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快及笄了,他比她长得快些,更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她读过那么多书,却觉得书中的俊美郎君都比不过他。
这在她心底更激起了许多不甘,让她时不时地在想,有没有别的路?
又过了约莫两刻,莺时亲自来叩了门,看了看她的妆容,欣赏地点点头:“可真是个美人儿。随我来吧,一会儿你在娘娘近前侍奉。”
静双福身,随着莺时入殿,入殿就又闻得太子笑音:“别动——”
她不禁抬眸,却见太子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方家小姐,小心地伸手,将她发髻上不知从何处沾来的一缕松芝拈下,复又笑说:“好了。”
静双滞了滞,收回目光,上前问了安。
夏云姒正由宫人服侍着披上斗篷,继而微笑着向方氏伸手:“走吧。太子有他自己的步辇,你陪本宫坐。”
方氏点头应了声好,便随着夏云姒出去。静双沉默地跟着,脚下随着舒贵妃,目光却止不住地往太子那边飘。
一行人到含元殿时,殿中已十分热闹。
一声“舒贵妃驾到”灌进殿中,满座自是都离席见礼。皇帝今日也到得早了些,夏云姒行上九阶不由怔了怔,又含笑施礼:“臣妾来晚了。”
“不晚。”皇帝离席扶她,一攥她的手就笑说,“这么凉?看来要先喝盅热酒暖身了。”
说罢他便吩咐人去备酒来,夏云姒不由嗔怪地瞪他:“皇上今儿怎的张口就劝酒?可是想看臣妾在宫宴上出丑了?”
他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倒还真没看过你出丑。”
她又瞪他一眼,就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去自己席前落座了。这样的打情骂俏几年来都只有他们之间会有,方家姑娘随在她身边都看得脸红。
很快宴席开始,这样的宴席总是没什么意思,只能听尽场面话。倒是歌舞好看得很,连方氏也喜欢。
宁沅领着几个弟弟一道来向夏云姒敬酒时,方氏正与夏云姒夸当下这歌姬的歌喉格外好听,宁沅听见,即刻便说:“你若爱听,可常进宫来与姨母一道听。”
方氏美目流转,意有所指地低头:“那臣女又还是觉得宫外更有趣。”
“那我……”宁沅一句“那我得空去宫外找你”几乎已到嘴边,又反应过来这是宫宴上,慌忙噎住。
再看方氏,她眸中多了三分戏谑,分明是在成心逗他。他不由一怒,又无计可施,只好先仰首将杯中酒喝了。
这场面看得皇帝与夏云姒也笑,夏云姒更有意调侃起来:“不是来敬酒的?你倒自己先喝了。”
说着示意莺时给他添上一盅,莺时刚要去拿酒壶,却有一双手先她一步将酒壶拿了起来,步态盈盈地上前,为太子添满了酒。
莺时定睛一看,不禁蹙眉,却也不好明说什么。
宁沅与面前目光相触的一刹,觉出了一股含情脉脉的味道。
静双看一看他,但没有多言,守礼地退回桌边,仿佛一切都是就该如此。
却听皇帝随意般地笑问:“这丫头从前倒不曾见过,你身边新添的人?”
夏云姒似是愣了一下,看看静双,颔首回道:“算不得‘新添的’了,是臣妾进宫那年从尚服局救下的。可她从前年纪小,便也不好近前侍奉,近来才开始当差。”
说着轻轻一喟,颇露出些追忆之色:“倒是明年也该及笄了。臣妾想着好歹有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好耽搁了她,还是早早托付出去为佳。”
两句话轻描淡写地点出了静双已到了该许嫁的年纪,引得皇帝不由更多看了静双两眼。
不过这一时半刻间,倒也没人那么心急地多说什么,此事便如同一寻常话题般草草过去了。夏云姒也全不在意一般,转而又给方氏夹了块点心:“这点心是本宫一直喜欢的,你尝尝合不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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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宫宴照例要到子时过后才会散,但皇帝与舒贵妃照例早了一些退席,去椒房宫陪伴皇后同迎新年。
太子便被留在殿里与群臣宴饮了。皇帝离殿时他正与两位重臣对饮正酣,皇帝瞧瞧便也没扰他,夏云姒更不差他过来恭送一趟,二人就直接借醒酒先避去了后殿,又从后头走了。
倒是走出去一段,夏云姒才蓦然想起来:“……臣妾忘了一事。”
皇帝驻足:“怎么?”
她道:“今年是姐姐离世十五年,宁沅说有封信要臣妾烧给姐姐。方才匆忙出来,忘了找他要。”
言罢就吩咐小禄子:“快去找太子取一趟。”
小禄子刚要应声,旁边一纤秀身影倒已拎裙跑向含元殿:“奴婢去取。”
几人都一怔,皇帝失笑:“这丫头倒机灵。”
夏云姒淡看着静双的背影,没说话,缓缓地吁出一口气来。
好,好得很。
.
