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谦立马谦虚道:“大人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
“呵呵,你小子倒是谦虚得很!”陶晟笑着指了指他,说道:“老夫似你这般年纪时,还只是个国子监生,哪能有你这般成就?”摇了摇头,继续道:“说起来,你都还没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小子年纪大呢,瞧瞧他们现在是个什么德性?”
“大器晚成之人不是没有,譬如苏老泉,年二十七始发愤读书------”
“莫要再拿这些话来安慰老夫,”陶晟摆摆手打断道:“苏老泉的故事,都快让你们这些人给讲烂了!可这世间,又有几个苏老泉?”
“呃------”李谦让他的话一堵,只好识趣地闭了口,不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呵,老夫说话是直了些,你莫要介怀------想来,我年纪应该也与令尊相差无几,便唤你一声贤侄,可否?”
看着那张笑呵呵的老脸,李谦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三个字——笑面虎。
不过在面上,还得装成受宠若惊的样子,面露惶恐地摇头摆手道:“不可不可!大人莫要折煞了晚辈,晚辈当不起大人如此称呼------”
“单论辈分,你便是我的子侄辈,有何当不起的?”陶晟眉头一蹙,略微有些不悦地看着他,“莫不是你觉得,老夫才学不足,当不得你的叔伯?”
“晚辈岂敢------”
“那就好。”陶晟轻轻一哼,转而问道:“桃李村张家兄弟的举告,贤侄想必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李谦见他入了主题,便如实答道:“他们告到钱塘县衙时,小侄就已经知晓此事。”
“那么------”陶晟话音一顿,眼神颇为玩味地看向他道:“你对此可有自辩之词?”
“小侄冤枉!”
“------”陶晟倒是没想到,他竟喊冤喊得如此直白,神情略微一滞,随即问道:“还有呢?此中详细经过,贤侄可否一一道来?”
李谦便将自己遇见傻妞的经过向他说了一遍,前面的过程叙述得不可谓不详细,只是关于将傻妞带回桃花庵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经验老道的陶晟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追问道:“为何你对那日之后的事情不愿多提?”
“这个嘛------”李谦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干咳一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道:“陶伯伯,小侄确实是冤枉的,张家兄弟完全就是在血口喷人!”
“------”陶晟倒是没想到,他这会儿居然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忽然就和自己套起了近乎。
“伯父不妨仔细想想,”李谦一脸愤慨地自辩道:“小侄身为圣人门徒,学的乃是孔孟之道,岂会有此禽兽之行?若说这是事实真相,岂不辱没了我这两榜进士,天子门生的名头?”
陶晟心说,难道读书人干的龌龊事还少了?却听李谦继续道:“再者,真若如他们所言,为何不见傻妞本人到县衙去举告?”
“本宪也曾查问过他们二人,”陶晟缓缓说道:“二人的说法与状子里如出一辙,倒也合乎情理------我且来问你,其妹年方八岁,你当真与她行了那周公之礼?”
李谦眉头一跳,继而瞪大了眼睛道:“伯父可莫要冤枉小侄!”
陶晟瞥他一眼,冷哼道:“冤枉?你当真以为,老夫这按察使是白当的?在老夫面前,你若肯从实招来,此事或有转圜之机,若是你连我都要瞒着,老夫纵是想要救你,也是有心无力。”
“伯父莫要诳我,我这能算多大的事儿?其他人干得还少了?”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陶晟狠狠瞪他一眼,说道:“试想,买良人为婢者何止你一人?为何独独是你让人举告到了衙门?傻小子,你这是让人给算计了!”
李谦“瞿然一惊”,瞪眼道:“哪个胆小鼠辈,安敢躲在背后算计于我?”
“哼哼,这回你该明白了吧?”陶晟好整以暇地望他一眼,“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么?”
“明白了------”李谦面色变幻不定,最终一脸忐忑地看向他道:“伯父当真能保我平安无事?”
“这有何难?”
“伯父莫不是在说大话吧?”李谦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道:“小侄虽不曾熟读国朝律例,《大明律》却也是看过一些的,傻妞现年才八岁------”
“如此说来,”陶晟眉梢一扬,目光直盯着他道:“你确与那女子行过周1公之礼?”
“伯父莫要冤枉小侄!”
“你还要狡辩不成?”
“小侄冤枉------”李谦再次喊起了冤,“小侄冤枉得紧,比窦家的鹅还冤!”
