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的, 你当和我一起。”
林惜怀孕了,这是时隔多年她和萧策的第二个孩子,她的身子受不得刺激,傅承昀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这样卑鄙。但林愉同意的那一瞬,他又觉的无所谓,卑鄙的站在她身边,总比看不见好。
在萧家林愉和他没事人一样挨着坐,他能闻到她身上新鲜的梅香,他佯装不经意给她夹菜,心慌意乱等了半天,直到她夹起来吃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林惜意有所指,“阿愉产后身子孱弱,虽说去庄子将养是正途,但也要顾及夫妻感情,莫要疏离。”
林愉看林惜强撑着孕吐的身子说教,自然应是。
饭桌上林愉笑眯眯和傅承昀装一对恩爱夫妻,怕他不配合从下面拽他。
这一切,傅承昀乐在其中。
谁知两人挽着手亲密无间的出了萧家,坐上马车她就朝他伸手,“相爷,和离书?”
他手里举着拿到半道的折子,闻言头也没抬,“怎的?给了我的东西要回去,夫人这是反悔了?”
他忍着狂喜,装作无恙又语速极快的吩咐飞白,“回府。”
飞白在外头问:“那夫人…”
傅承昀心情甚好,她要回和离书不就是和好的意思吗?
“自然同归,本相也不是小气之人。”
林愉见马车马上启动,傅承昀一副坦荡,忍不住解释道:“相爷,我说的是你写给我的和离书。”
傅承昀愣住了,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
林愉见他面上实在不好看,放低了姿态道歉,“是我没有说清,我这几天和庄子里的人聊天,知道和离是要一式两份,男女各持一份,所以…相爷欠我一份和离书。”
傅承昀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满心欢喜的去见她,她一脸淡定的和他要和离。
女子的笑容娇媚,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可在他的眼中耳中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下来,骄傲被踩在地上摩擦。
那一刻,他怒了,勾着腿斜倚在车壁上,薄唇微启便笑道:“林愉,你才利用完我就来划清界限,当我傻吗?”
林愉凝眸,望着他道:“我阿姐身体不好,相爷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我是。”
“你的事,我一贯心胸狭隘。”他打断了林愉的话,“今日心情不好,你想要什么自己回去。”
“好,那我跟你回去拿。”
傅承昀脸一沉:“本相今日没空。”
…那您怎么得空来的萧家,林愉直愣愣的看着他,就像把他看穿。
傅承昀气的站起来要走,林愉见他站起,下意识往后靠在角落,双手防护的动作看的他气血翻滚,最终他也只是嗤笑一声落荒而逃。
那次想遇,他避过了林愉的讨要,后来连着几天大雪,林愉也没有回来。
可天总会晴的。
…
三日后,天大晴。
离开多日的林愉在北院众人翘首以盼中回到傅家,却扑了一个空。
她陪着兴奋不已的傅予卿玩了半晌,等到不能再拖登上去往崔闲山庄的归途。
而在林愉前脚刚走,后院某处紧闭的厢房就被打开,傅承昀面不改色的走出来,回到正房。傅予卿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手里抓着林愉头上的流苏,吐着幸福的泡泡。
傅承昀嫌弃的拿出帕子要给他擦,看着拿出来的红豆帕,最终又小心的收进去直接用手擦。
“真有福气啊你!”
傅承昀捏着他的小脸,阴阳怪气的说出这么一句。
“她回来一趟,本是来见我的…”
傅承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他睡觉的地方…整齐了不少。
整齐?
傅承昀转眼反应过来,他铺在床上的衣裳被林愉叠好放在床头了,想起林愉看见她的衣裳被他抱着入睡,傅承昀觉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叠衣裳上放着一张纸,上面明晃晃的写着——
我知道你在。
他了解林愉,正如林愉了解他。
傅承昀揉着信,“我就不想见你吗?我想的要命,可你又不回来?”
林愉之后没再回来,那支没有归还的簪子就和倒刺一样扎进傅承昀的心里,他开始魔怔的关注宁王府,生怕林愉就此答应当什么王妃。
魏瑾瑜第二次去山庄是在腊月,傅承昀那天站在院子里,他吹了整整一天冷风。
“飞白,她会答应吗?”
飞白不知道,闻言赶紧让人刺探,“没,宁王没待多久就走了。”
“哦,我就知道…”
傅承昀笑了,转身一个趔趄吓的飞白半死,这都站出内伤了。
飞白道:“相爷慢些。”
“没事,我能走,我很好。”
飞白看着他的笑容,也以为傅承昀很好——
直到夜幕降临,奔波忙碌一天的飞白想要补觉,被突然出来的傅承昀吓了一个正着。
“相爷?”
