他又是个沉稳性子,从不惹祸,也未曾卖乖讨要什么,极明事理,是几个孩子中最为省心的。
  最省心,便最少谈心。他所思所想鲜少与家人倾诉,尽数藏在心底。
  先是遭受骨肉分离、牢狱之苦才到这巍州,如今又听到孪生妹妹陷入险境,他终是忍不住倾吐心中所想。
  “阿姊曾说过,兴许阿鸾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我也是这般作想。阿姊,下回……让他带句阿鸾的口信,对他来说应该不难,这样大家也可放心。”阿鹤说道。
  李擎再次低头去琢磨信上的字,为何表兄、表弟都知道是谁,明明自己先觉得眼熟啊?!
  林翡看着阿鹤镇静笃定的眼神,默默点点头,抬手摩挲着他的后颈。
  这么一比,阿鹤也已到她的肩,果真长大了。
  “阿鹤这番话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从信上来看,阿鸾暂且没有危险。”李宣威说道,“阿奴,你带着孩子们先去用饭。”
  林雪青挽着贺宁,低声宽慰她:“如今不比前朝,不兴早婚,即便是宫中贵人,也多是十四
  五岁成婚。”
  贺宁点点头,暂且定下神来。
  二人出了房门却发觉孩子们都没跟上来,又折回去,听见阿慕嚷着:“我也八岁了!”
  林雪青推开门,问道:“怎么都不来用饭?阿慕,八岁又如何?”
  阿慕正抱着李宣威的手摇啊摇,听见阿娘的话委屈巴巴地说:“阿慕也想听!方才阿鹤表兄说姊姊八岁时就很厉害,阿慕将将满了八岁,为何不能同兄姊一起听阿耶、舅父讲话?”
  林济琅捋须笑着:“定方,咱们家的女郎都有志气,你就留她在此吧!”
  林雪青也听明白了,这小丫头不喜读书、不善练武,本想娇养着,来日倚靠两个兄长。今日难得看她有兴致,也劝道:“整日在府里,她也不会乱讲。”
  李宣威只好应下,强做一张凶脸叮嘱道:“你既满八岁,也算是大女郎了。在此听见的,关系到这屋子里所有人的性命,绝不许说与旁人听。”
  阿慕垂下双手,站直了身子,无比认真地点点头。
  她的眼睛闪着亮光。
  她一向敬慕阿鹭姊姊,自打姊姊到巍州总是不得闲,难得能休息,她又不敢相扰。听了阿鹤表兄一席话,又看到兄姊们都不肯错过参与商议大事,她心里忽然也涌出强烈的念头:留下!成为和兄姊们一样的人!
  直至月上树梢,书房里的灯才熄灭,众人往饭厅走去,阿峻抱着昏昏欲睡的阿慕走在最后。
  阿鹭回头看,笑说:“
  阿慕今日可是安安静静听到了最后才犯困,也是个好苗子。”
  林翱、李擎应和着,阿慕听见后脑子慢了几步,迷迷糊糊地扒着阿兄的肩直起上半身,扭头张望,冲阿鹭姊姊咧嘴笑。
  李承空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小声在她耳旁说:“莫傻笑了,趁着天黑先把嘴边涎水擦擦。”
  程敏得知林济琅只带了十几个人在雍州城外,立刻去禀告住在正房的太上皇。只是程敏仍须称为“陛下”,毕竟宫中皆是逆臣,得位不正。即便继位的是他亲儿子,他也不认。
  待陈逊进去通禀,程敏才得入内。
  即便在这雍州府城内,主上也觉危机四伏,命陈逊和他的侍卫日夜守在房前屋后,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一进房门,浓郁杂糅的气味扑面而来,门窗整日紧闭,药味与熏香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
  四月宫变,令这位曾经以仁德闻名的陛下性情大变,整日东猜西疑,暴戾无常,也击垮了他的身体。他已缠绵病榻两个月有余,遗诏写了一封又一封,却无金印可盖。
  程敏是他一手提拔栽培的,廿年君臣相得换来今日得以安居雍州,程敏自认问心无愧。
  可是眼看主上油尽灯枯,他又怎能不为自家筹谋?这也是他力主借兵船的原因。
  他既敢收留主上,就做好了同聂檀决裂的准备。
  巍州有铁甲飞骑,加上他雍州的楼船斗舰,未必不能攻下京师。
  即便是以大峪河、
  凌霄关为界南北分立,也好过再受那群世家门阀的打压胁迫。
  “陛下,林玉平在城外求见,只有十数人同行,要见否?”
