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空气凝固,百转难回,阿箬下意识地往舱门处踱了两步,而伴随着她的前进,司马笠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阿箬盯着他,有些执拗地向他靠近。而司马笠,忽地眼神一闪,竟转身跑开了。
阿箬愣在原地,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自己,于是,她来不及多想,后脚便跟了出去。
甲板之上,水渍未干,而江面上却已恢复了平静,举头一望,天边甚至还出现了翻滚的晚霞,红潮滚滚,又逐渐变为金黄。
放眼望去,元芷正倚在桅杆上擦拭自己的长剑,而司马笠,却坐在船头之处,只留给阿箬一个孤寂的背影。
第508章 好好照顾她
船行江上,五日间再未遇到过任何大的风浪,一切可以说是平顺安稳。
入夜,司马笠站在船头,他望着明亮的星子,迎着微凉的晚风,整个人却几乎一动不动。
“殿下,夜已深,你还不打算休息吗?”司马笠微微一愣,当即意识到说话的人竟是容隐之。
那人脚步沉沉正向他靠拢,而司马笠却拉了拉披风,维持着该有的严肃。
“我与箬儿说你在吃醋,那个傻丫头,亦是茫然不知所措。”容隐之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戏谑。
司马笠眉头一挑,分明心有所感,却半晌不敢表现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司马笠冷哼一声道。
孰料,他这欲盖弥彰的做法让容隐之更觉好笑,于是那人径直上前,与他并列,眼光却望着那平静的江面。
“容公子不回船舱里呆着,当心被风吹凉了,有人要伤心!”司马笠没好气地道。
容隐之摇摇头,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诚挚道:“我与你相识如此之久,我的心思想必你也能看懂几分,没错,我确实钟情箬儿,此心,或许比你更要坚定!”
司马笠眼神一滞,转过头去,神色中颇有些恶狠狠的味道,“坚定?容公子哪来的自信如此言语?”
容隐之轻轻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打算理他,只道:“然而,我心虽坚定如斯,箬儿却并不十分领情……因为她的心中,早已有了比我之情义更为牢不可摧的选择!”
容隐之的言语虽然轻缓,可于此时此刻的司马笠来讲,却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于是,他只得压低了嗓音,试探道:“她的牢不可摧……指的究竟是什么?”
“你,还当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从姚关到帝都,从会稽到蜀中,她一路相随忠心耿耿,难道会是为了一己私利?”容隐之有隐隐的怒意,语调亦更显急促。
司马笠一怔,却又一次垂首道:“可是,她……”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阿箬倚在容隐之怀中的场景,那日的狂风巨浪过后,他本是满怀喜悦去见她,可是那样暧昧的场景,却霎时如一盆凉水,将他彻底唤醒。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那坚韧聪慧的女子,也会有这样无奈痛苦的一面,可是,她的无奈痛苦究竟是什么,他却不知道,而她,却那样轻易地就把这一切泄露给了容隐之。
他的心中,除了那么一丝丝狭隘的嫉妒,更多的或许是惭愧,因为那时那刻的他也第一次意识到,不再是大兴太子的他,沦落为通缉要犯的他,在这茫茫大江之上,或许什么也不是。
这几日,他早已没了初初登船时的那番壮志凌云,他时时望着江中礁石,看着两岸青山,听着愁猿哀鸣,他无数次地考虑:“入了蜀,哪怕见着了诸葛有我,事情就能有根本的转机吗?”
也就在那时候,他决定保持沉默,不去打扰阿箬,他想:“容隐之是东山族长,即便皇帝要怪,定也不敢动他根本,不像我——真正的一无所有!”
容隐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道:“你不要做任何假想,未来怎么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他附到司马笠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当那人脸色铁青,双眼凝滞之际,他却忽而笑了,最终道:“箬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
第509章 检查
司马笠望着容隐之,那惊讶而紧张的神色始终未能缓解。反而是容隐之,打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司马笠眉眼揪做一团,即便夜色之中,容隐之也能感受到他的惊诧。
“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容隐之转过脸去,神情略带了几分淡泊道:“我近来常读老庄,忽然间就看明白了许多事,说实话,我原本是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于你的。”
司马笠有些恼火,拳头莫名攥紧,严肃道:“我本是误会于你,但如今你如此言语,便早已将我置于不仁不义之地,我只感自己分明便是个傻子,真是又冲动又愚蠢。”
看着司马笠这样自责,容隐之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感慨,于是,他再次伸手拍了拍司马笠的肩膀,柔声说:“行了,你若要怪,便将一切皆怪罪到我身上吧!箬儿对你真心实意,你切莫因了自己心中那些狭隘的想法而辜负于她!”