傅承昀穿着里衣,一晃眼的功夫走出老远。
飞白飞窜下来,“相爷,你去哪里?”
去哪里其实不用问,除了林愉那里还有哪里?
可——
“相爷,好歹换身衣裳啊!”
傅承昀没理,他一路走,边走边飞,因为衣冠不整差点被拦在城门口,后来守门的提着灯一看,差点吓出心脏病,“我的天爷啊!”
这是相爷吗?是的吧!
“相爷深夜外出,是有急事吗?”城门也不是你家开的,一次好说,再来一次是不是有些目无法纪了。
傅承昀目光如刀,一眼扫向他们的灯笼,士兵一看马上一口气吹了,把城门打开放行。
“相爷您请。”法纪个鬼,命才重要。
傅承昀就这样到了崔闲山庄,等站在不高的围墙边,仰头看见上面新插的荆棘,傅承昀默了,“她连个墙角都不愿意留给我。”
其实林愉还真没有这个意思,她就是从傅承昀身上得到了教训,怕山里不安全来什么坏人,就往墙上置了荆棘丛。
飞白见他脸色不对,抱着衣裳没敢上去,他自然知道一片荆棘拦不住相爷的步伐。
果然,傅承昀看了一会儿,忽然一跃而上,爬墙是一回生二回熟。
林愉今日玩的有些疯,天都黑透了才被催着吃了顿饭,饭后一个人在劈出来的浴池中沐浴。
温热的浴汤侵入肌肤,缓解了一天疲乏,她颇懂享受,让枳夏温了酒放在边上,两杯下肚人就有些晕晕乎乎,索性闭了眼养神。
不大的浴池劈在室内,四周用屏风相围,袅袅烟雾自下而上,熏染的屋子和仙境一般。
就在林愉要入睡之际,门“吱呀”一声响了,林愉以为是枳夏,只把身子往水里浸浸,没有出声。可过了一会林愉品出不对,这脚步声刻意轻缓,不似女子轻盈,行动之间带着久远又不可磨灭的血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傅承昀。
这样的认知让林愉惊恐,她稍撑开眼看着花瓣之下若隐若现的沟壑,往常那些缠绵勾人的记忆如门阀一般被划开。
他深夜到此,想来是因为白日魏瑾瑜来的事情,每每遇上魏瑾瑜的事他总是异常癫狂,如今自己光溜溜的对着他,怎么看都有些…勾人。
怎么办?
林愉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方才沐浴玉簪摔碎,她没有办法临时拿了魏瑾瑜送的挽发…她就不该为了逼傅承昀给她和离放魏瑾瑜入庄子,如今和离书没有拿到,她可能也要命丧于此了。
十二季花鸟屏风依次列开,玉石画作之上滑落晶莹的水珠,自入口云蒸雾蔼之中走出一红色单衣男子。
他目光注视着里面半隐半现的女子,隐忍一天的焦躁不知何时成了情欲,垂下的手自然用力,扣在蒙了水雾的木框之上。
飘着花瓣的浴池,红色的花和墨发白肤交织成一副美丽的画卷,林愉紧张的呼吸着,水下的脚趾蜷缩,不敢动作。
她能听到,傅承昀近了。
近了,也就毫无预兆的看见了玉颈之上,如云墨发之中,白色的玉簪簪在上面,就好像插在他心口的刀。
“这簪子真难看。”
傅承昀蹲下,目光从玉簪转移到她嫣红的脸上,爱怜的伸手抚着她,笑道:“配不上阿愉。”
林愉屏着呼吸,手紧紧抠着池壁。
傅承昀指尖滑过,慢慢经脸骨到发丝,最后捻起那支冰冰凉凉的簪子,稍微用力,如云秀发瀑布般散落,遮盖住女子脊背,有些往前飘在水上,花上。
“这样好看。”他看着舒服了。
美色之下,是他至爱,他们曾巫山云雨共赴极乐,林愉的每一个美丽瞬间他都见过,更遑论这些刻意流露的表情。
“阿愉睡着了,睡着了好…”
傅承昀站起来,顺手拎起她的酒壶,坐在她后面,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这里没有酒盅,唯一的酒盅被林愉水下的手紧紧抓着,傅承昀便扬着头,提着酒壶往嘴里倒。
果酒自高往下哗哗而落,每一声都好似落在林愉的心中,如果她有衣衫一定穿好往前指责他一番,这般作态不是欠揍吗?
傅承昀自斟自酌,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愉觉的她在水下的肌肤就要皱了,傅承昀终于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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