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我家郎君不谋反/夫人别怕,将军他给你撑腰啊! (梵升)
“怎么了?说箫三郎危在旦夕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上门去闹?”
江昀翰似是而非地笑了一声,手肘搭在小几上,嗓音压低了。
“方才远远的,听了两耳,也不实,如松去打听了,一会儿……”
他说着话,院子里又奔进来一个青衣小厮,江昀翰话头一顿,冲着窗外招了招手。
那小厮加紧步子上了台阶,站在支起的窗楞外,垂着眼回话。
“奴才旁听着,是秦家要退亲,被箫家人赶了出来。”
“退亲?!”
江家兄妹异口同声。
江幸玖樱唇微抿,将书合上,月眸清泠无波。
江昀翰看了她一眼,冲如松抬了抬下巴,示意接着说。
“是要退亲,说是昨晚箫家三郎又不好了,箫大姑娘连夜去了秦家,想要将婚期提前,给箫三郎冲喜。”
江幸玖闻言微怔,箫平笙那样的人,一身清风傲骨,他会在将死之时逼人嫁给他?
“这不可能,这真是太荒诞了!”
听了她这声评语,江昀翰扯了扯唇,笑意不入眼底。
“箫三郎定然不会这样做,我约莫,当是箫莲箬的主意。”
箫家世代为将,箫平笙的父兄都为保家卫国而战死沙场。
箫夫人受不住打击,听闻常年住在“定安寺”吃斋念佛,是为告慰亡夫和爱子,又为仅剩的一双儿女祈福。
将军府如今只剩神志不清地箫老夫人和箫家姐弟俩,箫莲箬自然就担起了箫家后院主事人的担子。
江幸玖想起那个飒爽英气的大姑娘,一时心生怜意,喃喃失语。
“定是无计可施了,她才会出此下策,我看,本意也未必就是逼婚。”
秦家不再管箫平笙的伤势,箫莲箬这样做,不过也是逼着他们不得不管箫平笙吧?
江昀翰摇了摇头,捡起折扇展开,徐徐扇风。
“她哪里是秦家的对手,这样一闹,不止萧平笙的婚事成不了了。她又这个年纪还没出嫁,日后谁还敢求娶她?箫三郎若是再这么去了,留下箫老夫人和箫莲箬两个女人……”
他没说完,但江幸玖已经能想到那对祖孙会有多难了。
她抿了抿嘴,看向如松,温声问道。
“结果呢?婚事……”
如松叹息道。
“秦家人嚷嚷着,说是箫家不仁在前,不能怪他们不义。当着外人的面,将婚书撕了。”
江幸玖黛眉轻蹙,“这样行事未免太难看了!箫三郎都要死了,秦家还这样……不是都说医者仁心吗?”
江昀翰似是而非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袍子,漫不经心地道。
“医者仁心,但人也都有私心。秦家不退婚,能怎么样?”
“当年祖父就是秉承着仁义之礼,不愿主动跟苏家退了你与苏亭沅的亲事。结果,苏二郎病死了,白白拖累你的名声。”
“如今婚事耽搁了两年,高不成低不就的,苦的还不是你?外人又有谁能体谅?”
江幸玖听的无言以对。
是啊,秦家不退亲,箫三郎一死,秦二姑娘日后不也跟她一样。
这世道,对于女儿家太苛刻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别人的死,却要怪到她们头上。
'克夫'二字,能毁她一生。
江昀翰临走前,在屏风前站住,回身道。
“不过,要退亲,大可坐下来好好商量,用这种方式,是有点卑劣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江幸玖叹了口气,视线不由自主落在红木妆镜旁的摆件儿上,那是个彩绘的七层套娃。
两年前的初冬,与她定亲多年,病榻缠身的苏家二郎病重离世。
那段时间帝都城内不知从何处传出,关于她“克夫”的谣言。
好在后来,北翟来犯,战事紧迫,朝内朝外局势十分紧张,这谣言才渐渐无人议论。
箫平笙自请带兵前去抵御,临走前,特地来江家道别,拜托她父亲母亲关照他的祖母和阿姐。
她到四海院请安,出来时经过园子,箫平笙竟然还没走。
刚下过雪的园子,仿佛笼着皑皑白雾。
他站在石桥上,侧首看她。
银冠束发,如裁得修眉飞扬入鬓,凤眸漆黑如夜色琉璃,鼻梁高挺唇形薄厚适中,是极冷傲清隽的面相。
江幸玖依稀记得,他穿身儿藏青色素面锦袍,革带束腰,外罩墨黑大氅,站在那里如泼墨青松,仪表堂堂,傲然自若。
她当时在想什么?
