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柔沉着眉眼,看向谢无妨。
她那双剔透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宛如水洗过一般,隐隐藏着潋滟冷意:“闭嘴。”
身后的紫萝乖觉地捂住耳朵——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谢无妨收了声儿,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眼底却掠过一丝风流笑意,似有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暧|昧。
偏偏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最让人误会。
一旁的戚柔别开头,只觉心绪起伏不定,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谢无妨提起这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那一日风月坊中意欲轻薄的谢无妨。
她想到的,是沈倾。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让她想到他?
为什么到现在还放不下?
他分明不喜欢她,除夕夜那日也已经明言拒绝了她,她该放下的。
却无奈总是没有办法。
冷静了一会儿,才勉强将心中浮动的思绪压下,戚柔再次睁开眼眸时,眼中已经恢复澄澈清明。
她执起勺匙,搅了搅碗中冒着热气的粥,不甚在意地问道:“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怎么,我没事情便不能过来了?”
谢无妨吊儿郎当地睨了她一眼,笑眯眯道:“我好生养了这么的美人,想过来看一看,不行?”
戚柔不信。
这人若没事,便不会出现。
她眉眼露出些懒散,学着他的模样,笑了一声:“风月坊那么多美人,难道你还看不够?”
不曾想,谢无妨听了这话,愣了愣,随即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 * 睛,低笑道:“你吃醋了?”
只是,谢无妨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戚柔有些怔然,竟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日客栈初见时的对话——
“你想轻薄我?”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她双手叉腰,怒喝道,“我家阿倾比你好看一千倍一万倍,我就算要轻薄也轮不到你!”
……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倾从来就不是她的。
那句我家阿倾,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思绪回笼,戚柔轻嗤一声,冷笑道:“你做梦呢?”
“怎么,在想你的心上人?”谢无妨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凝视着虚空,说道,“你对你的心上人付出了真心,那又怎样?你的心上人照样不是拿你当傻子骗?”
身后不远处的紫萝听得一头雾水。
嗯?这个发展怎么好像有些不对,难道连翘姑娘的心上人不是爷?
戚柔轻吐了口气,抬眼看向他,十分不客气地说:“你很闲吗?你今日就是来嘲讽我的?”
“小连翘……你知不知道,我可因为你的心上人,处处受限,栽了好几次跟头。”谢无妨的语速突然变缓,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眼神幽暗。
这话什么意思?戚柔探究地盯着他,蹙起眉梢。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谢无妨看向她,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容,“小连翘,那就替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进入风月坊,替我传递消息。”
第35章 风月 “舞姬选秀?”
戚柔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中顿时浮现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想让我做你的探子?!”
“当然不是。我哪里舍得让小美人为我当探子呢?”谢无妨敲了敲骨扇,满不在乎地笑道,“不过就是替我收些消息罢了。”
戚柔蹙起眉梢,沉默了片刻。
半晌, 如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才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顿道:“谢无妨, 你分明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进风月坊的。”
以谢无妨的手段和地位,不难知道她这其中的缘由。
可他既然知道, 当初她是被骗进风月坊的, 所以现在, 他是想让她再次重温曾经的噩梦吗?
谢无妨凝视着她, 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语气散漫:“放心。这一次, 风月坊里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闻言,眼前的人儿怔了怔,转头看向他。
没想到, 不待她心中微微触动, 谢无妨下一刻便换了一副神情,宛如狐狸一般,十分欠揍地, 笑眯眯地补充道:
“除了我。”
他似乎很有自知之明, 说完,不待眼前的人儿炸毛,施施然起身, 笑睨了她一眼,便吊儿郎当地离开了。
戚柔:“……”
看着这一幕,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紫萝陷入了迷茫。
爷和连翘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怎么越发看不懂了?
