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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下捉婿 (花下残棋)


  此时掌柜已经将吃食一盘盘的摆放在案几上,擦了擦额上的汗之后,从博古架后转到俩人跟前,叉手行礼:“郎君、娘子,小人已经将东西都放好了,皆是楼中大厨刚做出来的,趁着新鲜吃最好。”
  苏移光看着掌柜哒哒哒下楼,而后又瞅瞅宗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进来吧。”宗祁说,“我把门关上。”
  苏移光想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蹭了进来,不确定的说:“你没事吧?”
  宗祁失笑:“我能有什么事?”只不过她能主动关心自己,还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俩人在窗边坐下,宗祁轻咳一声,温声道:“你怎么独自上来了,我不是让李征在楼下等你么,他人呢。”
  这人办事真是越来越不靠谱,得找他好好谈谈心才是。
  苏移光将左手一直握着的锦盒放在了案几上,轻笑道:“我碰到他了呀,他带我上来之后就自己下去了。”
  宗祁磨了磨后槽牙,他明明吩咐的是,让他看到人来了以后立刻过来禀报,什么时候让他直接带人上来了。然在苏移光面前他不好直说,只含糊地点了点头。
  窗边拂进一阵清风,苏移光又将案几上的锦盒往前推了推,“你打开看看,东西都在里面的。”见他没有动作,她干脆自己动手将锦盒打开,而后把锦盒转了个圈,以盛着首饰的那边对向他。
  宗祁抿了抿唇,“蛮蛮,这是我送你的,实在不必还给我。”
  他本就是想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只要她想要,库房中其他的珍品都给她,也不会有半丝犹豫。
  苏移光有些不解,“可我先前写信问你,你不都答应让我将东西还给你了吗?”他既然爽快应下,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两天过去,反悔了?
  一直鸟雀停在窗台边,直勾勾地盯着案几上的点心瞧,但在不确保自己去啄食会不会遇到危险后,还是振翅飞走了。底下人群吵嚷的声音透过敞开的窗牖传进来,哪怕是四楼,也没有将众人的声音减轻多少。
  宗祁的神情恍惚了一下,桌上的茶壶下燃着炭火,此刻茶水早就烧开了许久,咕噜咕噜将壶盖给顶起又落下,袅袅白雾环绕在俩人之间,好似海中仙山上终年不散的烟气。
  面前美人的权靥也不再那么清晰可见,她的眼中盛着雾,又似含情。长眉若隐若现,朱红色的唇边漾着笑。
  “蛮蛮,我以为你知晓的。”宗祁长叹一声,“我以为不必说,你也知晓我的意思,现在看来,是我自己错想了。”
  苏移光没有说话,捧着茶碗在手中轻轻摩挲,同样透过雾气去看他。原本平缓的心跳和呼吸,因他这句话而突然急促。
  宗祁接着说:“蛮蛮,我不是对谁都如此的。”
  苏移光底下头,不想再直视他,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声音虽小,但宗祁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忽而惊喜于,自己的话终于有点回音。哪怕这回音跟没有没什么区别,但哪怕只是零星半点的,也足以令他欣喜若狂。
  “元旦那日,你曾问我,为何在紫宸殿中要盯着你瞧,是不是因为喜欢你的缘故才如此。”宗祁缓缓道:“那日我还未来得及回答,你先自己否认了。”
  苏移光猛地抬起头,双眸直直的盯着面前那人,胸腔中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过是一句戏言而已,他竟会...竟会记到现在?
  她握紧了太师椅的扶手,慢慢靠在椅背上,想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宗祁定了定心神,缓缓道:“那日我为及回答你,也未曾打断过你说的话。今日既然提起,我想告诉你答案。”
  “蛮蛮,我确实喜欢你。”
  **
  幽州范阳节度使府中,一片缟素。
  严准立在院中,身着粗熟麻布制成的丧服,目光沉沉的盯着庭院中的棺椁。
  “郎子,二郎已经停灵数日,今日是时候安歇了。”负责丧仪的属官上前回话,看着双目血红的严准,心中也有些触动。
  孙氏扑在棺材上不停地痛苦,转而又咒骂严准:“你还我儿子!”
  “他自己落水,你叫我怎么还你?”严准声音粗哑,连开口都仿佛极为艰难,像破开了嗓中的桎梏一样。
  孙氏捂着胸口,气愤道:“大郎如今在东京,生死不明,二郎又...如果不是你将大郎送去东京,他又怎么会学坏!”她总共有三子二女,如今已经没了一个,另一个也困于囹圄,而最小的那个现在才十岁而已。
  严承嗣和严二郎都没有嫡子,他作为嫡长子同母弟,是当然的首位嫡子。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兄长们?
