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礼貌的接过来。
上课前,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有过多的解释,只告诉父亲她又回来了。
乔青崖以为又是林君劢在搞鬼,气得在家里不顾形象大骂他臭军阀。
她这个学期上课总是走神,除了英语,其他学科成绩也不稳定起来,忽上忽下的,班主任梦晓瑶已经找她谈过一次话了。
今天梦晓瑶的课上,她又一次走神了,走的很偏远。
“乔若初同学,跟我来一下。”课间的时候,梦晓瑶对她说。
她无精打采地跟在梦晓瑶的身后,生硬地挪着步子。
“乔同学,你这个学期好像对学习没那么高的热情了,总是心不在焉的。”梦晓瑶边走边带着责备的问她。
校园里的阳光正好,落在绿叶红花上,泛出五彩的光晕,煞是美丽。
“家里有些琐事。我会努力不拉下功课的。”乔若初态度诚恳。
“若初,杨校长对你,是有期望的。有事情尽管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梦晓瑶的微笑如十里春风。
有段时间没见过杨乔治校长了,他那双智慧湛亮的蓝眼睛在乔若初心底闪了闪,给以光明,她心中一股暖流拂过。
“梦先生,我会努力不让校长失望的。”乔若初郑重一诺。
梦晓瑶不甚漂亮的面庞在春日娇蕊的映衬下,显出别于浮世的独立超前气质来,令乔若初肃然起敬。
放学后,她在军医院看到了林君劢。
他见到她,眉梢微挑,眸光烺烺,静静地在她俏丽的脸上盘桓了一会儿。
“辜骏走了?”他问她,像审问犯人一样。
她不答话,看向他的左肩伤处。
“是中途改变主意了,还是本来就没打算离开?”他逼着她开口。
“我放心不下我的家人。”
羽睫如蝴蝶般优雅地扇动了两下,她的声音婉如银铃般轻细悦耳。
“跟我回家。”他扭着乔若初的手腕,虽然他有伤在身,还是捏得她生生的疼。
“放开,疼。”她噙着眼泪抗议。
“我是个粗人,不如你的辜公子温柔。”
其实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过孟浪了,他怕乔若初想多了。
这说的可是大实话。你就是粗鲁。
乔若初腹诽。
“你的伤,好点了吗?”他放手后,她问。
他直接撕开了病号服,裸着上身给她看。
身形明朗流畅,胸膛精壮坚实,让人很想偎依。
乔若初看了一眼便把头埋下了,耳朵烫的如烧了起来。
伤口处愈合的很好,长出了新鲜的嫩肉,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带着她去探望了他的副官周玉成。
周玉成已经醒过来了,他伤的较重,还起不了床。
“兄弟,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咱们把徐鸿声这条老狗一窝端了吃肉。”林君劢眼底又覆上冰霜。
当着乔若初的面说这样的话,可见他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不怕她泄露他的行动计划,他是把她当自己人看的。
可是乔若初听不得这样的话,她害怕,一想到他的双手沾满鲜血她就想逃离得他远远的,再也不要与他亲近。
“手怎么这么冰?冷吗?”
从周玉成的病房里出来,他温和地牵着她的手。
“你一说杀人,我就害怕。”乔若初怯怯道。
“若初不怕,那些人坏事做尽,死有余辜。以后,你会理解我的。”
林君劢看她的眸光瞬间变的水样温柔。
他的生活,至少现在,她接受不了。
她想跟他说她要走,可是她的家人还靠着他的保护活命呢,她说不出口。
回到自己的病房,林君劢换下病号服,穿上他的戎装,吩咐门口站岗的副官去为他办理出院手续。
“真的可以出院了吗?”乔若初问他。
“一点小伤,何须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抚摸着她带着淡淡光圈的及腰青丝。
从医院出来,林君劢大概有事情,派人把乔若初送回了妍园。
分别的时候他的脸沉静寡淡,看不出一点表情。
他真的很难捉摸。
乔若初一点都猜不出他的脾气。
从医院出来到了学校,乔若初给家里挂了个电话。
“初儿,他又把你劫了下来?”乔青崖早上接到女儿的电话,忐忑了一天。
“阿爸,不是,是我自己折回来的。我不能把你们丢在这里。”乔若初的语气很有担当。
女儿长大了。
乔青崖感慨得差点落了泪。
“可是初儿,你留在相城,那个林君劢不会放过你的。”他担心女儿的命运。
乔若初早就打定主意了。
“阿爸,我要走,但我要光明正大地走。”她说。
余姨太挪过来坐在她身边:“初儿说的对,上海尺把儿距离,纵使一时逃了,难保日后他不会把手伸到那里去。”
她伸手环住余姨太,把头埋进庶母的怀抱,“姨妈可好点了?”
