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海顺口讥讽:“听下人们说楼姑娘才大病痊愈,咱家还担心会落下什么病根儿呢,如今看来是咱家多虑了,楼姑娘现今不但容光焕发,还懂得奉承讨好了,真真叫人刮目相看哪。”
比起她对他做的那些混账事,被他不痛不痒的酸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她低垂着眼,“多谢公公夸奖,清莞一定会再接再厉,不辜负公公的厚爱。”
厚爱?
方如海重重的搁下了茶盏,冷言道:“楼清莞,你心里想什么咱家可一清二楚,别以为你现在卖个乖,服个软咱家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你!咱家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所以咱家劝你趁早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呆在方府!”
她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颤声道:“公公,您误会清莞了,清莞并非....”
“误会?”方如海语调上扬,一双细眸微眯。“你蓄意逃跑是误会?本就人赃并获,还敢在此狡辩。”
楼清莞扑通的跪下了,泫然欲泣:“公公,先前确实是妾身做错了,妾身知错了。还望公公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妾身这一回吧,妾身今后定当好生服侍公公,一辈子都不离开。”
面前这个任谁都我见犹怜,心生怜惜的女人宁愿回南苑阁那种烟花之地,也不肯委身于他,现如今又说出这种讨好之词,也不过是迫于无奈,想要过好日子罢了。
他心有怒气,说出的话句句带刺。
“毓珂姑娘,如此口无遮拦的讨好我这阉人,也不怕那些爱慕你之人编排挤兑你吗?再者,咱家这人素来斤斤计较,心眼儿小的不得了,你既然干做出惹怒我的事儿,就该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正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如今过的怎样,今后便怎样,不必费心讨好了!”
楼清莞静静听着,她好久不曾听到方如海对她口吐刻薄之言了,竟让她生出几分怀念,心里也随之舒畅了些。
她道:“不管公公信不信,妾身都会谨守诺言,说了一辈子便是一辈子。公公大可看看妾身的决心。”
她慢慢起身,一在方如海诧异不解的目光下,款款温柔的一步一步走向他。
片刻后,方如海浑身登时如遭雷击,带着女子馨香的身体紧贴着他,耳畔是楼清莞近乎婉转低吟的呢喃。
“公公,此乃妾身的心意,还望公公珍之重之。”
楼清莞温暖柔软的手指与他相扣,二人掌心隔着一层光滑的物什,目睹的招财进宝俩小厮瞠目结舌。
楼姑娘这是....美人计?
楼清莞在方如海回魂之际退开,那只倾入她所有感情的香囊已嵌入了他的手心。
“公公...”她忍着笑意,小声点醒他。
方如海眼一眨,胸间充满了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羞赧。
“楼清莞,你、你一个女儿家,怎么敢这样!”他脸色微红的大声质问。
楼清莞歪着脖子笑了笑:“公公,你莫不是忘了,妾身早就是公公的人了,所以妾身与公公亲近乃情理之中,并非见不得人的事儿。”
“公公,这可是妾身花费了好几个晚上缝好的香囊,您觉得如何?喜欢吗?”
方如海好像这时才感觉到手心里鼓囊囊的东西,明明是饱含寄情的信物,他却感觉是块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楼清莞!”他神色变幻莫测,狠狠拍了桌面一掌,“你以为你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咱家就会信了你吗?想都不要想!”
她嗫嚅:“公公....妾身做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并非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方如海撇过眼,干巴巴:“你私逃本就罪无可赦,若非念在你说二皇子送来的人,哪儿还容得你在此放肆?在咱家面前耍小心思前也好好想想你有几条命够用的!”
楼清莞乖巧道:“妾身自知犯了大错,罪孽深重,今日幡然悔悟只望公公能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侍奉在公公左右。”
方如海位高权重,虽然是个宦官但仍不妨碍旁人对他的奉承攀附之意。即便是朝中看不起他的文臣酸儒,见到他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方公公,在宫里混的可谓是如鱼得水了。
然而他再如何有权有势,他终究是个太监,是个不完整的男人。没有哪个清白人家的女儿会跟他这样一个太监,他亦心知肚明,久而久之,那些风花雪月情情爱爱的事,于他不过是一种攀高枝儿的手段罢了。
可当楼清莞眼含清泪,娓娓与他诉情衷时他还是不可抑制的动了恻隐之心。
“够了,这种胡话莫要再胡说,咱家让你过来是有几句正经话要说。”
楼清莞听出他语气的软化,即刻懂得见好就收。“公公请说,妾身洗耳恭听。”
方如海道:“下月初是萝娅公主的及笄之礼,皇上向来最疼爱萝娅公主,自然要大肆操办一番。你....独创的神女落尘独翩若惊鸿,冠绝天下。宫中舞姬虽有人仿....但形似神不似,所以二皇子有意让你进宫亲自教导,不知你意下如何?”
