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之前有些疑虑的事情此时又涌上了心头。
当初他买下这橦房子的时候,还特意向人打听了隔壁田府的一些情况。
管理这一片区域的户官只知道田府这家的户主叫田富,五十来岁,膝下有一个女儿,但人不在上京,去了哪里无人能知。
这橦房子空了十几年,近几年才有人进出,但进出的人在这橦房子停留的时间不多,晚上来白天走,没人见过他们踪影。
于是,蓥华街的人就把这橦宅子当成了鬼屋,还编了一些很邪性的故事。
昔源当初从家里搬出来,选在这橦宅子隔壁住下,也是听到坊间在传这橦宅子的离奇之事。
他生性贪玩,觉得有趣,但是搬过来这一年多时间里,他并没有见到什么鬼。
甚至连之前人们说的晚上来白天走的神秘人也没有见到过。
直到这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小村姑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他才听到一些响动。
“不知道这小村姑听没听过田府闹鬼的事情,改天戏耍戏耍一下她。”昔源嘿嘿地笑着,他觉得他未来的日子因为小村姑的到来会越来越有趣。
得到十两银子的开业资金,又意外得到一两银子的服务费,温蓝马上叫来两个孩子,准备菜篮去集市,采购最好最新鲜的食材。
十分钟后,梳洗好的温蓝领着两孩子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她们的第一站是去了裁缝店,扯了两块布给她们三个做了围裙与袖套,温蓝还多了一个心眼让裁缝师傅给她缝了一块三角形的面巾。
付了定金,温蓝这才去了集市,她想到慕亲王付了十两钱的定金,今天晚上这顿饭必然要整几个大菜。
但是她在集市转了一圈,发现这上京虽繁华,但是上得了档次的食材并不多。
想想也是,鲍鱼鱼翅这类食材都是以贡品的形式提供给皇族食用,平常老百姓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那做些什么特别的菜式给慕亲王跟他的兄弟吃呢。
温蓝站在各类吆喝的摊贩前犯起了愁,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做不了高档上的菜式,那她就把形式搞得热闹一点。
刷火锅。
今天她刷的火锅可不是上次她跟猎户吃的那种像炖菜一样的火锅,这次的火锅,她采用的是高汤做汤头,密制底料熬制,越刷越有味的火锅。
做了决定,温蓝就开始着手采购,各类新鲜牛羊肉,毛肚嫩尖猪大脑,牛骨猪骨各类骨,还有上好的土鸡,就算是昔源说他兄弟不吃鱼,她也买了一些鱼货,然后各类大料,时蔬,冬笋黄花枸杞红枣桂圆干,最后她去器具店买了一个大沙锅。
回到家,她把沙锅洗了,拿开水烫起。
然后就开始用土鸡牛骨猎骨熬高汤。
两个小家伙也没有闲着,暖儿清洗各类蔬菜,三儿则按温蓝的安排用一根棒槌槌打一块上好的牛肉。
对于这种新奇的料理手法,三儿十分的不解,他边打边问温蓝,“姐姐,这肉它有罪吗,我们为什么要打它。”
“它没罪,我让你打它是为了增加它的口感。”
“口感,什么是口感?”三儿依然不解。
“我准备做牛丸,做好了,我让你尝一颗,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口感了。”
“好。”三儿一听有东西吃,敲打的就更带劲了。
除了做牛丸,温蓝还把各类肉块片成漂亮的卷儿,因为是冬日,片好的肉卷儿也能很好地成形,摆放在用玉质般的瓷碟上,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为了增加视觉效果,温蓝还用冬瓜与萝卜雕了一些小花小朵的点缀在旁边。
干货发泡,蔬菜洗净,温蓝又炒制了一款麻辣味的底料,然后就是做牛肉丸、鱼肉丸。
最后她又调了一些沾酱。
忙了一下午,天快擦黑时,温蓝把这些东西一骨脑儿全数搬到了昔源家的厨房,就等着亲王府的人喊一声开餐。
玄月其实下午就到了昔源的府上,两个人三年没见,自然是有很多话题聊。
首先聊得自然是女人问题。
昔源问玄月,“月兄,你在那山里的时候有没有相好的?”
