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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后街的小食肆 完结+番外 (西瓜珍宝珠)


  “阿姥,阿姥。我同阿驹哥哥出去玩啦!”阿囡在门外叫唤。
  钱阿姥刚刚微抬的腚又坐下,问:“同阿驹出去?小心些。”
  阿囡欢快的跑走了,泉驹已在门口等她,一身武学绯红的学袍还未换下,衬得他一张面孔鲜活俊朗。
  阿囡扭脸,两鬓上红艳的缎带跟着飞扬,问:“阿娣,一起去吧?”
  阿娣正耐心的用竹签把螺肉挑出来,准备做一道田螺酿肉。
  她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去吧。好好玩。”
  阿囡只好作罢,攥住泉驹的手,被他反手牵牢,连走带跳的玩去了。
  “秦寺正这道田螺酿肉是叫咱们赶着晚膳送去,你眼下去玩上个把时辰,回来做也来得及。”岑开致道。
  阿娣又是摇头,道:“娘子,我实在没有玩乐的趣儿,日子这样一天天的过,已是很好了。”
  年纪轻轻,说话的口吻像个老尼姑。哪里像阿囡,说话软绵绵,甜滋滋的冒糖水。
  清明虽已过,但春色尤佳,城中娇娘浓妆金粉点饰翩翩游赏,画船箫鼓声从水上传来,岸边行人听之,也带了一点水的余韵。
  街面上有人聚了个相扑赛,没有搭台,更像是寻个借口开赌,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一堆人,阿囡看不见,泉驹将她抱起,视野一下就变得开阔起来,两个汉子打着赤膊抵在一块,身上汗水淋漓,十分滑腻。
  阿囡低下头正要与泉驹分享所见,就见泉驹一直抬头看着她,笑意轻柔和煦,就好似此刻落在她身上的春阳。
  出来玩,总是要买吃的,阿囡闻见一股子香香甜甜的芝麻味,还有点葱香,正牵着泉驹的手要往那糖铺子里去,却感觉原本一拽就跟着走的泉驹此时不动了。
  再看,泉驹捂着腹部,似有些难受。
  “阿驹哥哥,怎么了?”
  难受只是幻觉,只因眼前这家糖铺子所飘散出来的甜香气,就是使泉驹中毒的藕管葱糖。
  不过是泉驹一摇头的功夫,忽然就有好些个佩刀的捉事人飞快跑来,冲进糖铺里去。
  “阿驹、阿囡,快去家去。”泉九一拽马缰绳,落地的身姿不及江星阔那么轻盈,倒也凑合了。
  泉驹晓得眼下不是说话时候,抱了阿囡小跑几步远离乱处,果然就见泉九从糖铺里拿了个人出来。
  这人泉驹并未见过,也不认识,揣着一颗困惑的心回了家中,熬到第二日来瞿家寻泉九,却见瞿青容轻掩房门,道:“审了一夜,在睡呢。”
  “婶婶,昨日拿的那人就是下毒的凶手吗?”泉驹忙问。
  瞿青容点点头,道:“那人是胡家庶房小婶的姘头,什么□□,都是栽赃给胡家亲舅的障眼法,实则是那人晓得莫掌柜隔三差五的就会替胡沁买糖,而特设的局。”
  泉驹气得揉胃,道:“九叔怎么查出来的?”
  瞿青容道:“荆大人前几日来了一趟,说胡家亲舅爽直,口坏而心不坏,□□更不是他的风格。再者就是他曾窥见庶房的小婶与她这位表兄的奸情,又碰巧见过这位表兄在糖铺做事。故而有所怀疑。”
  泉驹听了愕然,道:“竟还有叫姘头帮着下毒杀人的?”