神女落尘是她幼时便开始钻研的乐舞,从编曲到舞步都是她独自完成,直至十四岁在南乐阁崭露头角,一炮而红,至此名冠天下跻身京城四大名妓之首。
前世她虽然有意讨好方如海,但还没到肯将自己的神女落尘拱手相让的地步,所以她便使计拒绝了。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欠了他负了他,一支神女落尘拱手相送又何妨。
“能为公公做事实乃妾身的福气,妾身自当愿意。”
方如海本就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她若不识抬举的跟他闹,或者蹬鼻子上脸,他有的是办法整治她。可现下她却答应的那么干脆,着实让他意外。
他的冷然道:“你别以为进了宫就可以趁机攀龙附凤,知道为什么二皇子只让你教导,不让你亲自上场吗?一则你出身污秽不堪的青楼,上不得大雅之堂,二则你乃二皇子亲赐给咱家的侍妾,这事儿天下皆知,所以你更上不得场。咱家话尽于此,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楼清莞不说话了,方如海自以为踩到她的痛脚,便满意的勾起了唇。
“公公,妾身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若此次妾身替您办好了此事,可有何赏赐?”
方如海哼笑,“你有什么资格和咱家谈条件,别忘了你是个什么身份。”
楼清莞羞涩一笑,“公公金屋藏娇,妾身的身份自然就是您的美娇娘啊。”
方如海一下噎住了。
楼清莞道:“公公,其实清莞真的别无所求,只要公公回府时能抽空来看看清莞就好了。”
方如海显然不信,只当她是口蜜腹剑,这种甜如蜜的话从青楼女子嘴里说出来怎么能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
咦,都看到这儿了呢,不打算收藏、评论一下下嘛~
第7章 掐架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收服人心就得点到为止,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来日方长啊她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楼清莞不在乎方如海对她抱有什么看法,纵然他的心是一块硬邦邦的顽石,她也会让它有水滴石穿的一天,况且她已经做到过一次了。
回到西院后大门照旧被锁上了,画尧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一路上欲言又止,等关好门立马问:“楼姑娘,公公他为难你了吗?”
楼清莞得偿所愿的把香囊送出去了,整个人雀跃欢脱的很,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问:“看出什么了吗?”
画尧闻言认真无比的端详了半晌,从两弯温柔的眉到翘起的红唇,连小扇子似的睫毛都数了遍,愣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嗯,楼姑娘,您真美。”
楼清莞夸道,“真是个实诚的丫头!”
又言:“没发现我今天红光满面,春色宜人吗?”
“啊?”画尧迷糊了会儿,又点了点头。楼姑娘说的总是对的。
楼清莞不再逗她了,直接将下月初入宫的事儿与她说了,画尧毫无疑问的替她感到开心,只是谈及可能没法儿带她一起走的时候,难免有点儿失落。不过深宫高院,那里的规矩肯定比方府的还多吧,她那么笨还是不去的好.....
之后几天她们吃的不再是清粥小菜,而是顿顿珍馐美味,时不时的能吃到百味斋的糕点,不过方如海依然没有解了她的禁足。
这天中午吃饱喝足的楼清莞百无聊赖的倚在躺椅里闭目养神。大门外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瘦巴巴的妇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手边挎着只菜篮子,张嘴便喊画尧。
画尧顿时煞白了张脸,楼清莞知道是坑骗她的厨娘来了。
她起身将房门打开了,厨娘一见她便呵呵笑:“哟,这不是楼姑娘嘛,大病初愈了就是不一样啊,气色都好了很多嘛。”
楼清莞回之一笑,客气:“我都听画尧说了,都是大娘在我病重时施以援手,我才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大娘来得正好,我可以当面感谢大娘的救命之恩了。”
厨娘手一摆,四下张望道:“楼姑娘不必客气了,我今日是来找画尧的,画尧在这儿吧?”
躲在里屋的画尧缩起了身子,楼清莞问:“不知大娘找画尧所为何事啊?”
厨娘喜笑颜开,“楼姑娘还不知道吧,画尧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儿媳妇儿了,我今儿啊就来找我儿媳妇儿交代些事情的。顺便带点儿鸡蛋给她补补身子。”
说着掀开了盖在菜篮的布,里面卧着十几枚光溜溜的鸡蛋。
楼清莞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先前她让画尧挑几支银簪送给厨娘谢绝婚事后,便一直忙于自己的事情忘了问,照现在这情形来看,她八成是脸皮子薄没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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