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偏头问:“今儿是谁送四姑娘回宫的?”
王氏瞅了眼窗外,面露喜色:“母亲,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亲侍顾将军,这会儿还在外面没走呢。殿下既然肯派顾将军这种亲信来送,定是把咱们姑娘放在心上的。”
沈老太太瞥了眼沈霜:“你去。拿着我的拜帖,亲自去一趟。”
沈霜愣了愣,随后便明白了沈老太太的用意。她唇边扯出了一缕笑意,声如蚊呐:“多谢祖母。”
沈霜稍稍收拾了一番,便拿着沈老太太的名帖出府了。
顾将军惦记着阮菱的伤势,必得知道了才好回去复命,是以他一直在外面等着,此刻见府门出了动静,抬眼看过去,却是一身红衣的沈霜。
沈霜走到他身前,见他一动不动,便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扬眉笑道:“怎么,冻僵了?”
有了之前的相处,沈霜和顾忍熟悉了许多,她再见他也不似从前拘谨,反而很轻松。
顾忍这才回神,记挂男女大防,他后退了几步,疑惑道:“怎么是你,阮姑娘怎么样了?”
沈霜扬了扬手里的名帖,一脸神秘:“怕你说不清,我亲自去殿下跟前汇报。”
“也好,走吧。”顾忍答应,他看了眼沈霜的衣裙,又想起阮菱曾摔到的那个地方,忍不住提醒:“再往前点那雪松软,你小心摔到。”
“你这是在关心我?”沈霜笑眯眯看他。
顾忍被调戏了,冷哼了一声:“我真是多嘴。”
沈霜见他吃瘪的样子,还挺开心的。这样吵吵嘴可比互相尴尬,彼此拘束好多了。她不愿为难顾忍,也不想让自己太卑微。
她满不在乎往前走,许是想着事儿还真如顾忍所料,一脚踩空,整个人如同阮菱一般直直朝前头栽去。
沈霜吓得尖叫了一声,呼呼风声从耳边掠过,可预想中狼狈没有发生,沈霜被顾忍稳稳抱在怀里。
顾忍眉眼间隐约透着担心,声音也抬高了,夹杂着隐忍的怒气:“沈霜,你故意的是不是?”
知道他不会不管,故意在他面前摔一跤。
这样肤浅的把戏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想到这儿,顾忍俊朗的面容也冷了下来,他松开沈霜,看也没看便转头朝马车走去。等了许久不没有动静,他不耐道:“还不上车?”
雪地里仍没动静。
顾忍瞧过去,这才发现沈霜眼睛都红了一圈,一腿屈着,手里没个扶着的,脸上神色十分难看。
顾忍心尖有那么一瞬颤了颤,他想也不想便跑了过去扶住沈霜,低头看去,水红色的裙袄被风吹起,露出高高肿起的脚踝。
他看了眼沈霜,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显然不是假的。
顾忍当即弯身将她横腰抱了起来,沈霜疼的哭了声,赌气道:“别,你放我下来。”
顾忍眉心锁着:“别乱动,你自己看看,这都肿成什么样了。”
沈霜攀附在他肩膀的手臂紧了紧,满心委屈:“我是故意的,我疼也是活该。”
她生的娇小,顾忍朝她高了不知多少,抱在怀里稳稳当当的。顾忍朝沈府走去,脸色歉意,风声掠过耳畔,带来他浅薄呼吸声并着道歉。
“是我不好。”
沈霜眉眼舒展,她仰头看着他削瘦的下颌线:“前边都是沈府下人,你不怕么?”
“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管这些?”顾忍忍不住训斥。
沈霜撇嘴:“可我一个闺阁姑娘就这么被你抱着,我还要不要嫁人了!”
顾忍生的高大,放慢的脚步走得很稳。他没有说话,可沈家下人看过来时,他面色坦然,一脸无惧,反而抱得很紧,生怕沈霜掉下来。
坦坦荡荡的模样似是无声的回应。
沈霜羞红了脸。
花厅内,众人皆惊诧的说不出话,尤其是王大娘子,恍若当头棒喝,险些没站住。
顾忍将沈霜交给王氏,随后抱拳:“沈姑娘脚踝肿的厉害,还请尽快医治。烦请问下阮姑娘如何了?在下还要回宫复命。”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她有喜了。”
顾忍眉头跳了跳,到底是多年从军练就的心性,也没表现出别的反应。
他拱手作揖:“多谢。”
看着那高大英俊的身影出门时,王氏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进来时可抱着沈霜呢!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她必得为霜儿挣个说法!
沈霜害羞的拉住王氏的袖子,别扭的喊了声:“娘!”