“我……”司马笠想要辩解,可容隐之一语点醒梦中人,三言两语便将他这几日的隐忧挑明,还明劝实备,让他惭愧得话也说不出来。
“我……该如何做?”终于,他不再执拗,而是转了话锋,征求起了容隐之的意见。
容隐之摇摇头,淡淡道:“你便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做吧!我到底是个局外人,不宜多说。”
司马笠叹了口气,他素来知道容隐之脾气,此人若觉有必要,定会滔滔不绝讲个没日没夜,可若是此人觉得没必要,那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亦不会开口说半个字。由此,司马笠沉下心思,也算打定了主意。
……
第二日,风和日丽,甲板上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阿箬站在最靠船舱船舱的地方,紧张地盯着那四个身披纸甲的兵士,左手已不觉悄悄移到了佩剑之旁。
原来,晌午过后,阿箬正要进舱休息,谁知,前方竟有一艘小船顺江而下,船上之人,不仅挥舞旗帜,还敲锣打鼓,示意他们放慢速度接受检查。
阿箬行船经验不足,于是只得下意识地求教于一旁的元芷。
“爹,前方怎么回事?”
元芷神情严肃道:“是长江之上检查过往船只的巡逻队!”
闻言,阿箬心头不禁一紧,生怕漏出了破绽。
“爹,他们手中会不会也有咱们的画像?”她担忧道。
元芷顿了顿,说:“咱们出发之前,长江之上一直波涛汹涌,算起来,朝廷的消息应该还未传到他们手中……你去通知舱中那两人,千万保持镇静,不可乱了方寸。”
阿箬应了一声,便赶紧往船舱跑去。
但是,那四个兵士,却不知怎的,今日表现得竟尤为严格而挑剔,像是专门冲着他们而来的。
领头的兵士有一把油腻的大胡子,他在甲板上绕了一圈,而后道:“你们的通关文谍上写着从鄂城到夔州,出发的日期乃是六日以前,据我所知,六日前鄂城码头风雨大做,官府连发三张告示,并以狼烟相传,禁止方圆百里内的所有船只进入长江,此令维持了两日,到了第三日黎明方止,而你们,船行再快,也不可能只用两日半的功夫便到达此处!”
那头领胡须一颤,厉声道:“还是说,你们违反官府指令,不顾生死,冒着狂风骤雨,冒然离港?”
第510章 蒙混过关
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阿箬全然不知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但她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就在此时,元芷忽然哈哈笑了两声,愉快的声音又使那紧张的氛围有了一丝丝缓解。
只见他抱拳上前,又道:“官爷果然好眼力,对长江之上的来往船只亦是清楚不过,在下好生佩服!”
那头领神色不减,语气中反而更见严厉,“不要岔开话,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元芷轻咳一声,没有立即答话,反而冲着甲板另一侧的司马笠使了个眼色,司马笠当即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往左挪了一步,如此,他便不偏不倚,正好遮住了甲板出口。
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自然而隐秘的,所以,那些巡逻的兵士没有一人察觉有异。
这千钧一发之际,阿箬的手忽然触及了腰间的一块腰牌,她这才猛地想起出发之时,冯稀给他的东西。
于是,她哎呀一声,便赶紧上前,道:“真是让诸位见笑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包括元芷他们。
阿箬故意甩甩衣袖,做出一副官员排场,而后幽幽道:“不瞒诸位,我们冒着风雨离港,的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因得了朝廷命令,不敢有丝毫怠慢,还请诸位通融。”
那头领一愣,下意识追问道:“朝廷命令?你可能拿出证据?”
阿箬装作无奈的样子,还略带夸张地摇摇头,说:“阁下真是尽忠职守……可是我等乃是秘密行事,所以也不便说得太详细,”她顿了顿,做思考状,最终道:“不过,我带了腰牌,诸位只要看过,也自当了然。”
说罢,阿箬娴熟地扯下腰牌,而后将其递给了那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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