“你以为我是你,出门到处都是相好的。”
“真没有?”昔源挑着眉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
玄月没有理他。
昔源就开始说隔壁的温蓝。
“喂,月兄,近日我家隔壁搬来了一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小不点,这寡妇说话挺逗人。对了,她还是自己是一厨子,专门帮人做家宴,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就是请她做的。”
“哦。”玄月并没有多少兴趣听昔源讲一个寡妇的事迹。
但昔源却兴致不减,他继续说道,“但我认为她并不是什么寡妇,从她走路的姿势上看她就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这你都能看出来?”玄月并不相信,这人走路的姿势不是天生所然吗,还有前后不同之说?
昔源自信满满地拍了拍他的胸脯,“我昔源是什么人,这各大楼的名角唱姐儿我可是都寻过的,女人嫁没嫁人我看一眼便知。”
“……”这个,玄月还真搭不上话,上京开了几家楼,这楼门朝那个方向看,他一概不知,在这方面昔源确实是老手。
只是……
“你这话有问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为什么要自称是一个寡妇,她疯了吗?”
“我猜她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昔源朝玄月凑近了一点,“等一下她来了,你帮我好好看看,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玄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笑,这个昔源,还真是不务正业,喊他过来做客居然是为了帮他看一个姑娘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万一有,他还想怎么样?
祸害别人?
说不准对方说自己是寡妇是为了避开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他昔源的名号在上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人家这小姑娘搬过来的时候可能都打听好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一个对昔源有意的女人,这上京有多少女人想要嫁到亲王府,那怕不能当妃,做个侍妾也是愿意的。
想到此,玄月放下茶杯说道,“好吧,我帮你看看。”
“果然是兄弟!”昔源开心地拍了拍玄月的肩头,随后他又认真地摸了摸,“月兄果然是练家子出身,瞧这筋骨像铁打的一般,我……”
他看了看自己有些瘦弱的小身板,不好意思地笑道,“最近纵酒过多,虚了一些。”
玄月摇了摇头,微叹道,“你呀,还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呀,叫什么,做什么?”
“源兄你好像太激动了。”
“月兄第一次跟我聊一个人,我能不激动吗?男的女的?”
“……”玄月又开始喝茶。
“好好好,我不打听这么多了,那你说说看我跟她有何相同之处?”
“你们两个都能合理地认清自己,却又喜欢不切实际的猜想别人的想法。”
“什么意思?”
“把人气得要死但又忍不住想要原谅。”
“是我可爱吗?”昔源连忙摇头,“你怎么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我昔源可是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风流倜傥的男人。”
“……”
昔源以为玄月没听懂,他指了指隔壁,“是那寡妇说的,这就是我留在她心里的最初印象。”
这寡妇还挺会拍马屁,跟那玉守村的林芙蓉有得一拼。
玄月暗暗地想,现在的女人都这样吗,还是说他深居山野不识了人间?
温蓝一直看着炉火上熬得的汤,看着看着都要打瞌睡了,里屋的丫鬟才来叫她。
“爷过来问了,问你的菜好了没,可以上了吗?”
“可以可以,我早就弄好了,就等王爷一声令下。”
“你都弄好了?”那丫鬟看着端过来的七八碟八大盘的,全是一些生肉生菜,除了一锅还在冒汽的汤外,那一样可以吃?
这厨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温蓝见那丫鬟露出狐疑之色,心里就知道刷火锅这种吃法,在上京这个地方暂时还没有流行开来。
也许,这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食材还有这种吃法。
真是太好了,早上夸出去的海口终于可以兑现了,一两银子的服务费也可以挣到了。
这样想着,她就端起那用炭火加热的沙锅,对那丫鬟说道,“麻烦你在前面带一个路,你们家院子太大,我怕我走错了门。”
“跟我来吧。”丫鬟最后扫了她两眼,给了一个自求多神的眼神就率先出了厨房的门。
温蓝端着汤底跟上。
三儿跟暖儿则端着各类下菜跟在了温蓝身后。
一行人鱼贯着往后院走。
到了昔源的房间,那丫鬟给温蓝打了一个手势让她候着,然后她进了门去禀报。
温蓝趁这个机会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虽然昔源跟她说过紫衣大大统领是他兄弟,但温蓝也不保证今天他要宴请的人会是那个长得像猎户的紫衣大大统领。
她想趁机看看对方是谁。
这一看不要紧,当她看清昔源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时,她差点把端着的沙锅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