“你拉我做什么,娘得去给你问个明白啊!”王氏火急火燎,一脸埋怨:“你说你拽我做什么,这人都快走远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了你,是怎么想的啊!”
沈霜扔拉着她,疼的皱巴巴的小脸唇边却满是笑意。
王氏美眸瞪圆:“这姻缘你到底要是不要?”
沈霜仍是笑着不说话。
沈老太太一直崩着的脸也缓了缓,眉眼染了笑意,她笑道:“她有分寸,你便随她吧。”
王氏一脸狐疑。什么分寸?随她做一辈子大姑娘?
沈老太太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个儿媳妇啊,处处要强,却偏偏生了一副榆木心肠。但看方才顾忍抱着霜儿进来那副坦荡模样,便知他不是个不负责的人。
顾家是名门望族,顾忍又自小在太子身边伺候,更是镇国退敌的大将军,他怎会不顾惜霜儿的名声呢。
有时候,无声胜有声。啧,只可惜她家这个大娘子看不透啊!
沈霜看着自己肿的高高的脚踝,小脸如同蜜糖一般甜。
王氏见她一副稳稳赢定的样子,也笑了,她气得轻轻拍了一下沈霜的脚踝:“死丫头,就看着娘干着急。”
“嘿嘿嘿……”沈霜幸福的笑了两声。
那厢,顾忍回到东宫,入了长定殿。
一炷香的功夫,他把在沈府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她真有喜了?”太子猛地从案上站起,漆黑的眸子透亮,语气烫人。
顾忍答:“沈家大夫诊的,千真万确,阮姑娘已有半个月的身孕了。”
太子勾了勾唇,心里算了下日子,年前一月,他和菱菱最后一次,倒也刚刚好。
他定定道:“备车,出宫。”
入夜,沈府阖府沉浸在梦乡中。白日是个晴天,所以夜晚的月亮特别亮,几缕淡云浮动,月华怡人。
东跨院廊下明灯晃了晃,随后楹窗传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阮菱睡梦中好像觉察房里有脚步声,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蹙起了眉,下意思以为又梦魇了,只劝自己继续睡,不要理会。
可那感知越来越清晰,她听见那脚步声停下,久久注视着她,然后坐到了她床边。
阮菱心头一颤,身体绞着劲拼命挣了挣,随后睁开了眼睛。
她以为梦魇,床前只是虚惊一场,可却不想真站着个人,还是个她此刻并不想看见的人。
夜色与月色落在那人狭长的眉眼间,床帷间皆是熟悉的甘松香,阮菱小手下意识的摸向腹间。
也不知哪个触动了情肠,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和委屈涌上鼻尖,阮菱眼眶蓄满了泪水。
“别哭。”对面的男人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低哑,眼睛红的厉害。
她委屈,他也一样不好受。
“你一哭,孤就心疼的厉害。”
正在委屈头上的小姑娘哪听得了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眼泪就跟断了线一样,“簌簌”砸落,不一会儿,丝衾就湿了一角。
“孤来晚了。”
太子心疼的搂过她的身子,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孤会负责。”
“谁要你负责了,呜呜呜……”阮菱小声呜咽,哭的更凶了。
太子轻轻摩挲她眼角的泪,低声哄着:“我不负责谁负责,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孩子。”
阮菱想也不想便推开他的手。
皎皎月色里,小姑娘瞪着哭肿的水眸,要同他控诉:“不是都用了避子的香囊,怎么还会,还会……那个了呢!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等太子开口,阮菱又补了句:“你就是故意的!”
她以为裴澜会反驳,会解释,会推脱,可等了好一会儿,那厢静静道了句。
“是,我是故意的。”
阮菱瞠了瞠了眼眸,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说什么。那么理所应当的故意,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太子眼底赤红,攥着她的手,掌心惊人的烫度与阮菱冰凉的小手格格不入。
他哑着嗓子哄道:“我知道我以为做了很多令你伤心的事儿,我没有尊重你,还让假意宠着别人,让你受了好多委屈。菱菱,你看我以后表现可以么?除了你做我的妻子,我心里再没认定过别人。如今你更是怀了我的骨肉,我怎么放心得下。若你实在不愿嫁给我,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只是你让我照顾你们母子,可以么?”
这不要脸不要皮的话一旦说出来了,那就跟泄了闸门的洪水一般,此刻的裴澜哪还是那个清风霁月的楚朝太子,俨然成了一个泼皮无赖。
等了良久,空气与床榻两厢安静。
女子轻轻道了句:“你怎知我不愿。”
“你说什么?”裴澜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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