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叹了口气,自知不能再推,于是便道:“冯公子诚挚,如今亦只是时运不济,相信我,老天不会薄待于你!”
第505章 吉言
冯稀摇摇头,不禁笑道:“借恩人吉言。”
说罢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而后道:“黑云遮山,想来江上定是有一场大风暴,诸位还是将船舶进渡头,待到雨停之后再走。”
阿箬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这时,司马笠却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一番这个年轻人,而后问道:“我们这一群人中,你当真只认识元青?”
冯稀拱拱手,虽惊讶于这问题的奇怪,但也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怪异,“看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亦是官场中人,冯某入仕时间不长,为人又颇为愚钝,所以,当真不认识除元大人以外的诸位。”他作了个揖,道:“还请见谅。”
司马笠伸手扶起了他,而后淡淡道:“帝都官场之中就是聪明人太多,故而,你的愚拙反而成了难能可贵之处。”
冯稀不知道夸奖自己的人是谁,但还是很坦诚地挠挠脑袋,笑容中透着一丝憨态。
“行了,我们也要出发了……待会儿大雨来时,你不妨享受享受这骤雨的力道,将自己酣畅淋上一番,再回去。”司马笠若无其事地建议道。
闻言,冯稀先是一愣,但很快他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意,他朝着司马笠作了个揖,答道:“多谢公子提醒!”
司马笠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阿箬上前,朝着分析再行一礼,最后,颇有些歉疚地说:“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冯公子,后会有期。”
冯稀神色一凛,亦是无比郑重地说道:“后会有期!”
言罢,阿箬等人便见到冯稀翻身上马,而后马鞭一扬,迅速离开了。
望着年轻人远去的身影,阿箬终于见缝插针地问身旁的司马笠:“你方才为何要叫他去淋雨?”
司马笠转过脸来,颇带几分戏谑地说:“我看,冯稀一点不蠢,倒是你,似乎头脑不似往常。”
真是猝不及防一番嘲讽,阿箬正一头雾水之际,却又听见一旁的容隐之说:“箬儿会有此问,看来是没有见识过南方的暴雨。”
阿箬连忙道:“姚关常年少雨,帝都春日也几乎无雨,所以,确实没有见过。”
司马笠轻轻瞥了她一眼,分明满脸戏谑,却始终没有开口。
倒是容隐之,很温和地解释道:“冯稀送了腰牌与我们,回去必会被人问起,他若假意声称腰牌丢了,那整个长江水道的各地官署便会得到这个消息,如若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亮出腰牌,便极有可能招来祸患。但如果,冯稀一身湿透返回码头的话,他便可声称受了风寒,如此,即使在家中躺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腰牌丢失的细节,这既保全了他,也为我们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阿箬恍然大悟,不禁转过脸去,感叹道:“亏得我还担心你情绪起伏丧失信心,岂料,算计起人来,还是一套一套的,看来,当真是我多虑了。”
司马笠嘴角斜斜一扯,而后竟一把将阿箬抓到身旁,凑近道:“元青箬,你若真的担心我,不如来点实际的。”
阿箬翻了个白眼,心里万马奔腾,“这都什么时候了。”
二人的一切动作尽入容隐之眼中,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独自走开了。
第506章 桎梏你的人
正午以后,天气果然越发恶劣,乌云翻滚,转眼便降下骤雨。
起初,阿箬还挣扎着想在甲板上帮忙,可随着波浪翻腾,船身出现了剧烈地晃动,若不是司马笠眼疾手快将阿箬抓住,她已不知道坠入江中多少次了。
元芷见状,只得厉声道:“你和容大人赶紧回到船舱去!”