  院中众人都皱了皱眉,世子好小童的事,在范阳不说人尽皆知,但他们这些内部人士也是知晓一二的。
  严准没回话,闭了闭眼,淡声道:“先让夫人去歇息一下吧,哭了一日也累了。”
  孙氏没有动静,趴在棺材上一动不动,她是夫人,底下仆从们也不敢直接上去拉扯,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你还想不想让二郎入土为安?!”严准眸中冒出些怒火,直勾勾地盯着孙氏。
  孙氏从棺材上抬起头来,哽咽道:“我要给二郎服齐衰三年。”
  严准闭了闭眼,咬牙道:“阿孙,二郎不是长子。”已经停灵超度这么多日,也算尽了心,他现在只想快点把儿子葬了,以免夜长梦多。此刻听到孙氏要服三年的齐衰,更是差点晕过去。
  那这以后三年,他岂不是每天都要看到“二郎”在自己眼前晃荡了?
  父母为子女所服的丧期以及等级,只有为嫡长子才需要服齐衰,从前是服一年即可,如今改成了可服三年。像严二郎这样非长子的,仅大功九月即可。
  都过去这么久,他该做的都做了,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二郎。
  “怎么不行?!”孙氏咬着牙说:“我给我儿子服丧,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把大郎从京城弄回来啊!”
  严准不想再跟她胡搅蛮缠,直接让人将她带了下去。
  “郎君,上次交代过的人已经处理好了。”一名侍卫打扮的人悄悄上前,对严准行礼。
  他是严准亲信,专为他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轻易不显于人前,此刻也是遮着面的。严准知道他说的事是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后,问道:“可处理干净了?”
  “属下检查过,没有遗漏。”侍卫又回道。
  严准这才满意了,他让侍从去处理的,是上次对严二郎动手的人。既然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掌握他如此大的把柄,自然不能继续留着。刚才这亲信用着顺手,他不想轻易更换,便不会将缘由告诉他,所幸他也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省下许多事端。
  孙氏被打下去后,原本嘈杂的庭院霎时安静许多,没有尖锐的哭喊,只有其余人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听起来饱含哀思之情。
  严准看着棺椁,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他和二郎,其实还没完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虽知道此事是严二郎干的,但他就这三个儿子年纪比较大,同样的教养下,严二郎又明显强于三郎,他不想就这么将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权衡之下,他还是将大郎给推了出去,打算保下二郎。
  毕竟他不仅需要一个儿子,还需要一个继承人,二郎如今是首选。
  严二郎知道自己得到了严准的偏袒后,开始参与政事。甚至于,开始鼓动严准自立。反正范阳山高皇帝远,他们现在直接反了,还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等严准做了皇帝,他就是太子。
  但严准从不做没万全打算的事,当年朝廷忙于跟西夏打时,他都没有动手,如今更是谨慎小心万分,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学河东那边一样,慢慢挪权。至尊之位,谁都有想法,尤其他作为节度使,还是一方土皇帝,是父死子继的位置。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严二郎却觉得已经到了时候,也不想再等,拼命地鼓动严准自立而后发兵,如此可以趁机将幽州和附近州县一齐囊括入内。但严准顾忌着周围的河东等节度使,尤其是这几个已经先行向朝廷投诚了,他更是不敢乱来。
  俩人的意见相左,僵持不下数日,严准突然发现严二郎已经私自准备好了起义和发兵的部分东西,更是惊恐万分。
  这要是被发现,他可得跟着一起玩完。
  前段时日读史书时,看到前朝大将军起事,因长子不能成事数次怒斥于他,引得长子心中惶惶不安,最终弑父。
  严准一下子就想到了严二郎,他们现在这情况,若严二郎铁了心要造反,不干掉自己,怎么能上位?
  “郎君,挽郎们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府中幕僚行至严准面前,垂手低声禀报。
  挽郎至少要亲王级别的才能用,专在前方为亡者唱丧歌、指引归去之路,所充作挽郎者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年轻郎君。别说严二郎,就是严准都不够资格用,但他还是私下在范阳遴选了一批品级低微的官家子弟,算作给严二郎最后的慰藉。
  生前没有的东西,死后到底让他享受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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