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你?”瑾之轻斥一声,这女人对自己还真有信心,“想多了。”
白幻闻言,悠闲地靠着,双手环胸,戏谑地看着他:“所以,阁下这是承认自己头脑发热?”
瑾之冷悌了她一眼:“伶牙俐齿。”
“过奖。”白幻欣然接受来自“高手”的夸赞。
“诶,趁着这夜还长,要不我们做点儿有意思的事情?”白幻将手肘撑在瑾之的耳畔,魅眸定定地看着他,如同妖孽一般。
瑾之偏头,淡然地看着她:“离我远点。”
白幻歪了下脑袋,嘴角勾出的弧度不浅不深,“本来,阁下是想杀我,可是看到我的模样后,就不动手了,莫不是存了什么非分之想?”
瑾之满头黑线,这女人当着他的面就没个正行,私下里简直活脱脱的一流氓,这种人,居然是他的国师,瑾之心中怄得不行。
“你身姿修长,武力不凡,周身还隐隐带着优雅和尊贵,面具下定然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俊颜吧。”白幻倾身,眉眼上挑,附在瑾之的耳边说道。
女人身上的体香扑面而来,瑾之蹙眉,他冷睨了白幻一眼,往旁边移了一步。
“不知所谓。”瑾之晦沉道,他遮住的脸
色阴沉,似染了寒霜。
“哈哈哈……”白幻轻轻笑着,“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瑾之:“……”什么话!
白幻笑过后,眸中划过一丝落寞,她双手抱着自己,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其实我也有心怡之人,只是这人我却不敢宵想。”
“是么,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瑾之微讽,看到面前的人忽然反差这么大,但是有点不习惯。
“他倒是无所不能,可不是我能高攀得起上的。”白幻低喃,语气有些幽怨道,“他只喜欢玉,眼中哪里放得下我这等美人儿啊。”
话一出,瑾之直接愣住了,凤眸中掠过一丝诧异,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定在原地,顿时无言。
他喜欢玉石,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因为白幻跟在他身边,因缘际会之下她知道了,后来便隔三差五地给他送。
白幻一想到此处,心情不大好,不想说话,而瑾之全然就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天渐渐亮了,只是阳光照不到此处的石室。
依稀可以听到石壁打开的声音,白幻睁开了眼睛,再不来她都要睡着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白幻伸了伸懒腰,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眼前亮光一现,他们旁边的一道石门直接打开。
来人看到白幻,都一脸惊诧的给她行礼,“大人,您怎么在这?”
白幻瞬间闪身跳出几米远,下命令道,“抓住他!”
还没有人反应过来,瑾之直接朝白幻掠去,藏于腰间的软剑抽出,几招之下将人控制住。
“带我出去。”瑾之将冰冷的刀刃贴在白幻的脖子上。
白幻早知道他会有这样的举动,退避众人,带着他出了地下石室,让他走了。
他们的动静太大,子书钰很快就闻风赶来。
“出了什么事?”他疑惑看着一脸笑意的白幻,问道。
不是说被人劫持了吗?怎么还这副表情!
白幻轻叹了一声,将昨晚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子书钰听完,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昨晚夜闯国师府的人是陛下?”
第5章 、运交华盖(五)
白幻颇为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忽然想到什么,朝外面的天色看去,“现在去上朝,应该迟到了吧?”
子书钰将手放在膝盖上,淡淡的说:“放心吧,半个时辰以前从宫里传来旨意,说是陛下昨夜染了风寒,今日不上朝。”
“他倒是安排得周密。”白幻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跟瑾之待了一晚上,时刻都不敢放松,精神实在有些重负。
子书钰不带感情地勾了勾唇,“累?”