***
江抚镇,风月坊。
不久前,因着小姑娘的那件事,白衣公子带人闯坊闹了一出,不仅坊中那位地位最高的爷受了伤,连带着不 * 少下人都多多少少挂了彩,更别说损失的银子和物品了。
为此,秦妈妈可是操碎了心,整日心惊胆战,晚上连觉都睡不好,生怕哪日早上起来,就有人让她收拾包袱滚蛋。
纵然是事发突然,但毕竟管坊不力,她作为老鸨也有责任。
风月坊中的人清了一批,又换了一批人,不少坊中的姑娘见势不好,也纷纷寻了理由离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妈妈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打压风月坊,甚至是似乎想让风月坊闭坊,从此关门。
只是,上头的那位爷既没发话,也没什么指令,眼瞧着风月坊的风头就要过去了,秦妈妈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却不敢去问,只能干着急。
但今日,却有小厮上门回话,说爷送了位姑娘过来,是来助秦妈妈一臂之力,让她且好生招待着。
于是,得到这消息之后,秦妈妈立刻带了人,到风月坊门口候着。
那阵势摆的极大,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就怠慢了这头一位能让爷另眼相待的姑娘。
戚柔此次出来,原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紫萝却说,既然爷把她派来服侍连翘姑娘,那她便是连翘姑娘的丫鬟了,说什么也要跟着。
既然谢无妨不反对,多带个人也无所谓。
一路出了宅院,紫萝扶着她走上马车,马夫一甩马鞭,马车便辘辘驶去了风月坊。
等马车即将到达风月坊门前,直到紫萝提醒,戚柔才恍然回过神来。
这一路上,无意识间,她竟紧紧捏住了手中的丝绢,紫萝出声唤她,她也全然像是听不到似的,没有什么反应。
而如今尚且春寒料峭,她的手心已然出了薄汗。
那一日的事情,一直是她的心结,纵然最后沈倾带人赶到,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但总归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挥之不去。
……
摒弃心中的杂念,戚柔定下心神,对紫萝轻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风月坊前,秦妈妈早已带了不少人守在门口,又是期待又是着急地等候着。
路过的行人看见风月坊这阵仗,不由纷纷侧首,好奇地看过来,不明白风月坊这是在做哪一出。
恰好此时,秦妈妈眼尖,远远的便瞧见爷府上的马车从街边驶来,立即吩咐下人道:“都过来,动作快点!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怠慢了这位爷派来的姑娘,有的你们苦头吃!”
话放完,秦妈妈转过头,脸上露出洋溢的笑容,带着人走上前去,到了马车旁候着。
不多时,只见马车帘子被一双素手掀开,随即从里头钻出一个婢女模样的丫头,紫萝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回身去,为车厢中的人掀开帘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着鹅黄色小衫,身姿窈窕纤细的女子弯腰从车厢走了出来。
女子五官秀美清丽,一双眼眸似蕴了星子,明澈而干净。朝众人看来时,众人只觉得呼吸不由一顿,随即深深自惭形秽。有 * 几人甚至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生怕心中的念头染污这等人儿。
当真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怪不得能被爷看重。
下了马车,那女子扫了秦妈妈等人一眼,眼中无波无澜,却仍是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轻声道:“秦妈妈好。”
这一照面,秦妈妈简直如遭雷劈。
要知道几十年来,她一向左右逢迎,话总说得取巧好听,没想到此时却震惊得说不出话,只结结巴巴道:“姑、姑娘娘……”
那女子正是戚柔。
戚柔睫毛微垂,淡淡福了福身,勾唇道:“连翘见过秦妈妈。”
她的身后侧方,紫萝虚扶着她,姿态不卑不亢。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眼前的女子与当初被迫绑来、身不由己的小姑娘,已然是天壤之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秦妈妈不愧是在风月坊管了许多年的老练人,很快便认清了眼前的状况。
“不敢、不敢!”但既然已经认出戚柔,怎么可能还敢受她的礼,秦妈妈慌忙摆着手,干笑着说道,“我一个粗人,哪里能受得了姑娘的礼!连翘姑娘……外边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身子,我们快进坊里说吧。”
戚柔没说什么,跟在秦妈妈身后,走进了风月坊。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过了不久前闹坊那件事,风月坊中冷清了不少,当初纸醉金迷,花酒惑人的景象不复,坊中的生意是明显不如之前了。
将跟在后头的下人驱散,秦妈妈带着戚柔顺着坊中楼梯,走上二楼,进了一间上房,安顿她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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