阿箬闷声不语,依旧咬牙坚持,可一个浪头打来,她便从头到尾被淋得湿透。
容隐之虽然身子虚弱,可至少体重是超过阿箬的,他深知此刻厉害,于是趁着船身稍稍平稳之际,一把拉起阿箬,将她扯回了船舱。
然而,刚进船舱的刹那,船身一颠,阿箬一个踉跄,竟然径直向着窗户冲去,幸好元芷在此之前已与窗户之上加了非常厚实的挡水木板,否则阿箬如今便要与长江中的鱼虾为伴了。
“他大爷的!”阿箬被这恼人的天气逼得懊恼,竟不由自主说出了一句脏话。
水声风声虽然喧闹,可是这句话却恰恰好落在了容隐之耳中,那温润公子先是一愣,而后不禁露出了微笑。
“容兄笑什?”阿箬扶着栏杆而起,好不容易又走到了船舱中间。
容隐之亦是牢牢握住船中木柱,戏谑道:“我只觉自己在风雨之中已十分火大,却不料,你亦是同样感受,看来果然,兔子急了亦会咬人。”
阿箬的脸刷地红了,知道自己方才那句粗话是叫他听见了。
“容兄莫要讥笑于我了,情非得已,出言不逊,也是人之常情。”她嘟囔着嘴,突然道。
容隐之扯扯嘴角,声音轻缓许多,“你还不快握着这木柱,若在这船舱中你还有个三长两短,外间那两人不将我生吞活剥了。”
闻言,阿箬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但终究还是按照他的话做了。
但她心中依旧有藏不住的疑问——容隐之怎么会知道元芷亦关心于她。
于是,她只得假言试探道:“山止先生对我们这些后生皆是十分关心的。”
话音刚落,船身又是猛地一摆,阿箬霎时只觉嘲讽无比,但还是只能咬着嘴唇稳住重心。
容隐之亦是当即伸手扶住了她,待船身稍平过后,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箬儿,我向来是个坦诚之人。”容隐之忽然道。
阿箬一愣,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容兄所言,我甚为赞同。”
容隐之深呼吸一口,而后道:“其实那日,你和山止先生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阿箬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一切,这时,浪头又来,她差点再一次被摔得满船舱乱滚。
“你也不必惊诧,这件事,先生早就知晓了。”容隐之解释道。
“他知道?”阿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容隐之点点头,又道:“他在与你说话之际便已然知道了,他大概是故意让我听见的。”
“为什么?”阿箬实在难以理解容隐之的判断。
男子深呼吸一口,说道:“或许,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成为桎梏你之人。”
“桎梏我?”阿箬疑惑道,但很快她已明白——或许,元芷早已看穿容隐之的心思,知道他不会陷害自己,所以,便想强行拉拢于他,让他阻止自己走上复立西楚这条路。
第507章 差错
“那容兄呢,你有何想法?”阿箬微微仰头问道。
容隐之盯着她,目光柔和却有力,“我的想法,与他稍有不同。”
阿箬一愣,盯着他,下意识问道:“愿闻其详。”
只听容隐之幽幽说道:“我做东山族长的日子太久了,每日循规蹈矩,似乎早已习惯,可近日,我却忽然顿悟,觉得人生实难,为何不能活得任性一些。”
阿箬一脸苦笑,不禁问道:“容兄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箬儿……我的意思便是,”容隐之定定地看着她,“若先生之愿非你所愿,我,亦愿支持于你!”
阿箬一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当她再次迎上容隐之那坚定的表情之际,那字字句句,又再次回响耳侧。
“容兄……这种玩笑可不能开!”她咬着牙,沉声说道。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那人一声反问。
阿箬一怔,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箬儿,你不必惊诧,要知道,我不过是在做一件让自己感到愉悦的事罢了。”他深呼吸一口,而后放下了手。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的容隐之,脸上竟显出一丝丝落寞,阿箬看着他,一颗心像是被揪住一般。
“容兄……”她垂着头,沉沉道:“其实,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知道那件事有违天下大势,小则伤及旧友,大则祸及百姓。可是,有些事,却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违逆的,阿娘的遗愿,离忧的努力,若是他们知道我此刻的动摇和迷茫,一定会气不打一处来的。”
阿箬很是动情,话声落下,竟还不自觉叹了口气。
容隐之看着她,心中亦是愁肠百结,竟下意识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轻轻劝慰道:“箬儿,若真是累了,那便歇一歇吧!”
阿箬这会儿只顾着心中烦闷,一切动作皆是无意识,所以,她根本来不及意识到,在这波涛翻滚的江面上,在这密闭的船舱之中,她与容隐之的动作有多么暧昧。
过了半晌,阿箬才渐渐意识到此刻的氛围甚有不妥,当她想要挣脱那人怀抱之际,却感船舱处传来一丝凉气。
她知道,那是风灌进来的征兆。
被那凉风一吹,她的脑子可以说是彻底清醒了,于是,她下意识地推开容隐之,并将脸转向舱门的方向。
可是,她物品如何也想不到,一身湿透的司马笠竟就那样静默地伫立当场,眼神冷漠地盯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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