“你跟他面对面站一夜试试?”白幻眼睑垂下一片阴影,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胆子不小,知道对方身份,还出言冒犯。”子书钰忽然觉得,跟着白幻,他可能都活不过一年。
白幻懒懒地掀了掀魅眸,红唇微扬,“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说的。”
机会难得,一来瑾之不愿暴露自己,她如此表现会让瑾之安心;二来嘛,她被欺压的时间有些久了,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小小报复一下。
第一点子书钰很容易想到,他静默了几秒,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倒是看不出来,你居然对陛下一往情深。”
白幻咽口水差点把自己给噎着,她一脸惊悚地睨了眼对面的人。
见白幻反应这么大,子书钰蹙眉,摇了摇头,“这事恐怕有些难度,毕竟你自己也清楚,陛下如今可是很忌惮你。”
白幻深呼吸了一口,扶额道:“子书钰先生,我胡说的,您能别乱猜吗?这件事,你记得从你那足智多谋的脑子里把它清除干净。”
“胡说的?”子书钰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呵……当着帝王的面跟他聊表心意,装作情深似海的模样糊弄他,这种事全天底下也就国师大人做的出。”
“先生过奖。”白幻眼角微挑,经他一提醒,她乍然想到一件事,倾身道,“你说,那他会不会看在我这么有情有义的份上,放我一马?”
子书钰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陛下刚登基不久,便以极短的时间安定了朝堂,他虽年轻,实力不容小觑,其城府之深可想而知。他如今还能隐藏实力瞒过南襄侯,断然不会是你以为的那类人。”
“是啊,不容小觑
。”白幻往后仰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他只是心思莫测,昨晚之后方才知道,他武功同样探不到底。我的性命,就全靠先生了。”
说完,白幻一脸戏谑地盯着俊雅清越的男子。
子书钰从容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你难道不知,在这一点上,我与陛下心思相同么?”
白幻:“……”这么多人想杀她?
“你如今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不出意外,陛下过会儿会召见。”子书钰轻抚了下袖口,转身离去了。
白幻复杂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为什么她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能被子书钰看到,真真是有失威严。
想到他刚刚的提醒,白幻无奈地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这当皇帝的精力这么好?他不是得了“风寒”,难道不该多多休息?
即使心里大致明白他见她的原因,白幻还是有些心虚,毕竟都是因为她,他才没办法上早朝,今天本来还有要事的,结果成了这样,他不会公报私仇吧?
白幻这么一想,果断地睡不着了……
最后她被传召入宫的时候,脑袋都还是晕乎乎的。
刚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来几声咳嗽,白幻脚步一顿,这咳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白幻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她容色严肃地踏了进去。
“微臣参见陛下。”白幻一丝不苟地给瑾之行礼。
瑾之摆摆手,“免礼,平身。”
“谢陛下。”白幻起身后,对着旁边恭敬站立的董晋寒说道,“侯爷也在。”
“国师大人。”董晋寒背脊挺直,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连头都没转继续道,“听闻昨夜国师和陛下赏月,却逢骤雨,早闻陛下身子有损,作为臣子,自然应当前来问候。”
白幻微笑着点点头:“侯爷说的是。”
白幻心里明白,董晋寒是在讽刺她,陛下昨夜是因为跟她说话才会染上风寒,他是主动来的,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却是被召来的。
“昨夜耽搁陛下许久,令您圣体违和,是微臣之过。”白幻一脸歉意地再次行了礼。
瑾之轻咳了两声,“国师不必自责,是朕疏忽,倒是辛苦皇叔多跑一趟了。”
“为陛下尽心,是为臣本分。
”董晋寒道。
“对了国师,皇叔说祁瑞即将回京,之前作为使臣去邻国问候,并和邻国签了和平文书,便与之前的过相抵,应官复原职,你怎么看?”瑾之问道。
白幻凝眸,董祁瑞之前作为朝廷命官,流连烟花之地也就罢了,偏生因为一个女子,动手打了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两人闹得难堪。
她将此事上报,帝王大怒,革去了他二人的官职。后因董晋寒提议,让董祁瑞将功赎罪,才派他去了邻国。
如今他带回了和平文书,也算功劳一件。
“小侯爷路途辛劳,此番回京,得陛下嘉奖,理所应当。”白幻没有办法否认他的功劳,“只是行途之人众多,等他们回京,陛下定然会设宴款待,届时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这种事对她和瑾之来说都没有好处,只能先选择拖。
瑾之听完,赞同道:“国师言之有理,皇叔舐犊之情朕能谅解,但此次朕要嘉奖的可不止祁瑞一人,若先赏了他,怕是其他大臣会觉得朕有失公允。”
“陛下圣明,是臣考虑不周了。”董晋寒眸中划过一抹晦色,拱手道。
“既如此,皇叔没有其他事,便先退下吧。”瑾之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