江幸玖眨了眨眼,单手托腮,盯着妆镜台上的彩绘套娃儿出神。
哦,对,她当时看见他手里拿着这只套娃,想着:
一是,这样丰神俊朗的郎君,竟然便宜了秦家二姑娘。
二是,这样丰神俊朗的郎君,真的如她听说的那样?毒舌毒语,气死了苏二郎?
三是,他手里跟他极不相衬的那只套娃,该不会是给她赔罪的吧?
不管如何,她没亲眼见着萧平笙怼苏二郎,也没资格去质问他。
江幸玖当时只当自己是倒霉了。
箫平笙眸色清淡,望着她一步步上了台阶,细声唤了他。
“箫三哥……”
然后,他将套娃塞到了她怀里。
箫平笙的嗓音,如同他的眸子和神情,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淡凉漠。
“顺路买的,你若心里不痛快,就摔些东西,能解愤。”
“多谢箫三哥。”
萧平笙负着手没应声,江幸玖抱着套娃,也不知该不该走。
两人面对面站了半晌,江幸玖犹豫着小声开口。
“箫三哥若是无事,我先回……”
“你受委屈了。”萧平笙低声打断她。
江幸玖怔了怔,眼睫掀起,四目相对,她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他身子不好,我本来也……”
“是我的错。”萧平笙负在身后的手握紧,狭长瑞凤眸清冽无波凝视她,“我不该与他们起口舌之争,刺激了苏亭沅,他才突然病重。”
“等战事平息后,我归来那日,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3章
说什么?萧三郎要见我?
江幸玖盯着那只套娃,琢磨了一整个下午。
交代……
她倒是也不太期待,萧平笙会因为苏亭沅的死,给她什么交代。
她又不曾将苏亭沅的死,怪在谁的头上。
不过,那样丰神俊朗的郎君,说没就没了……
他可是担下了她看过的所有话本子里主人公的轮廓呀,以后,自己再也不能对着一个已死之人臆想他的风姿了?
江幸玖倍感遗憾,不能见他临终一眼,心里属实还有几分难过。
然而,遗憾和难过,也都无济于事。
谁知,当天午后,江幸玖歪在榻上寐了一觉,睁开眼,就瞧见明春和清夏一左一右守在榻前,两个贴身丫鬟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出何事了?”
明春捏着手,蹙着眉,包子脸上一脸忧愁。
“主子,三少爷从将军府回来,去了四海院儿,听说被老爷动了家法。”
“好端端的,为何动家法?”
她三哥江昀杰算是江家唯一的异类,不爱舞文弄墨,只爱舞刀弄枪,如今在兵部任职,自幼与箫平笙形影不离,好的亲兄弟一般。
清夏扶了她下榻,一边垂着眼细声回话。
“说是箫三郎,想见见小姐,被老爷给驳了,三少爷一时失言,说了些混话,就气的老爷动了家法。”
江幸玖惊愕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什么?箫三郎要见我?”
箫平笙都要不行了,临终见她?
难道他要在临死之前,还执着于那个交代?
明春和清夏同样一脸迷茫,明春接着话道。
“惊动了老太爷,老太爷说秦家不仁不义,咱们江家不能不通人情,箫三郎都是将死之人了,见一面也无妨。”
江幸玖:“……”
清夏扁了扁嘴,“夫人很不悦,又不能违背老太爷,使了杜嬷嬷来传话,让小姐醒了就去四海院。”
江幸玖沉凝着'唔'了一声,私心里也是想要去送他一程的,临终有话未来得及说,会抱憾而去,终究是不太安宁,她还是该去听他说的。
她特意换了身素净雅致的裙裳,发髻也绾的简约,钗花更是不敢点缀的太鲜艳,也不敢太苍白。
仿佛是要去,送她年少看过的所有话本子里幻想过的完美主人公一程。
心情,还多少真有些沉重。
到了四海院,进门便见姚氏已经穿戴好了,端雅的眉眼略略沉重,出门前,还低低叮嘱她。
“我使人跟箫家说了,他们已经闭门谢客,咱们悄悄过去,你戴着帷帽,绝不会有人知道你去过。”
江幸玖微微垂首,任杜嬷嬷将帷帽替她戴上,轻轻“嗯”了一声。
大召国民风严谨,对女子尤为苛刻,男女七岁不得同席,稍有行差踏错,不止累及女儿家清誉,毁人一生,还会连累家风受人蜚论。
不过,这些在江幸玖看来,其实无关紧要。
反正她已经背着“克夫”的名头,名声再坏,又能多坏呢?
两府后门相通,从江府进入将军府,倒是真的没瞧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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