  刚被陈逊扶起来撑靠着凭几的主上,奋力睁开混浊疲乏的双目,看向程敏:“他不是逃去巍州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程敏想,当时明明是您一气之下将他逐离雍州的。但这话哪里敢说?
  “想是有要事禀告陛下。若是陛下不愿面见他,臣自请代见。倘若无甚要紧的,臣立时将他撵出雍州,省得惹陛下不悦。”
  主上慢慢合上眼,不知是在思索,还是睡过去了。
  程敏的腰躬得酸痛难忍,忍不住提醒:“陛下?”
  他双目未睁,只摆摆手:“去吧!”
  程敏告退,将要出门时听见主上又开口了:“睿之。”
  “臣在。”他连忙回身应道。
  主上顿了顿,才低声说道:“睿之……莫要负我。”
  程敏闻言忍不住抬头看向床榻之上白发丛生的主上,与他记忆深处意气风发、弘毅宽厚的德王判若两人。
  他不禁心感伤恸,沉声说:“臣定不负君。”
  上回归还战船时,没打雍州城内过,林翡还是头一回进雍州,中原腹地的风土民情同北边的巍州、南边的京城确有许多不同。
  因她身着劲装、骑着骏马又未掩饰女子身份,不少行人也悄悄打量着她,究竟是哪家的女郎这般恣意潇洒?
  直到远远瞧见一行人进了府衙侧门——噢,难怪!
  程
  敏带着长子程颂迎上前,他瞧见林翡,笑问:“这就是玉平长女?果然有英豪气概,封作女武官前我正巧来了雍州,没能目睹本朝头一位女武官的风采,好在今日终是见着了。”
  林济琅察觉到他比之前自己在雍州时要热情不少,不动声色地说:“睿之兄过誉了!犬女年幼,今次特带她来这富饶丰润的雍州城长长见识,多向你家两位郎君请教学习。”
  林翡规规矩矩行礼,道一句“见过程伯父”,又听阿耶与程敏、程颂客套几句,就被迎进了府衙议事的正厅。
  林济琅站定,心知程敏选正厅是待客之道,可此地轩敞,难防隔墙有耳,只好悄声同他讲:“所议之事须慎之又慎,睿之兄还是……”
  程敏立刻意会,换到了后院小湖中心的亭子里。
  湖心亭本就是个赏景的巧位置,地方不大,程敏略一思索就将长子及其他门客都留在岸边,谁知林济琅倒把长女带进了亭子。
  他疑惑地看向林济琅,谁知林济琅假作没懂他的眼神,甚至林翡也并未侍立在林济琅身后,而是冲自己行了个礼就直接坐下。
  不仅是程敏不知所以,在岸边远远观望的程家诸人亦是大惑不解——这林济琅也不是鲁莽无礼之人,怎的他女儿这般失仪?
  还没等程敏委婉询问林济琅,林翡微微颔首先开了口:“程伯父,今日冒昧来访,是因小女收到京中来的密信。宫闱之内再
  生变故,不日雍州即会收到邸报,但我等既预先得知此事,自不可坐失良机,故特赴雍州与伯父商议。”
  识时务是程敏最大的长处,听完林翡的话,他登时收了轻蔑之心。
  “玉平和贤侄赶赴雍州告知此事,睿之甚是感佩,只是究竟是何变故,还请贤侄再说得明白些,咱们才好协力同心。”
  林翡一听,这么快就变成“贤侄”,还用上“协力同心”一词,似乎也有联盟之意。
  她与阿耶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按之前商议的,不明言九皇子登基,只说宫变动荡、朝局不稳,试探他可愿化守为攻。
  一番长谈后午时已过,程敏让他们两人先用些饭,他须得去向“那位”禀报,再行定夺。
  程敏想着,反攻京城本就是主上的心愿,之前只不过是担心巍州亦有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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