“什么乱七八糟的!窦娥就窦娥,什么窦家的鹅?”陶晟心说这小子不学无术,也不知怎么考上的进士,竟还差点成了状元,京里那帮人都瞎了不成?“你若还不说实话,今日便先回去吧,等来日过堂时,本宪再详加审问便是!只怕到了那时,哼哼------”
“伯父不是说过要救小侄么?”
“你连实情都未吐露分毫,老夫如何救你?”
“伯父真有办法?”
“办法总归还是有的,老夫就再问一句,你能否对我直言相告?”
“小侄冤枉!”
第099章 人人会演戏,看谁套路深
在杭州府里混,李谦当然也不可能对一位按察使的能量背景毫无所知。因此,对于陶晟的如此偏袒徇私,初时自然会感到有些奇怪。
好在,那突如其来的一撞,让他豁然开朗了起来------因为那人在拽他的一瞬间里,飞快地往他掌心中塞了张小纸条。
有了宽袍大袖的遮掩,加上李谦的反应迅速,自然就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在当时守门的差役看来,他们俩人也就互相碰撞了一下,并趁机拉了拉小手而已------
所以李谦才会上了一趟茅厕,其实是为了趁没人时看一眼纸条。
那张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当心有诈!
说起来,给李谦偷偷递纸条的那人,还是位老熟人。
没错,差役口中的那个“上差”,正是锦衣卫百户孙茂,在常州府领人逮捕李谦回京的那位------李谦倒是没料到,在杭州城里还能再次见到他。
李谦本就心存疑虑,加上孙茂的提醒,警惕之心立马又上了个台阶。也正因此,才没让陶晟当面套出所谓认罪的口供,甚至是反过来,给对方挖下了个巨大的深坑------并买一送一,附带了一个小坑。
不过那陶晟久经官场,显然也非易与之辈,一见讨不着他的话,便转了策略,十分“好心”地为他出了个脱罪的主意------找人变更傻妞的户籍资料。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足十的馊主意,但经过对方的一番言语忽悠后,听着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可行性不可谓不高------但前提是,陶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在为他着想。
按照陶晟的说法,只要李谦能找到县衙户房,改掉最原始的一手资料,将傻妞的年龄虚增几岁,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府衙及藩司自不必说,陶晟就差没当场向他拍胸脯保证,一定为他办妥此事了。至于传抄上呈给京师户部的那一份,便当作是记录过程中,某位小吏的粗心大意所致------毕竟都是人工手抄的东西,偶尔出现些小的差错也实属正常,户部的官员一个个的都那么忙,也不可能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去较真,顶多处置几名玩忽职守的小吏罢了。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一省臬台真要发了话,也确实是行得通的。毕竟不是贱籍改为良籍,某个户籍年龄上的小小改动,也没几个人会紧揪着不放。
总的来说,买良人为婢虽是重罪,却有变通之法,事实上许多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干的。民不举官不究不说,追究起来也格外麻烦,因为这年头的卖身契写得和婚书似的,要么就是以收养义男义女的形式来进行,根本就难以辨认真假------
但奸污幼女就不同了,这事情可是没法扯皮的,找来稳婆一验便知------嗯,这当然得建立在李谦已然犯下奸1幼罪的情况下。
试想,一个年龄不足十岁的小姑娘,便早早地让人给破了身子,除了你这位将他买下的主家之人以外,还能有谁可作为嫌疑对象?依大明律,奸1幼女十二岁以下者,虽和、同强论。
什么意思捏?
大意就是,只要女方年纪在十二岁以下,不管是否征得其本人的意愿,才与她发生的关系,都被视为强奸!
这一点,其实和后世的律法规定也差不多,毕竟小姑娘啥都不懂,只要耐心哄哄,给颗棒棒糖就能忽悠着懵懂的她做下许多事情了------不是么?
而犯奸之人,尤其是强奸者,依律当绞------
换句话来说,只要傻妞的年龄超过十二岁,那么在臬台大人眼中早已强占了幼女身子的他,便不算是违犯国朝律例了。
不过李谦敢保证,这绝对是对方专门为自己所挖的一个大坑,就等着自己因心虚而往里跳呢。
可他又不傻,莫说是他本就没犯下奸1幼之罪,便是当真如此禽兽不如,也不可能会傻乎乎地主动去钻入对手的陷阱里------他们未免也太小瞧自己的智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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