轻声叹了一口气,余姨太说:“估计这毛病是去不掉了。”
她紧紧抱着女儿,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她腹中四个月就被吓得流掉了的孩子。
心上的抑郁反射到身体上,余姨太的病痛越来越深了。
一连好几日,乔若初都住在自己的家里,她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了,在学校里学的认真,功课慢慢又遥遥领先了。
她丢失的照片,方纪锳到底是没有为她找回来,为此,她道了几次歉。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乔若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难过的很。
不知道会落在什么人的手里。
她忧心。
“若初,你知道吗?纪锳好像接受吕院长了。”有一次,姚思桐悄悄告诉她。
坐在椅子上的乔若初意外的差点弹了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她问。
姚思桐拉拉她的袖子:“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她现在还不承认。”
没想到这丫头的心思还挺深的。
完全看不出来。
乔若初嘀咕。
不过人家谈个恋爱挺正常的,她也没想太多。
“思桐,你什么时候也交桃花运啊?”她看着姚思桐稳重的脸问。
“若初,你不是不知道我对辜公子的心思。”姚思桐沉了表情,不满意她这么问。
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对不起,思桐。”乔若初赶紧道歉。
至此,她们之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乔若初觉得是自己的错,试图挽回了几次,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只好放弃了。
方纪锳没心没肺的让她觉得不靠谱,她懒得同她说那么多的话。
她来学校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学习的,因此,她并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心里坦坦诚诚的,别人怎么对她,她亦怎么对别人,实在勉强不来,就算了。
这大约是乔若初的处事原则吧。
周末的时候,她窝在闺房里给夕诺写信,说她去了西湖,那里很美。
还说她听他说南宋名妓苏小小的坟墓埋在西冷桥畔,她想去凭吊,同去的人说小小是薄命之人,甚是不屑,不让她去。
她没告诉夕诺与她同游西湖的是什么人,因为她也说不清自己与林君劢的关系。
她出门寄信的时候,迎头遇上了来家里找余姨太说话的施曼曼。
施曼曼今天穿着橘红色的绣着大花朵的旗袍,脸上涂的很艳,带着大大的金耳环,瘦骨嶙峋的手腕上带着粗宽的翡翠镯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缺钱。
她一笑起来,牙齿黄黄的,带着萎靡的气息。
第六感告诉乔若初,这个女人,不会为乔家带来好运的,她不是那么欢迎她登门。
“表姨娘来了?”尽管心里那么想的,她还是保持了礼貌。
“哟,小姐出门啊?也不叫个下人跟着?”施曼曼笑都上眼线都晕到眼睑上去了。
刚好余姨太迎了出来,施曼曼去和她打招呼了,乔若初赶快转身走了。
“曼曼小姐快请屋子里坐。”余姨太特别高兴。
施曼曼摇着高跟鞋走了进去,坐了一会儿,见乔青崖不在家,乔家也无甚好玩的。
“茉青,今天外面阳光这么好,咱们姐妹俩出去逛逛吧。”她的话正合了余姨太的心思,她正想出去走走来着。
病了许久,开春以来,她都还没怎么出门呢。
她换了鲜艳的衣服,交代好家里的事儿,跟着施曼曼上街去了。
走了一会儿,施曼曼说她要约上葛慕川的夫人,乔家和葛家来往过多次,余姨太欣然同意,于是俩人一起朝葛家走去。
葛家世代行医,家境殷实,住在相城中心西南角的大院里,非常好找。
她们去的时候,葛慕川不在家中,大约在诊所坐诊,儿女也都不在,只有太太张氏跟几个佣人在摸牌。
“乔太太,好久没见到你了,听我家那位说你落了点毛病,好了没有?”一见到余姨太,张氏就喊起来。
她嗓门大,说起话来像在吵架。
不过就怕说什么来什么,让她这么一说,余姨太还真是腰疼的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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