含元殿中,太子与两位重臣饮完酒,抬头见父皇和姨母已离开,便知方氏大概也要回府去了。
目光找寻一圈,他才在临近殿门处找到她的身影。她已将斗篷穿好,搭着侍婢的手正往外去。
他忙追了几步:“方姑娘。”
方氏回头,他笑说:“我送送你。”
方氏没有拒绝,二人就一并走向殿门,正想再说说话,却见一宫女匆匆赶来。
“太子殿下。”
这宫女规矩极好,虽是一路急赶,站稳福身却一点也不潦草。
方氏一瞧是舒贵妃跟前的人,怕是有事,就不敢耽搁,自也向太子福了福,便先告退了。
宁沅不由失落,看看静双,又只得定住气问:“怎么了?”
静双眼观鼻、鼻观心地立着,轻轻回道:“娘娘说您有封写给皇后娘娘的信,她忘了同您要来,差奴婢来取。”
“哦……”宁沅喝酒喝得也忘了,听她一提才想起,忙从怀中一摸,取出来递给她。
“奴婢便告退了。”静双接过信。
宁沅点头,正欲提步回去,她微微仰起脸来:“殿下少喝一些,免得明日头疼。一会儿奴婢回去为殿下炖一盅醒酒汤。”
宁沅不由驻足,目光划回她的脸上。
她当真生得极美,殿中投出来的光晕照在她面上,愈发衬得她面容姣好。眼底的情愫也十分温柔,楚楚动人的,直落在人心房上。
“好,多谢你。”宁沅定住气,应了一句。
“奴婢告退。”静双再度福身,便不再有一句多言,毕恭毕敬地告了退。
宁沅淡看着她离开,淡看着那抹倩影在夜色中远去,视线一分分地冷下来。
转身回殿,他叫来近前侍奉的宦官:“你去禀我姨母一声,就说我明日一早有事见她。”
“明日一早?”那宦官不由相劝,“今晚都睡得晚,娘娘明早恐怕……”
按往年的例,舒贵妃娘娘大年初一都不愿早起。
太子却只摇头:“去就是了。”
静双不对劲,他得告诉姨母。
第155章 教训
元月初一, 卯时还不到,皇帝便匆匆起身,去了元日大朝会。
彼时天还完全黑着,夏云姒昨日睡得又晚,毫无起床的意思,翻了个身就又睡得熟了。
然不过多时, 莺时却进了屋,轻声唤道:“娘娘。”
夏云姒蹙蹙眉头, 又闻莺时禀道:“太子殿下说有要事见您。”
夏云姒眼也不睁:“迟些再说。”
“殿下也要去元日大朝会了,迟些还要去东宫见人,这几日都会忙着。”莺时小心翼翼地说着,顿一顿声,又道, “殿下说要事, 今日必要见到您。”
“……”夏云姒无奈,不得不撑起身,显是带着三分床气。
知她情绪不好, 宫人们服侍盥洗梳妆更衣便都小心翼翼的, 手脚也格外麻利些。于是小两刻不到,夏云姒便已收拾妥当,着人请了宁沅进来。
“姨母。”宁沅向她一揖,接着便挥手屏退宫人。夏云姒打着哈欠淡淡看他:“一大早的, 什么事?”
宁沅也知她惯爱睡懒觉的性子, 堆着笑复又一揖:“搅扰姨母歇息了, 罪过。”
夏云姒挑眉:“快说。”
接着抬手指了指旁边,示意他坐。
宁沅落了座,便不再废话,一五一十地将静双昨晚找他的经过说了一遍,又道:“待我回到东宫,醒酒汤还真熬好了。可她又不是东宫的人,这样的事何须她动手?”
语中一顿,他打量着夏云姒的神情:“我怕她存了异心,会对姨母不利,赶紧来同姨母说一声。”
这话说完,夏云姒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侧首看一看宁沅,她笑说:“你倒没为美色所惑?”
“……”宁沅顿时面目通红,“姨母这是什么话!”
夏云姒笑出声,见他实在窘迫,又忙敛回去。
“罢了罢了。”她摇摇头,“姨母心中有数了,你放心吧。”
宁沅略微松一口气,又问:“姨母可是打算将她引荐给父皇?”
夏云姒没做隐瞒,点了头,又反问他:“你可会觉得姨母这样不妥?”
“怎会?”宁沅哑笑,沉默了会儿,轻声说,“父皇宠谁不是宠。”
父皇宠谁不是宠。近一年多来,父皇身边新欢不断,他也说不得什么,怎会反倒觉得姨母引荐静双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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