  瞿青容用帕子轻按嘴角,似乎忍笑,道:“应该还有内情,你且问胡沁去。”
  “我小叔膝下有两子一女,我和阿姐又都是我阿爹过了三十才得的,我还未行冠礼,可我小叔都已经做祖父了,他么,因着有两个长成的儿子,一向觉得比我阿爹多一份底气。”
  胡沁一边给胡老爷子擦身一边说,泉驹帮着抬一抬手脚。
  “可如今查了这案子,翻出我小叔这俩儿子都非他的血脉,我说哪来那般深情厚谊的姘头,原来是替自己儿子挣家产呢!这可有趣了。”
  胡沁冷笑,就听见胡老爷子口中呢喃,他贴近胡老爷子唇边听了听,听得不分明,只听出他小叔的字,就道:“爹,您还操心他呢,他好得很,且养您自己的身子骨吧。”
  胡老爷子一天之中像这样的清醒并不多见,胡沁见他又睡去,掩上门后才对泉驹道:“我小叔在审讯的时候中风了,大理寺的官医去看过了,开了药方,让我家出钱抓药煎药去,不过煎药的时候,最紧要的那一味我没叫人放。”
  泉驹看向别处,掏掏耳朵,道:“你说什么?我刚才好像忽然聋了一下。”


第84章 绸纱和无常人生
  通常, 阿娣总在后院后厨待着,不过没客人时,她也喜欢趴在正中一张饭桌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对面就是粥铺, 小时候尽盼着胡娘子给点不要钱的糖粥吃了, 如今把眼睛落在人身上, 阿娣觉得胡娘子生得很有风情, 春风渐热, 吹得她身上的衣服一日薄过一日。
  胡娘子素来是爱俏的,许是因为家中有了男人, 那些帮闲嘴坏了些时候,觉得无趣,渐渐也再没再欺她了。
  于是胡娘子放心大胆的打扮自己, 浓绿绸缎贴在她丰腴醇熟的身段上, 叫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瞧瞧, 我新买的绸纱,”虽在房内, 胡娘子也还是压低了声音, 一捧嫩绿轻纱, 柔若无物, 薄得能看清她掌心的肌理纹路, “夏天穿,多凉快。”
  岑开致抿了唇笑,胡娘子用身子轻轻碰她,因在试新裳, 胡娘子只穿了一件红艳艳的袙腹, 软嫩圆白的膀子贴在岑开致手上, 凉凉的。
  “你要不要?我那日去瞧,还有一匹烟粉,很衬你,我晓得你不好意思,所以趁着如今天还不大热去买,人家以为你要做披帛,等你大夏天的去买,就都知道是做房里穿的衣衫啦!你更撇不下脸去。”
  “我也瞧瞧去。”岑开致有些意动,想着可与瞿青容一道去,若有水蓝色的,也叫瞿青容裁几幅做薄褙子来穿,她最爱房中乐事,肯定喜欢。
  两人正在房中说话,门忽得一开,岑开致下意识一挡胡娘子,却见是沈平。
  沈平反应很快,低头关门,不过一瞬。
  岑开致虚惊一场,笑道:“自家娘子,有什么不好瞧的。”
  胡娘子贴在岑开致耳畔笑道:“他呀,是假老实。”
  沈平低头从房里让出来,捏着手里一对细细的银脚镯,贴身藏进了怀里。
  有个人来买糖粥,已卖完了,沈平出去说了三两句话打发走了,正要回后院去,就见对面食肆那个新来的小丫头正望着自己。
  似乎是近旁布铺家的女儿,小丫头瘦高个,一身细骨头都禁不起他一巴掌,沈平皱一皱眉,不打算理会,却忽然想起这小丫头的身世来,只听说是早几年被卖去明州,得了岑娘子的相帮才能回来与家人团聚。
  明州!?
  沈平倏忽看向阿娣,阿娣却恰好起身,朝后院道:“诶,阿姥,我来了。”
  “沈大哥,瞧什么呢?”岑开致笑道。
  沈平一言不发,只退一步让她过去,岑开致知道他不喜欢与旁人说笑,也不介意。
  沈平看着岑开致的背影,心道,‘此处什么都好,只是这位岑娘子怎么就找了个刑官做相好!罢了,听说她不日就要成婚,想来做了官夫人,也不会守着间食肆苦熬了。’
  因冯氏的布铺就在近旁,岑开致去别处买布匹,总要遮遮掩掩的,趁着夜色如水,同瞿青容各买了三块绸纱。
  不过银子花出去了,绸纱买回来了,却空悬着不知该拿它们怎么办。
  薄衫、薄褙子实在不好意思叫外人替自己做,此时架上垂挂着三抹飘飘有颜色的风,一是天水碧,一是酡颜红,一是藕荷紫。
  岑开致伏在榻上托腮瞧着,想着瞿青容描画的那几个样式,羞得不行,又把脸埋进软枕里闷了一阵,心想着,真要做成那般大胆样子吗?
  从明州回来,本就预备着要提亲了,钱阿姥旁敲侧击的问了几次,只怕出了什么纰漏,却不知江星阔和李氏,只等岑开致一句话就好择佳期了。
  一想到嫁给江星阔,岑开致不是没有期盼,可期盼之外又有些忐忑。并非是她不信赖江星阔,而是担忧眼下好不容易平静稳固起来的生活会因婚事而有波动。
  以她的性子来说,也鲜有如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时候。
  岑开致想得出神,忽听见有人叩门,江星阔在门外轻声道:“阿致,开门。”
  这个时辰,他怎么来了?岑开致有些疑惑,打着赤脚就去开门了。
  江星阔将她一把抱起,进屋反手关门,好生利索。
  见她又笑,江星阔无奈道:“还没成婚,行事总显得鬼祟几分。”
  “怎么这时候来了?”岑开致问。
  她只穿着里衣,方才又在身上比划绸纱,胸口几粒扣还松着,露出一抹银珠色来。如此美色影影绰绰的晃动着,江星阔又搂着她,若说全无反应,岂不是废了?
  他轻轻的凑了过来,贴了贴她的唇,又将她往怀里一送,两人亲密无间,随即舔开她的唇齿,温柔的用舌尖勾了勾上颚。
  岑开致只觉脚心一阵阵发麻,不知为何唇舌交缠,却是脚心酥麻。
  她一软下来化成水,像柔软而有力的浪花,拍在岸边坚硬的岩石之上。
  “怎么了?”岑开致眼眸水润润的看着江星阔,他偏首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原本被情.欲消解的眉心结此时又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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